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說，喝水自己倒。”

　　下飛機就坐車回來，馬不停蹄，陳昊還真有點渴了，用司思送的茶葉泡了兩杯茶，和師父常老六美滋滋地品嘗起來。

　　“好茶！”

　　聽到師父的稱讚聲，陳昊淡淡地笑了笑，他不懂茶，可也品得出好賴，一時心頭的想法更加堅定了。

　　“不是有事要說嗎，怎麽不說了?”

　　陳昊斟酌片刻，凝視著常老六的眼睛說道:“師父，之前你問過我將來想做什麽，當時我沒想好。

　　現在想清楚了。

　　我想像你和師伯一樣開道堂做法師。”

　　常老六面色微微頓了頓，目露詫異道:“才一兩個月就想清楚了?”

　　“嗯。”

　　“稍稍有點突然，受什麽刺激了?”

　　陳昊眼中流露出異樣的光彩，實話實說道:“我拜師父為師，師父為我傳度授籙，五大戒律是我一生信持的戒條，這意味著我必須與詭怪等異物正面抗衡，不容退縮。

　　在修行上，我還算有點資質。無論修煉真陽法，還是修習符咒道術，都得心應手，給我找回了不少自信。

　　法師在社會上，尤其是上流階層、精英階層中的影響力並不像我想象中那樣低下。

　　擁有力量，不僅可以保護自己的親人、朋友，還能打破某些社會上存在的禁錮和枷鎖，得到那些高不可攀的人的另眼相看。

　　做法師也挺有錢途的，至少我覺得憑我自己的本事可以過得比大學畢業後正常工作要好。這條理由蠻俗氣的，師父千萬別笑話我啊。”

　　常老六沒有笑話他，表示讚賞道:“講了這麽多，說明你確實經過深思熟慮了。

　　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知道自己想做什麽，這很好，我怕就怕你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迷了心智，活得稀裡糊塗的。

　　時代不同了，成仙做祖已經是奢望。如今是利益世界，物欲橫流，各種各樣的誘惑讓人倍受考驗，守不住本心就會自甘墮落。

　　賺錢有錯嗎?

　　沒錯啊，道士也要吃飯嘛，但我還是那句話，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該拿的錢大大方方拿，不該拿的錢一分不要拿。

　　要死死頂住財色名權的誘惑。

　　欲望沒有止境，真陽門五大戒律是橫在欲望深淵之上的鐵索，當你掉下去的時候，它會攔住你。當你醒悟時，伸手抓住它還能回頭。

　　我這個人小家子氣，你呢，修行資質比我預料的還要好，運氣爆棚，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如果再用我自己的標準約束你，也許不是為你好，而是害了你。”

　　陳昊連忙道:“師父千萬不要這麽說，你做的一切都是為我好，我心知肚明。”

　　常老六擺手道:“你是我徒弟，為你好天經地義。這次你去夏都捱了曹爺的教訓，說實話，我高興死了。”

　　“師父……”

　　陳昊眼神幽怨。

　　常老六輕咳道:“真的是實話，你那股鑽營勁我不喜歡，做人心眼少一點，做事心眼可以多一點，那是為了不吃虧，而不是數典忘宗、趨炎附勢、追名逐利、攫取利益。

　　好在你做事的初衷是為了自己的姐姐，我勉強能接受，這並沒有打消我對你的擔心。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慮了，可我真的不想你行差踏錯，也不想親手執行門規廢掉你的修為。

　　小昊，答應我兩件事。”

　　陳昊正襟危坐道:“師父請說。”

　　“第一，每天抄一遍五大戒律。

”　　“好。”

　　“第二，每天寫一份奏表燒給祖師們看。奏表內容是你當天做過的事情，務必詳細。

　　人經常會被情緒、利益左右理智，每天反省，及時糾錯改正，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陳昊沉聲道:“請師父放心，我一定不折不扣地照做。”

　　“真想開堂立壇當法師?”

　　“真想啊。”陳昊頭疼道:“在學校裡面修煉不方便，必須另外找個地方。租房得花錢，總不能繼續花爸媽的錢吧?”

　　常老六點頭道:“說的也是。要是鐵了心想開堂立壇當法師，就不要急著請壇神了，等找好地方再請，這樣比較有儀式感。

　　你要出師，我不攔著，但也不會再事事幫忙了，開堂立壇你自己搞定。

　　搞好了通知我一聲，送輛車給你作為賀禮。對了，說到車，你還沒駕照吧?開學趕緊考個，沒車去哪兒都不方便。”

　　“好嘞！”

　　陳昊眉開眼笑，期盼地問道:“師父，你要送輛什麽車給我啊?”

　　“瑪莎拉蒂要不要?”

　　“我不挑的，勞斯萊斯也不嫌棄。”

　　常老六大氣道:“沒問題，等你忌日一樣燒十輛給你。”

　　陳昊不死心地追問道:“師父，透露下嘛，畢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輛車。”

　　“是你的第一，又不是我的第一。

　　說完了沒，說完了可以滾了，哪天走告訴我一聲，我開車送你，你這一大堆東西，坐高鐵估計車都上不去就得進局子裡喝茶。”

　　“可以捎上我同學嗎?”

　　“誰啊，許秀瀅?”

　　“不是，秀瀅家裡會送她，牛月鵬。”

　　“捎上吧。”

　　“謝謝師父，我走了。”

　　留下幾盒茶葉禮品，陳昊騎著小電動車回家了。

　　常老六望著門外怔怔出神，感覺心裡空落落的，收了兩個月不到的徒弟，還沒煮熟的鴨子飛了，總感覺太快太突然，太沒當師父的成就感了，癮都沒過夠呢。

　　叮咚！

　　手機忽然響了，常老六從紛亂的思緒中清醒過來，掏出手機一看，臉上不禁露出笑容。

　　打開一款名為“宇弦”的短視頻APP， 有個昵稱為“妙到佳”的女主播給他發消息。

　　妙到佳:“陳四大哥，我要上線直播了呢。”

　　榜一大哥陳四:“今天這麽早?”

　　妙到佳:“你的頭像好帥哦，我保存了當手機屏保，舔屏舔了一夜，迫不及待想上線看你呀。”

　　榜一大哥陳四:“真的假的，我頭像醜的一批。”

　　妙到佳:“陳四大哥好謙虛呢，人家好喜歡。大哥哪兒人，我們線下見見吧。”

　　榜一大哥陳四:“可能不方便，我四處奔波，居無定所，過兩天要去趟白焚，從白焚回來又要去其他地方。”

　　妙到佳:“羨慕大哥，好瀟灑。你這麽忙，那下個月還會給我打賞的吧?

　　妙到佳真人賣萌.JPG。”

　　看著手機屏幕上放大的照片，常老六一陣恍惚，眼神複雜，唉，再委屈委屈徒弟吧，車價預算往下降一降。

　　榜一大哥陳四:“下個月還打賞，你不要太辛苦了，年紀輕輕把身體熬垮了得不償失。”

　　妙到佳:“陳四大哥一定是個很溫柔很溫柔的男人！”

　　榜一大哥陳四:“陳四是個二傻子，跟溫柔沾不上邊。”

　　妙到佳:“我不信，大哥，我們線下見面吧，我來找你。”

　　榜一大哥陳四:“不方便。再說哪有聊幾句就約著線下見面的，你不怕遇到壞人嗎?”

　　妙到佳:“不怕啊，我又不傻。”

　　你看著就挺傻的。

　　榜一大哥陳四:“有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