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雷堂。
陳昊拖著拉杆箱走進堂屋,去到六雷法壇前,從供桌上撚起三柱線香放燭火上點燃。
對著祖天師、三茅真君神像以及祖師神主牌、曹爺尊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常老六冷眼旁觀,等陳昊把線香插進香爐,才冷笑道:“撞到牆了知道拐了,鼻涕落嘴裡了知道擤了,早幹嘛去了?”
陳昊悶聲道:“師父,你不安慰我就算了,怎麽還講風涼話啊?”
常老六哼道:“我哪敢講風涼話啊,你這趟去夏都混的那叫一個精彩絕倫風生水起。
古玩市場撿漏不斷,給開派祖師認師門,苦心鑽營把你姐送進蒼生堂,得見曹爺尊容,隨便拎出一件來都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你都做成了,佩服,我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常老六雙手豎起大拇指。
陳昊幽幽歎了口氣,懶得回應師父的冷嘲熱諷,這趟夏都之行收獲巨大,受到的驚嚇也不小。當著曹爺和祖師們的牌位,他真不敢胡說八道了。
把拉杆箱的拉杆摁回去,打開密碼鎖,拉開拉鏈,不斷往外拿東西。
常老六看他一反常態地不頂嘴,關心地問道:“後勁這麽大,現在還沒緩過來?”
“改天請師父試試就知道大不大了。”
“兔崽子,你想害死我好繼承我的六雷堂?”
“六雷堂值幾個錢啊。”
“謔,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啊。去趟夏都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陳昊把一個禮盒遞給常老六,“這是夏都姓陳的讓我給你帶的禮物。”
“你姐給我買的?”
常老六高興地接過禮盒,也沒打開,拿著翻來覆去地看,稱讚道:“你姐可比你懂事多了。”
陳昊無語道:“一件禮物就把師父你收買了?”
“一件禮物,說得輕巧,你給我買了嗎?”
“沒有啊,我平安回來不就是最好的禮物嗎?”
常老六愣愣地看著陳昊,一時不知道說點什麽了,心想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師父,搭把手。”陳昊忽然喊道。
“做什麽?”
“雷竹筐在下面,得把上面壓的東西拿出來才能取出來。”
常老六探頭一看,驚訝道:“買這麽東西啊?”
“一些是我姐給我爸媽買的禮物,一些是我姐同學送的,師父待會拿點。”
“你姐同學家挺有錢啊。”
“資產上百億,師父覺得呢?”
“男的女的?女的可以追一追嘛,追上了你小子幾輩子吃香喝辣的。”
陳昊啞然失笑,沒想到師父的想法竟然和陳六六不謀而合,可惜他不願以顏值事人,打算拚一拚才華。
師徒二人折騰了一會兒,終於把雷竹筐取出來。
常老六把雷竹筐抱在懷裡細細打量,連連點頭道:“貨真價實的雷竹,雷竹的年份還很老,嗯,好東西啊!
這麽大一個筐,少說可以做三把雷竹劍,搭上一些上次用剩下的蛇蛻,做四把也沒問題。”
“四把啊!”
陳昊低低驚呼,喜出望外,他以為做兩三把就頂天了,未曾想夠做四把。
以雷木為材煉成的法器,多多益善。
常老六愛不釋手地抱著雷竹筐來回踱步,他老常修煉幾十年就沒打過這麽富裕的仗。
壕氣頓生,大手一揮道:“小昊,開學時你帶兩把蛇鱗劍走,
那把雷木劍也給你了。” “給我了你用啥?”
“月初不是煉了四把蛇鱗劍嗎,賈七師弟拿了一把,你再拿走兩把,我用剩下那把普通蛇鱗劍,不行再用雷竹煉製就是了。”
聽到這話,陳昊迫不及待地搓手道:“師父,能上手試試嗎?”
“可以啊。”
“好嘞。”
陳昊小快步繞過六雷法壇,小心翼翼地從供奉在神主牌下方的劍架上握起一把蛇鱗劍。
入手一沉,明明是用乾癟的蛇蛻和輕巧的桃木做成的,此時拎在手裡卻有種金屬打造而成的沉重感。
劍柄上微微凸起的蛇鱗像是自然鑲嵌的一般,排布均勻細密,緊貼木芯,二者完美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蛇鱗冰冰涼涼的,因為鱗片與鱗片之間不甚平坦,存在細微起伏,手掌移動時仿佛觸摸到了真的蛇,能感覺到蛇鱗在輕輕蠕動,不覺頭皮發麻。
劍身上同樣密布蛇鱗,兩刃、劍尖處的蛇鱗好似被人精心裁剪打磨過,刃鋒銳利,虹光流動間寒意侵人肌體。
陳昊屈指一彈,聲音錚錚然,宛如金鐵交鳴。
“好劍!”
他大讚一聲,輕輕揮舞蛇鱗劍,金刃破空,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空氣阻力,劍刃輕而易舉劃破空氣。
接著施展灌陽術,一層火紅之色自陳昊掌心向劍身蔓延,顏色鮮豔如同一塊紅鐵,猶如澆了一瓢冷水,忽然激起大篷大篷的白色熱氣。
常老六靜靜地望著陳昊試用蛇鱗劍,看到劍身上騰起的濃鬱熱氣,目中露出絲絲驚色,心想這小子突破心法二重不到一月,修為怎麽又大幅度躥升了?
放下普通蛇鱗劍,陳昊拿起雷木為芯的蛇鱗劍試了試。
不愧是最契合真陽法、材質極佳的法器,威力比普通蛇鱗劍強多了,法力激活雷紋時,劍身上會出現細電,辟邪效果驚人。
常老六見陳昊把劍放回原處,開口說道:“我們祭煉法器的法子稱作‘點兵法’。
點兵點兵,就是像點化草木精靈一樣點化兵器,讓兵器生‘靈’,褪‘凡’修‘仙’,最終成長為法兵。
一般來講,所有法器都具備成長為法兵的潛力。
但材料品質和人的資質一樣,品質低,成長起來就慢,消耗的資源就多。
反之,品質高, 成長起來的速度就快,消耗的資源就少。”
陳昊好奇地問道:“師父,我們手裡的蛇鱗劍要祭煉多久才能成為法兵?”
“你我這代人是看不到了,沒有天大的造化,九代以後都未必能成。”
“要這麽久啊?”
“當然了,你看傳說中那些妖怪,哪個不是修煉了成百上千年的,法器是死物,點化起來難上十倍不止。
等你請來壇神,有本事開壇做法了,將兩把蛇鱗劍奉祀起來,再請祖師降真點化,威力還能提升。”
陳昊問道:“師父,請壇神有什麽要求?”
“其他法脈的不提,我們真陽門弟子請壇神,至少要凝練出真陽法身,積累一定的功德才行。”
“你看我行嗎?”
“你?差遠了……欸?”
常老六猛地頓住了,眼中異彩連連,手摸下巴,打量陳昊道:“你小子已經凝練出真陽法身,前後經歷過兩次靈異事件,救人頗多,已經積累了一些功德,說不定真能請來壇神。
請來壇神,你就是我們真陽門第三位開堂立壇的法師了。”
“第三位?還有誰不是?”
“你師叔不是。”常老六樂呵呵道:“賈七師弟資質不高,修行緩慢,還有他那個運氣,你懂的。”
陳昊忍不住想笑,師叔為了經歷一次靈異事件都把他的自拍照掛車裡了。
兩樂子人樂過後,陳昊猶豫道:“師父,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麽事?”
“關於請壇神,開堂立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