眾官員一邊欣賞歌舞,一邊品嘗美酒佳肴,楊嗣昌舉杯道:“本兵自接任督師以來,上賴皇上天威,下靠各位同僚和將士用命,連戰大捷,將獻賊包圍在鄂、川、陝三省交界處,現在他是插翅也難逃了,為了感謝各位,現在我敬各位一杯。”說著,他自己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眾官員道:“多謝閣老大人!”說完,他們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監軍萬元吉討好地道:“楊督師身兼東閣大學士和兵部尚書、吏部尚書,聖眷正隆啊,周首輔快致仕了,這次蕩平了賊寇的話,首輔之位非楊督師莫屬啊。”
四川巡撫廖大亨道:“到時候還望楊督師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使我等也能水漲船高,加官進爵。”
楊嗣昌搖搖手道:“首輔之位不敢奢望,本官隻想為皇上盡忠,為朝廷盡力,如此而已。”楊嗣昌又捋一捋胡須,接道,“各位為朝廷盡心盡力,有目共睹,本官見到皇上,肯定會替各位美言的。”眾官員都起身作揖感謝楊嗣昌。
眾人正要給楊嗣昌敬酒,巴縣知縣王錫突然道:“朝廷賦稅徭役越來越重,豪強掠奪平民土地,官軍不光掠奪百姓財物,而且殺良冒功,奸淫婦女,才導致反賊越剿越多,希望督師大人奏明皇上,采取措施,減免賦稅和徭役,打擊豪強,整頓軍紀,國家才能長治久安啊!”
四川巡撫廖大亨聽到王知縣突然冒出這麽一句,火冒三丈,訓斥他道:“混帳東西,在慶功宴上,竟然無知妄言,督師大人有尚方寶劍在手,你有幾顆腦袋?”眾人聽了,都嚇得心驚肉跳,王知縣低頭不語。
楊嗣昌笑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說真話的人被當成了兒童。
楊嗣昌接著又笑道:“王知縣,罰酒三杯,罰酒三杯!”
眾官員為了打破尷尬,齊聲道:“閣老大人說得對,該罰,該罰!”
知縣王錫連喝了三大杯,眾人連忙鼓掌道:“好酒量,好酒量!”
眾人正在給楊嗣昌敬酒,突然間,有一個軍師在楊嗣昌耳邊耳語了幾句,楊嗣昌點了點頭,然後拱手對眾官員笑道:“本官有一點小事,先行一步,諸位不醉不歸,不醉不歸!”說完,楊嗣昌和軍師等人急匆匆的走了。王府台繼續陪監軍、巡撫大人和左良玉等將領喝酒。
夜已漸漸深了,月亮時不時躲進烏雲裡面去了,督師行轅大門外面的兩個大燈籠在風中輕輕搖動。在門外守夜的兩個士兵竟然沒有睡意,高個子士兵道:“小兄弟,格老子的,今天我又輸了十兩銀子,想來想去,可能是因為沒有衝喜,所以去逛了趟窯子,噯喲,那小妞曲兒唱得可真好,模樣兒也長得不錯。明天我賭運會不會好一點?”
那年輕的道:“現在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進賭場,逛窯子,喝花酒?”
那高個子道:“我們當兵的比不得你們公門中人,一年到頭四平八穩的活著,我們是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過日子,過了今日,說不定明日就見閻王爺去了,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婆娘又不在身邊,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不喝花酒,能幹啥?我們是過一天算一天喲。”
那年輕人道:“那倒也是。”突然間,烏雲遮住了月光,天頓時黑了,緊接著,烏雲散開了些許,月亮又露出了一絲光亮,那高個子發現有好幾個黑影飛過圍牆,他小聲道:“會不會有刺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