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屍術在現代社會快要沒有用武之地了,我乾這份工作,說是‘新時代的趕屍人’,其實和趕屍走腳關系不大。
換個會開車的人照樣能做,就是混口飯吃而已。
師叔我腦子笨,資質差,學啥啥不成,勉強在趕屍術上入了門,年過半百,也懶得折騰了,打算一條路走到黑。
師侄你不要跟我學,學本事,學道術,還是要跟著大師兄和二師兄學,他們會的才是真陽門的真功夫。
趕屍術嘛,該教的我都教給你了,感興趣可以學一學,不懂的地方隨時問我,師叔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感興趣的話了解一下,不必深入學習,免得以後行走江湖碰到走腳先生犯忌諱鬧笑話。”
殯儀車往省城機場的路上開,坐在駕駛室裡手扶方向盤的賈七,一邊認真開車,一邊跟副駕上的陳昊說話。
陳昊舉著手機,關掉錄音軟件,一臉滿足且崇拜的神情,笑呵呵道:“師叔的趕屍術登峰造極,包羅萬象,怎麽會沒有用武之地呢?
我倒覺得趕屍術是一門強力道術,練好了可與我們道門的護壇兵馬相提並論,而且比兵馬更易成軍。”
賈七驚愕地望向陳昊,表示讚賞道:“師侄的思維真活躍,一下就把趕屍術的應用范圍擴展開了。
沒錯,趕屍術確實容易成軍,煉製僵屍也比練兵練將容易,但這是相對而言的,不管什麽,數量一多,消耗的資源就是天文數字,必須權衡付出與收益。
再一個,趕屍術在現代社會掣肘太多,過於敏感。走腳先生敢招搖過市,很快警捕局的警捕就會找上門,請去局子裡喝茶,嚴重點踩縫紉機也不是不可能。
不如兵馬隱蔽方便實用。”
陳昊仔細一想,確如賈七師叔所言,趕屍術蠻雞肋的,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聽他一說,陳昊心頭湧起的火熱頓時消散了大半。
學一學了解一下還行,真要投注大量時間、精力在上面,得不償失。
修行道法,修習符咒,凝煉法身,練兵練將才是重中之重。
省城機場大樓漸漸映入眼簾。
賈七放慢車速,找了個允許停車的路邊停下,笑著對陳昊道:“師侄,你在這兒下吧,停機場門口我怕嚇到人。”
原來你心裡有逼數啊?
昨天熱情邀請我坐殯儀車時怎想的?
陳昊暗暗腹誹,背上雙肩包,提著拉杆箱下車,隨手關好車門,隔窗道謝道:“師叔,謝謝你送我來機場。”
“一家人客氣啥,路上小心點。回來了給我打電話,我安排車送你回家。”
陳昊頭皮發麻道:“又是殯儀車?”
賈七樂道:“師叔我乾這行的,除了殯儀車也沒別的閑車了。你放心,空車,沒拉人。”
陳昊臉色不自然地掃了眼車廂裡的棺材,努了努嘴道:“裡面也是空的?”
“空的,沒人。”
“你早說啊,這一路上我後背毛毛的,心裡七上八下,渾身不舒坦。”
賈七壞笑道:“哈哈,師侄,你經歷過兩次靈異事件膽子還這麽小,得練啊!”
陳昊嘴硬道:“這和膽子大不大沒關系。”
“不用解釋,師叔懂,走了。”
“師叔再見。”
賈七笑著點點頭,開著殯儀車走了。
陳昊拉了拉雙肩包,扯出拉杆,拖著箱子朝機場門口走去。
昨天他就訂了今天下午兩點半飛夏都的機票,
提前一個小時進站,時間很充裕。 到夏都要兩個多小時,加上從夏都機場到蒼生堂花費的時間,應該剛好趕上陳六六下班。
自己忽然出現在她面前,她應該會被嚇死掉吧!
客機起飛,陳昊惡意滿滿地想到。
蒼生堂位於夏都北城,在一個叫“八門堂”的地方。
陳昊特意上網查過,八門堂是一座超級大的四合院,佔地面積極廣,內部被改建為八座小一點的四合院。
一座小四合院就是一“堂”。
蒼生堂便是其一。
“蒼生堂到了。”
“謝謝。”
陳昊掃碼付款,背著背包提著拉杆箱走下出租車,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聞名遐邇的國醫館。
蒼生堂由四合院改建而來,整體外形保留著四合院的濃鬱特征,坐北朝南,南面臨街,臨街的磚牆上開了道古香古色的大門。
門兩邊掛著副對聯:但願世上無疾苦,寧可架上藥生塵。
匾額上寫著“蒼生堂”三個遒勁大字。
跨門而入,裡邊的南座兒改成了待診區,放著一排排供病人休息、待診的椅子,此時人影廖廖,顯得有些冷清,倒是與陳昊想象中患者雲集的場面相去甚遠。
待診區中央矗立著兩座青銅像,一面容敦厚慈和的古裝中年,一相貌俊逸超群的古裝青年。
二人相對而坐,中年男子手不釋卷,聚精會神地看手中醫書。青年男子一隻手摩挲茶杯,雖低頭下視,但目光卻是向左右飄看,一下把他那種百無聊賴的神韻給表現出來了。
好手藝!
陳昊暗暗驚歎, 心想鑄造這兩座銅像的工匠絕對是名家,簡直把人物細節、神韻拉滿了,賦予人物靈魂,有如活人。
二人座下的青銅台基上銘刻著一行行小字,陳昊定睛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媸,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
陳昊認得,這是《大醫精誠》上的文章,也是古代國醫大夫行醫規范,醫德所在。
現在各地國醫院裡一進大門都能看到,只不過拿它當回事的國醫大夫還有多少,那就無人可知了。
醫院診所不能亂闖,陳昊四下張望了幾眼,正要找人詢問,一個身穿白大褂,身材嬌小,容貌秀麗的年輕女人走過來。
“您好,您是要掛號看病嗎?”她淡笑著問道。
陳昊忙回道:“我找人。我找陳六六,啊不,陳露。”
女人上下打量他幾眼,在他明俊陽光的臉龐上停留了片刻,好奇地問道:“你是陳露什麽人啊?”
“我是她弟弟。”
“哦,弟弟啊……”女人小聲嘟囔了一句,回頭喊道:“司思,陳露的弟弟來找陳露,你帶一下。”
“來啦。”
清亮嬌媚的聲音從右側木製櫃台後傳來,一張精致絕美的俏臉探了出來,往陳昊二人這邊看了一眼,站起身收拾整理了一下桌案上的資料,繞出櫃台,款款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