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半點的時候,黎陽催促林浩去秀林小區那裡,林浩於是下樓叫了一輛出租車,去了秀林小區。但林浩並沒有進去,而是沿著小區前的道路一直往林子裡走。 出租車一開走,這條京郊的道路就異常得冷清起來。林浩走下公路,借著月光在草地上小心地走。黎陽說,聲音太大,黎谷也有可能發現。黎陽猜測,黎谷所選的位置應該是山頂。
林浩為了避免被黎谷發現,走得很慢。大概用了一個小時,林浩才摸到小山上,他們走的後路,不會被黎谷直接看到。終於爬到山頂時,已近凌晨兩點。他果然看到一隻黑色的狐狸正坐在那裡,望著月亮,仰著頭,一個金色的圓球,從他的嘴裡浮到天上幾丈高,再落下來,再回到天上,如此反覆。
林浩努力平靜呼吸:“是黎谷嗎?”
“就是他,你別再靠近了,就在這裡躲著。”黎陽沉聲說,“咱們先來再做筆買賣,你看,你現在也有了點身價,現在的錢財,一個人守著很難過吧?你也肯定需要人幫你購置房產,處理很多事情,你看我怎麽樣?”
林浩想了想,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他還真需要一個心腹來處置和保護自己的錢財,代自己做許多不便出手的事,於是他說:“的確如此。”
黎陽接著道:“黎谷的金丹,以你現在的修為,根本無法煉化它;但是如果我得到它,只需要七天我就能恢復人身,這樣我可以保護你,教你法術,替你做很多事,對你也是合算的——當然,違背原則的不可以。”
“什麽原則?”
“第一泄露天機,第二作惡事,我不是黎谷,他無所顧忌,可我還不想死在雷劫上,這些事都會讓我的雷劫加重,所以我不能答應。你看,我現在就可以上去搶走他的金丹,據為已有,但我跟你談,足見我有誠意。”
林浩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黎陽說得有道理,如果真要找一個幫手,狐鬼黎陽無疑最合適了:聽話又有超人的力量,凡俗的利益對他也沒什麽吸引力,彼此可以各取所需。
林浩也明白,黎谷的金丹,是不知害了多少條性命得來的,不知能抵幾百年的修為,實在是可遇不可求,但是得了金丹,自己依然是十四歲的小孩,不會任何法術,無論是拿來守住這些錢財,還是日後報仇,都是毫無意義的;給黎陽,卻好處更多。最關鍵的是,黎陽說得很對,他此時就能甩掉林浩搶走金丹,但他沒這麽做,足見他是有誠意的。
林浩心中已經有了計劃。於是說道:“那金丹你拿去,也算是物歸原主了,不過你要記得自己的承諾。”
“我從不打誑語。那就這麽說定了。”黎陽說道。
“上吧,祝你成功!”林浩由衷地說。
林浩看不見黎陽,前面的黎谷仍然在那裡不停地吐納著自己的金丹,林浩的汗漸漸地下來了,因為黎陽一點動靜也沒有。
就在他有點不耐煩的時候,黎谷剛好又把自己的金丹升到了半空,在往口中收回。突然,一個比貓略大的黑色身影在半空中現了形,衝著空中的金丹猛地撲了出去,一下子就銜住了金丹。
那身影落地,就看向黎谷,林浩看清了,也是一隻黑色的狐狸,看向黎谷的眼中還有嘲弄的神色。
黎陽得手了!
林浩能感覺到黎谷的強大,從他們第一次相見開始就能感覺到;而自己的實力基本上是零,隊友黎陽修為全失,在他看來,能勝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似乎勝利又這麽容易就得到了。
他有些不能接受。 黎谷此時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見了黎陽,失聲叫道:“是你?”
“好久不見啊。”黎陽此時依然是展示狐狸的本身,只不過半透明的身體,證明他已是鬼魂。
“呵呵。原來如此。”黎谷看了看背後走出來的林浩,恍然大悟,大笑起來,“老天不助我啊!”
“你作惡多端,害人無數,老天怎麽可能助你?”林浩冷冷地說。
“康東升,我先來和他算帳。”黎陽一邊說著,一邊走黎谷。
“隨你。”林浩說道。
“我早說過,你當日所為,必會應在自己身上,只是沒想到會是由我親手殺了你。”黎陽的眼中,燃起兩團綠色的鬼火。
“真是便宜你了。”黎谷苦笑。此時他金丹被奪,修為盡失,和凡獸無異,如何打得過黎陽和林浩。
黎陽正色道:“自作蘖不可活,還有什麽可說的。”
“吼——”黎谷猙獰著面孔衝上來,卻似乎是被人大力提起,又重重地摔開。那自然是黎陽所為。
黎谷嘴角見血,他抹了一下,狠狠地說:“我有今天也不後悔,這是規則,弱肉強食,只不過我敗給了你們而已。”
“愚蠢!”黎陽說道,“你是敗給自己的貪欲!”
黎谷冷笑:“黎陽,你還有幸東山再起,但結果也未必更強於我,你走的是正道,日後渡劫不成,你一樣是魂飛煙滅!哪裡又比我這樣強?”
黎陽微笑:“有勞牽掛了,這跟你無關。準備好去死了嗎?”
黎谷閉上眼睛,示意黎陽動手。
“往生去吧!”黎陽不再客套,露出尖牙,狠狠地咬住地黎谷的脖子。黎谷至始至終都沒有掙扎一下。
良久,黎陽松了口,看著地上沒了氣息的黎谷,抹了抹嘴。看著黎谷的屍體,林浩感到有些難以置信,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真的就這樣消失了。
“得手了。”黎陽說道,“說吧,你現在想讓我做什麽?”
林浩早就想好了:“代我以你的名義,把我的故宅買下來。之後我還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做。”
“呵,”黎陽笑了,“悉聽尊便。七天后我就去深圳。”
林浩沒有回學校,而是回到網吧,在那裡睡了一晚。這一晚他睡得很香。
又是新的一周。
周二一的第三、四節的語文課,谷雨又沒有現身,學生們有些奇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昨天星期一,谷爺就沒有出現,他的語文課還是幾何老師丁老師頂的課。
與此同時,年級組長馬老師也很納悶,谷雨從來沒有遲到過,更沒有無故曠過工,可是今天和昨天他一直沒有簽到,人也沒有出現,打電話,一直在響,卻沒有人接。
馬老師無奈,隻好轉身說道:“丁老師,今天谷老師有事沒來,你能再代一下5班的課嗎?”
“好。”丁老師痛快地答應了,抱上講義就走出了教室。
就在這時,馬老師桌子上的電話響了,她立即拿起話筒:“你好。對,是我,校長。好,我馬上過去。”
此時上課鈴已經響了一分鍾了,學生們正議論紛紛,丁老師快步走進來,把講義往桌子上一放:“同學們,谷老師臨時有事,今天的課還是由我來代。”
“谷爺出了什麽事?”同桌李媛問林浩。
林浩清楚,可是他不可能告訴李媛真相,他搖了搖頭:“我怎麽知道?”
馬老師沒過多久,就來到了校長室,一進屋,就看到了三四個刑警,而校長也眉頭緊鎖,看見了馬老師,示意她進來:“馬老師,你是初三年級的組長,初三五班的班主任雨老師從周一開始就沒有來到過學校,屬實嗎?”
馬老師點點頭:“屬實,這兩天他的課都由丁老師代教幾何了。他的電話也打不通。”
“這位馬老師,貴校的師生最後一次看見他,是在什麽時候?”為首的一名刑警問道。
“出了什麽事?”馬老師警惕地問道,能招來刑警,絕不可能是小事。
“五班只怕要換個新老師了。”校長嚴肅地說道。
而幾名刑警則和她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二十分鍾前,警察們來到了文匯區秀林小區13號樓1單元4-2的門口。今天鄰居們報警,這裡似乎有臭味傳出,他們決定破門而入,看看情況。
當門打開時,所有的警察都忍不住捂上了鼻子,屋內全是惡臭,仿佛幾久沒有吃的食物的味道。警察們立即開始四下搜索,最後在浴缸中看見一具高度腐敗的女屍——浴室的溫度太高,加速屍體的腐化,這人是誰、什麽時候死的還要等過來的法醫鑒定。
而谷雨的不少財物還在屋中沒有帶走,包括他的手機和身份證、銀行卡。與此同時,警方從谷雨的房間發現了大量可疑財物,包括若乾手機、項鏈、銀行卡、手表等等,其中有幾件可能是屬於在警方掛號的失蹤女性的,還在確認中。
“這……究竟發生了什麽?”馬老師已經驚呆了,在他的印象中谷雨老師謙和有能力,他實在不敢想象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麽。
為首的刑警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我們還在確認,但初步懷疑,谷雨老師和多起人口失蹤案有關,有可能是一名連環殺手。請問馬老師,谷雨老師周五最後一次出現在校園是在什麽時候?”
“放學時,我還和他一起走出校門,一邊聊天呢。”馬老師說著,不禁毛骨悚然。
那刑警點點頭:“好,學校包括他的學生都是未成年人,我們警方也不想驚動他們,這件事情可以暫時保密,馬老師,米校長,請你們叫上一兩個5班可能知情的學生,跟我們回去作個筆錄。”
“好。”校長說著就起身。
“我能問一下,谷老師……谷雨他現在在哪裡?”馬老師問。
“不知道,我們沒有找到他,應該是潛逃了。”刑警說道。
作完筆錄回來,校長和馬老師都是一臉愁眉不展。
學校的老師可能是個連環殺人犯,這對學校的聲譽不可能沒影響,同時初三5班需要新的班主任。
“馬老師,”校長開口,“回去就和五班的學生們說,谷老師家中有要事,急著回家了,他的工作先由你來代替吧,你也是語文老師。這些天學校會招個新老師,等新老師一到,再把谷老師離職的事告訴五班。”
“嗯。”馬老師點頭。
周三的時候,第一節課就是語文課。一大早,谷雨老師依然沒有現身。
隨著上課鈴聲響起,馬老師走上了課台。
“同學們,你們的班主任臨時有事回去了老家,他的課暫時由我來代一個月,希望這一期間大家合作愉快。”
雖然馬老師臨時代課引起了一些騷動,畢竟谷雨無聲息地突然離開有些不合常理。但是初三的時候大家都是時間緊張的,有人繼續給他們上課,學生們也不就太放在心上。只有被暗中叫去作筆錄的三名學生隱約猜到了一些內情,還有林浩也清楚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但他們誰也不會說。
警方還在賣力尋找潛逃犯谷雨,卻壓根沒有人留意那山頂的狐狸屍體,更不會把狐狸和老師聯系在一起。
一個月之後,新來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老師,因為人緣極好,更是深得學生們的心意,大家很就似乎忘記了谷雨老師,那個被稱作谷爺的前班主任。
也很少再有人提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