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當初被周娘子劫持一路向北相比,從潁川回荊州的路順利得多也快速得多。
途中也沒有其他反覆,很快車駕就來到了南郡,越過襄陽就能到達劉備所轄的地域。
馬車被收拾得很舒服,墊著厚厚的棉毯,所有人身上也都蓋著一身更厚的,門簾也有厚重的幕障隔絕住冬日的寒風。
劉禪在馬車的搖搖晃晃中,有點迷迷糊糊的,這種情況總是很容易睡著,要是能再有一個保暖的手爐,在此時此刻世上絕對沒有什麽能夠替換它。
如果有,可能是一杯溫得剛好入喉的果酒,有些甜膩,又微微辛辣。在寒風裡,必定可以從頭到腳的暢快,想到這裡劉禪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
不過,這些在敵國的領地上要製備妥帖,總是有些為難人。另外劉禪也才六歲,這個年紀想喝酒還是差點說服力。這還真是有一些遺憾。
天色還早,鄧艾倚著車門處,捧著一卷《公羊傳》讀得聚精會神。時不時默聲吟誦,時不時眉頭緊蹙,劉禪看著他有些嫉妒。
“令君,你就不能把我也一起收做學生嗎?在我心目中,你就是我的老師了!”劉禪記不清是第幾次向荀彧拜師了。
“不行。”荀彧依舊搖了搖頭,劉禪也記不清荀彧是第幾次乾脆果斷地拒絕了。
鄧艾看著兩個人自己也覺得有些尷尬,他作為荀彧的學生,此刻說什麽都好像帶著炫耀似的,所以他又低下頭像忘心於書卷之上似的,物我兩忘。
“是為什麽呢?”劉禪決定這次打破砂鍋問到底。“是因為我笨嗎?”
“阿鬥笨的話,世上就沒有聰明二字了。”荀彧笑著說。
劉禪滿臉不解,不覺得有些生氣。他想早點把荀彧綁在自己身上,但又不能明說,他猜測荀彧不想和自家勢力勾連太深,但他也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麽好辦法“勸服”荀彧。
回去再寫信和他的父親商量一下,或許谘詢一下軍師諸葛亮吧。
但每當想起自家的軍師,劉禪的胃好像被一隻手狠狠揪住,難受得有點想嘔吐。
諸葛亮這幾年也伴隨劉備奔波在外,很少有時間回到公安,更別說有很多機會到劉備後院見到劉禪,當然這也是劉禪所期望的。
甚至這幾年他為了盡量避免和諸葛亮見面,已經找了太多借口,想到要面對的是諸葛亮那確切紀錄在史書裡的智慧,供奉在後世廟宇裡的正直忠義,神話了的呼風喚雨。他就不禁寒毛直立,甚至都不在乎別人的猜疑。
劉禪害怕一點蛛絲馬跡都逃不過諸葛亮的雙眼,害怕被諸葛亮識穿他鳩佔鵲巢的真相,也害怕他的母親知道是他佔據了歷史上真正劉禪身體後的悲痛難過。
算了,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荀彧看劉禪一下子變得很低落,心中也是好笑,他只是顧及到劉禪的身份,自己的身份又太過敏感,貿貿然私底下做了劉禪的老師,恐怕會引起劉皇叔的不快。
荀彧一向是不願意麻煩和強迫他人的,何況他也是有信心以他的身份、學識,提這個口,劉皇叔還是會給面子的,但這個先後順序的學問就大了。這一切就等到荊州再說吧,暫時他也想吊著劉禪。
劉禪就這樣一個人生著悶氣, 又憂愁著後面見到其智若妖的諸葛軍師時。劉禪還有荀彧回歸荊州的消息,已然迅速傳向神州各處。
江南大營處,
曹操看著手上的情報,陷入了一種無法抑製的憤怒之中,不僅僅是他的親衛統領被殺,更重要的是他感到一種巨大的背叛,他最信任的手下和最忌憚的敵人即將走在一起。 曹操轉身攤開地圖,他估摸著現在還能不能攔截住荀彧,對了,還有當年在長阪坡殺進殺出的趙雲護衛,預計需要更多更精銳的士兵猛將。
時間飛快流逝,曹操突然一把猛錘在案幾之上,無論如何謀劃,對截殺荀彧,他都鞭長莫及。他抬起頭來雙眼已是赤紅,突然此刻曹操一股巨痛不知從頭顱何處發起,像一把錐子似的往骨縫處狠狠地鑿。
“痛煞我也!”曹操抱著頭翻滾在地上。
帳門處守衛的曹操親衛聽到曹操痛呼,急忙手忙腳亂地湧入。看到痛得翻滾在地上的曹操,全都大驚失色。
“主公!”一聲虎吼,從眾人身後響起,只見一個雄壯地身影以和其體型不匹配的迅捷扶起曹操。來人正是曹操的貼身護衛統領許諸。
曹操見到許諸稍稍松了口氣,微弱的聲音說道:“許諸,將見到我疼得滾地求饒的人都殺了。除了醫師誰也不要通知。”
說完,曹操已經暈了過去。
許諸小心翼翼地將曹操抱上臥榻,轉過頭,盯著地上跪著地士卒仆從,已是殺意騰騰。
第二日,曹操浩浩蕩蕩地征伐孫權之戰,虎頭蛇尾地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