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森回到房間裡,在床上躺了下來,隨後閉上眼睛,進入到意識海裡。
在之前與邪神信徒戰鬥過後,他就感到意識海裡有異動,但一直沒來得及看。
此刻,他回到了熟悉的那片空間裡。
剛進入意識海,沃森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驚住了。
這裡,好像到處都有迷霧在冉冉上升,像一層不透明的煙幕那樣蒙住一切肉眼看得見的東西。
那片迷霧由月光照著,給人的印象,時而像是無邊無際而又平靜的海洋,時而像是一堵龐大的白牆。
在附近,有一團微弱的火苗在燃燒。
他抬頭看向天空中的月亮,早已不是此前只露出一小塊月牙的模樣,此刻月亮大概顯露了百分之七十的輪廓,正朝著滿月過渡。
沃森想到了什麽,連忙在心裡默念聲望值的讀條。
“65/100.”
“竟然攀升了這麽多!”看到這個數字後,沃森驚訝起來。
他覺醒為學徒到現在,也就是二十多天,如果按照他此前關於讀條的猜測,即對方是與超凡者的等級掛鉤的話。
那麽這豈不是說明,他在學徒級的階段不用多久就可以結束了?
“可能是多種因素的疊加,比如庶民讀報的發行,在戰鬥中的表現、還有自己引起了科達加堡上層人士的注意等等。”
意識海裡的聲望值是把超凡者的念力給數據化的表現。
沃森想到戰鬥同樣是超凡者修行的方式之一,因此把它也列入了參考因素。
“希望能早點晉升。”
對於學徒級簡單的攻擊手段,沃森早就感覺束手乏力,每當緊要關頭不得不冒著風險使用火人的力量。
但那種外力終究是不確定的,而且他也擔憂,使用次數多了,會有加劇超凡者失控的危險。
他迫切的希望能盡快晉升初級學者,結束學徒級危險的新手期。
沃森一邊想著,一邊走到那團燃燒的火苗那裡查看情況。
火苗變得更小了,在意識海裡顫顫巍巍地燃燒著,像是隨時都會熄滅似的。
不僅火焰變小了,連上面的顏色也趨於暗淡,變成普通的泛黃的顏色。
“看來靈體也是消耗品啊,難怪學會要設置專人來保存,像我這種粗劣的使用方式,估計要被說成浪費了。”
離開了意識海。
沃森試著在房間裡練習著學會傳授的防身術,在身體的運動間,他確實感覺到了元力在肌肉骨骼間的流動,他的力量、敏捷性、柔韌性都更強了。
左肩處的那道傷口此時已經愈合,只有深深的疤痕還在上面,需要更漫長的時間才能消退。
沃森從抽屜裡拿出把小刀,想試一試自己身體的防禦力如何,他先是拿刀在胳膊上輕輕劃了一下,除了稍微癢點外,沒有任何痛感。
隨後他用力地劃了一道,胳膊因為疼痛抖了一下,但上面也只是出現了一道痕跡,沒有出現破皮。
“大概就是這樣了。”沃森沒有再試下去,這種防禦力在和普通人的戰鬥中,面對刀劍倒是不用在擔心了,不過依舊防不住子彈。
至於此前邪神信徒擊中他的超凡子彈,那就更是如此了,那種東西已經不是靠著身體的蠻橫就能抵擋的。
到了晚飯時,沃森與家人胡扯著這些天他在外面的經過,順便說了自己會休假一個禮拜的事情。
“休假一禮拜?嗯,這倒是不錯。馬上也要開學了吧,
這可是最後一年了,說到這兒,我在公寓樓下收到了你們中學寄來的信件。” 父親漢弗萊講完此事後,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封信遞給沃森。
愛特倫中學的來信?
沃森感到詫異,他想起此前從卡爾斯編輯那裡接過的一位讀者來信都還沒時間看呢?
他從父親手裡接過來信,趁著還在吃飯的功夫就先打開看看,以免自己又忘了。
說起開學的事情,自從加入了學會以後,他就幾乎淡化了自己還是學生的事情。
此時想到開學,難免有種心理上的倦怠。
打開信封,看到裡面內容不多,只有寥寥幾行字,是用很正式的公文語氣所寫。
寄信人是他的班導兼歷史老師盧克。
在正文裡,對方要求沃森在正式開學前的三天內前往學校參加畢業考試,並特意提及,此為提前畢業的重大考試,與大學錄取直接掛鉤,讓沃森認真對待。
信件末尾,還蓋著愛特倫中學的印章,底下有校長先生的親筆簽名。
“提前參加畢業考試?”
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弄的有些迷糊,沃森放下餐具慢慢思索起來。
拜倫帝國沒有統一的大學錄取考試,往往是通過中學組織的畢業考、推薦信、大學招生處的單獨考試綜合起來進行錄取。
眼下愛特倫中學請沃森提前一年參加畢業考試,也就是說關於他的大學名額已經在申請當中了,先不談這能否申請到合適院校,僅是能提前一年畢業就足以省掉了很多功夫。
“這算是個好消息,應該是學會發話的緣故。”
在當初報到時,埃爾頓隊長講過的超凡者待遇問題裡,就有提到過學會可以為他推薦大學名額的事情,這次能行動這麽快,估計也是上頭看他因公受傷,想要借此補償的緣故。
“上面寫了什麽。”喬伊絲坐在他旁邊輕聲問道。
一家人見他突然停下了餐具沉思起來,都好奇地看著他。
“這是個好消息。”沃森舉起了手裡的信件說道。
“學校通知我去參加畢業考試,或許能幫我申請到大學名額。”
看著母親聽到此消息後臉上露出的喜悅,沃森笑著把信件遞給了他們傳閱。
而他的心裡卻有了新的疑問,如果進了大學裡,自己在東塔區學會的職務要怎麽處理呢?
晚飯後不久,在洗漱了一番,沃森便回到了房間裡。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這些天他睡得已經夠多了。
索性點起房間裡的煤油燈,燈光照亮了躺在桌子上的那封讀者來信。
差點又忘記看,沃森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他拿起信封,拆開外面的封條後,露出裡面寫滿了娟秀字跡的文章。
信紙是橘黃色的,發出淡雅的香氣,撫摸上去,觸感也很好。不知是信紙本身就有的味道,還是來自寄信的主人。
目光移到正文:
“溫士頓市,海德裡希區東大街14號。4946年1月5日,寄予科達加堡晚報社,洛特騎士街84號收。
尊敬的諾頓先生:
我是來自溫士頓的讀者,冒昧地給您來信,請您原諒。我在《文學評論》上看到您寫的文章,因此趁著新年的假期特意來科達加堡拜訪您,但可惜,我們二人都工作匆忙。您沒能見到我,而我,也因為無法在此地久留,只能粗略留下這番書信。
我非常喜歡您的作品,卡爾斯編輯和我說,您已經離開了報社。因此我不得不修改了信件的內容,省略掉原先那些冗長的文字,我想邀請您來溫士頓投稿。
不做吹捧地說,雖然我年紀還輕,但在溫府認識的文學編輯也有不少呢?在我住的這個城市,現在正缺少像您這樣的作家。我的母親不願意讓我讀太嚴肅的書籍,因此在家裡,我總是很難讀到我想要的書,如果您不嫌棄的話,也可以將文稿寄給我,由我來幫您在溫士頓《每日郵報》上刊登,那裡的總編一定會同意的。
當然了,以上只是我不成熟的建議,希望您不要責怪我亂出主意。
最後,附信向您提出幾個問題,這是我目前感到煩惱和困惑的事情。
我的母親總希望讓我在各種場合上,多結識優秀的同齡人,我每天得穿著束腰的緊身衣,聽著古板的女家教講‘體態端正的女人的美德’,這樣的生活無聊透了,當然,這裡我只是稍微發個牢騷,我很尊敬我的母親。
只是,想問問,您在生活中遇到過類似的困惑嗎?
您忠實的讀者:艾麗雅.希爾”
把信件放下後,沃森笑了笑,來信的是位年輕的姑娘啊。
而且從字裡行間裡也能看出,對方家境優渥,想必出身於溫士頓的富人區,不過文字裡透露的禮貌和俏皮又能讓人感覺到這是位受過良好教育的女孩。
沃森想了想,從抽屜裡拿出空白的信紙,給她回了信:
“科達加堡市,東塔區洛特騎士街12號,4946年1月13日,寄予溫士頓市海德裡希區東大街14號收。
敬愛的希爾女士:
因為這幾天發生了不少事情,所以我一直沒能抽空回信,關於這一點還請您見諒。上面是我的新住址,您若有來信,可以直接寄望此地,卡爾斯編輯已經離開報社,寄錯的話可沒人在幫我傳信了。
關於在溫府投稿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不過眼下我正與同行們合辦新報刊,可能會稍微推遲在溫府發文的計劃。但我可以將新寫的文章隨著信封寄去,也感謝您對文章的熱愛。
來信末尾的問題,鄙人很榮幸能為您解答一二。
請原諒,我的個人閱歷也實在有限的很,對於我所生活的世界,了解的少之又少。之所以願意解答您的問題,是因為在眼下,我自己也經歷了人生當中最大的一次思想危機。直到此刻我寫信時,那種思想上的困惑依舊在我腦海裡飄蕩不散。
您不用苦惱,因為生活本就是一種可鄙的、卑劣的、無休止的胡鬧,是一種熱切幻想、呆滯無味、荒唐庸碌的大雜燴,甚至比不上一個挖掘出來裝各種穢物用的汙水坑。不妨多出去看看,因為現實社會是人生最好的老師,外面的廣闊天地是最好的學校。
諾頓。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