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渭大夫原本低頭聚精會神地看醫書,此時卻從醫書上抽離目光,那張恍如老農一般質樸、憨厚的臉龐上流露出發自內心的欣慰神情,任誰都能感受到他高興的心情。
手握茶杯,百無聊賴的曹爺微微偏頭,劍眉星目,俊美無儔,嘴角含笑,看似平易近人,卻有一股凜然威嚴在人心地滋生,隻覺對方眸光如電亦如劍。
陳昊對上那兩道目光,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雙眼好像要瞎了似的,看不到任何東西了。
天眼也快要“瞎”了,感知不到周圍任何一絲生氣、陰氣的流動與分布。
黃庭三宮巨震,職籙裡的蛟大王發出不堪的哀鳴,神魂像是被一記重錘砸中,欲裂不裂,極為勉強地存活下來。
大腦一片空白,目眩耳鳴,意識近乎化為虛無了許久,陳昊才慢慢恢復五感和意識,臉色慘白,神色怏怏,宛如大病初愈。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後背被冷汗浸濕,心在顫,肝在抖,眼瞼低垂,不敢再看曹爺和何渭大夫的銅像。
之前為姐姐陳露謀劃成功的喜悅蕩然無存,隻期待拜師儀式早點結束,早點離開這個恐怖之地。
陳露的拜師儀式結束後,陳昊強打起精神,將古法燒山火、透天涼手法傳授給武世炎,謝絕了對方的邀請,和姐姐陳露、司思返回住處。
陳露、司思看到他精神萎靡,臉色不太好,回到家也沒有大肆慶祝和糾纏不休,叮囑他早點休息。
躺在沙發上,陳昊睜眼看著天花板,明明精神疲憊得不行,但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抓起手機,看到時間才晚上十點,想了想,點開“真陽一家人”的群聊,發了一條消息。
“我看到曹爺了。”
隔了半小時,常老六先回復:“???”
賈七:“???”
王五:“師侄,你見到曹爺了?”
陳昊把蒼生堂裡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常六:“兔崽子,你真敢幫開派祖師認師門啊,祖師和針王黎生澤八竿子打不著,什麽時候成人家弟子了?”
賈七:“沒關系嗎?”
王五:“流傳下來的書籍上沒這方面記載,開派祖師從哪兒學來的燒山火、透天涼是個謎。
針王黎生澤和開派祖師生活在一個時代,有關系也說得過去。即便沒關系,憑開派祖師那破落樣,成為針王弟子都是高攀了。”
常六:“師兄,這是高攀不高攀的問題嗎?”
王五:“要不把開派祖師叫出來問問?”
常六:“開什麽玩笑。”
王五:“人都死幾百年了,揪著這點小事沒有意義。
師侄,蒼生堂的坐堂醫都是醫德極好的大夫,救死扶傷,功德無量,你把燒山火、透天涼傳給他們,算是做了件好事,不必為此介懷。
就算你把《真陽大法主秘籙》傳了也沒關系,我能凝練出一個真陽法身,就能凝練出第二個,第三個。”
牛逼!
陳昊真的佩服死師伯了。
王五:“師侄,以後做事不要再耍小聰明了,在強者面前玩心眼只會自取其辱。
幸虧你所作所為沒有壞心思,否則就不像現在這麽輕松了。”
玉昊:“師伯的意思是?”
王五:“那麽多人在場,為什麽只有你神魂受創?想過原因嗎?”
玉昊:“師伯,我看到的曹爺是真人嗎?”
王五:“肯定不是,應該是曹爺留下的一縷神韻。
師侄,不得不說,你的運氣真的很好啊,腦子裡還記得曹爺的模樣嗎?”
玉昊:“不知道,我不敢想!”
賈七:“想想都不行嗎!”
玉昊:“不知道,感覺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王五:“師侄,我建議你提前修煉‘變神咒’,如能化身曹爺,發揮出來的威力應該很不錯。”
常六:“這小子因禍得福了,我們修煉變神咒,是通過咒語、符籙、法力與仙神留下來的神韻交感,化身仙神,震懾妖邪。
實際上,誰也沒見過仙神的真容。
小昊不同啊,他是真見過曹爺的,哪怕見到的只是一縷神韻,如果與之交感,符籙都不需要,輕而易舉就能化身曹爺了。”
玉昊:“真的沒問題嗎?我怎麽感覺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王五:“腦子裡裝著一個仙神,怎麽可能沒問題?
神韻太強,師侄要學會人為控制交感程度,當個底牌吧,不要頻繁用,神魂撐不住。”
玉昊:“謝謝師伯指點。”
王五:“師侄,我是越來越期待你的未來了。”
賈七:“+1”
常六:“小昊,什麽時候回來?”
玉昊:“明天。”
賈七:“到省城給我打電話,我安排車去接你。”
玉昊:“好的,謝謝師叔。
對了,師伯,藥王孫義林前輩說他在東北大鹽山中見過三味藥材中的一味,不過這是五六年前的事了,他不確定藥材還在不在。”
王五:“野生藥材,好東西,不管在不在都值得我親自走一趟,把地方發給我。”
玉昊:“好的。”
賈七:“師侄這位師兄認得值啊。”
玉昊:“是我們的師兄。”
賈七:“哈哈,下次去夏都認認門。”
王五:“師侄,如果藥材找到,那之前的分配方案就不作數了,隻給你三顆不公平,給你四顆我的損失彌補不了。
我打算在其他方面彌補你,師侄意下如何?”
幾次交流下來,陳昊已經摸清了一些師伯王五的做事風格,直接回道:“我沒意見。”
王五:“好。等丹藥煉製出來一並給你。”
跟師父師伯師叔交流了一番,陳昊心裡有譜了,安心了不少,放下手機,久久沒有睡意。
臨近十二點,玉硯凝聚“靈氣水漬”的時間快到了,他乾脆盤腿坐起來,五心朝天,雙手掐訣,默運真陽法。
煉化“靈氣水漬”後,丹田內的法力又增長了一些,最重要的是神魂疲怠感減輕了,並且有種神魂隱隱變強大了些許的錯覺。
陳昊已非吳下阿蒙,很清楚這不是錯覺,神魂真的變強了,雖然變強得很細微,但也足夠讓他意外和驚喜的了。
“交感曹爺神韻,配合玉硯靈氣水漬,或許可以壯大神魂。”
陳昊暗暗振奮,玉硯的功能似乎又發現一個,可惜曹爺神韻不能頻繁用,否則神魂必定崩潰。
“慢慢嘗試吧,這個急不來。明天要坐飛機回家,睡覺。”
第二天上午,陳露破天荒地請了半天假,帶著陳昊、司思出去買東西,有給爸媽買的禮物,也有給常六買的。
機場外。
陳露幫陳昊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臉不舍地挽留道:“小昊,你離開學還有幾天呢,多在夏都陪姐兩天嘛。”
陳昊膩味道:“我煩你了。”
“臭弟弟,這時候還氣我,你煩我,難道連司思也煩?”
司思嗔怪道:“喂, 你們姐弟說你們的,別往我身上扯啊。
陳昊,真不多留兩天嗎?”
陳昊凝視著眼前明豔動人的司思,搖頭道:“算啦,不打擾你們了,你們有工作要忙,我也有事情要做,有空再來吧。
司思姐不忙的時候,歡迎來我家做客。來白焚也行,我帶你爬點白山渡金月亮海。”
司思欣然道:“早就聽說白焚山海一絕,一直沒空去玩,有機會一定去。”
“我也要去。”陳露踴躍道。
“你來不來無所謂。”
陳露不高興道:“臭弟弟,趕緊走,我也煩你了。”
陳昊抽出拉杆,對二女說道:“陳六六,司思姐,你們回去吧,我走了。”
“到家給我打個電話。”
“知道啦。”
目送陳昊遠去,陳露憂心忡忡道:“我越來越看不透小昊了,他越來越不可愛了,以前心裡藏不住事,什麽都表現在臉上。這次來夏都,我感覺他變了一個人似的,瞞著我好多事情。”
“為什麽不問他呢?”
“他想說,我不問也會說。不想說的,我問了有什麽用呢?”
司思眸光幽邃,意有所指道:“或許是長大了,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
“自己想走的路麽?”
陳露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語氣堅定地說道:“我想走這條小昊費盡心思為我鋪好的路。
司思,相信我,我一定會成為夏國最年輕的國手,不,大國手。”
“我相信,你們姐弟都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