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有一種被天雷擊中的感覺。他埋下頭,假裝在看書,以免谷雨看到他驚恐的表情。 “你別被他發現了。”林浩連忙對黎陽說。
“他發現不了,現在說話我無需現形,”黎陽冷冷地說,“既然是他,那我就明白來龍去脈了。”
“到底怎麽回事?”林浩困惑地問道。
“你的天賦好,他八成是計劃著等你修出金丹,奪你的丹呢。你功力變強,可能也是他的傑作。哼,和上次見面,他功力又大增了,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那我們豈不是都不是他的對手?”林浩焦慮地說。他感到恐懼和絕望,任何生物面對強到自己無法抗衡的對手都會如此。
“安心。”黎陽冷哼一聲,“這都是上天的安排,有我在,你不用擔心。我知道該怎麽打敗他。別忘了我也想復仇。機會在眼前,怎能錯過。”
黎陽又想起自己的死。
他和族人一直生活在黎山,黎谷和他從小一起長大,還是好兄弟。黎陽是一個與爭無爭的狐,沒害過人,沒害過同族,一直安心修行。一百多年前,他和黎谷先後離開族人,偽裝成人,各自去紅塵闖蕩。
那天晚上,他和所有修行的狐一樣,對著月亮,把自己辛苦修成的金丹從口中吐出,再收回,再吐出,再收回。這個時候自己是最脆弱的,所以徐陽找的是一個隱秘的地方。
就在他專心吐納時,一個身影突然衝出來,一口把半空中的金丹吞進了肚中。黎陽很憤怒,也很絕望,這意味著他百多年的修行毀於一旦。等他站起來,看到眼前站著的是得意洋洋的黎谷,他震驚了:“怎麽……是你?”
“黎陽老弟,別來無恙啊?”黎谷笑得很燦爛。他此時和黎陽一樣,都是真身。
黎陽的記憶裡,黎谷並不壞,但這時他的笑容讓黎陽覺得很陌生。他苦笑道:“這麽多年,我居然沒看透你。”
“足見你太天真了。”黎谷慢慢走近黎陽。
黎陽覺出了他身上的殺意,不禁後退,他心中一片冰涼:“你奪我金丹還不夠,還要取我性命?!百十年情誼,在你眼中都一文不值?”
“怕你報復。”黎谷簡短地回答,聳了聳肩,“百十年情誼,也沒有金丹更可貴。”
“你……”黎陽知道自己再無生路,沒了金丹的他,修為盡失,絕對不可能是黎谷的對手。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咒你今天所為,他日應在自己身上!”
黎谷輕輕一笑,走得更近了:“那又如何?你一生循規蹈距,也不過要做我爪下亡魂,死得就不窩囊嗎?”
黎陽怒吼一聲衝了上去,黎陽卻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同時化為人形,一掌擊中黎陽,黎陽立即飛出老遠,落在地上時,已經七竅流血。
黎陽全身疼痛,大口地喘息,他恍惚覺得黎谷正走自己,接著又覺得黎谷把自己提起來,隨後脖子處一陣疼痛,他就再無知覺了。黎谷扭斷了他的脖子,倒是給了他個痛快。
黎谷接著就走了,黎陽的魂魄茫然之時,卻發現了不遠處剛好墜落的隕鐵,躲了進去。接著,剛好路過的康白拾走了它,這使黎陽免於魂飛魄散,沒了金丹,他也只能慢慢修行,來找機會報仇。
想起這些往事,黎陽心裡隻覺得痛苦。上天現在給了他報仇的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看到黎陽信心滿滿地準備復仇,林浩也就安下了心:“你打算怎麽復仇?”
黎陽思考了一會,慢慢說道:“他不知道我的存在,
這是我們最大也是唯一的優勢,只有一次機會,不成功,便成仁。” “怎麽做?”
“偷他的金丹。”黎陽回答。
給你的,十倍奉還於我。
“怎麽偷?”林浩問。
“先要知道他住在哪裡。”黎陽想了一想,說道,“他修為太高,你是無法跟蹤他的,必須搞到他的住址。”
“怎麽搞?”林浩問。
“這個我來。”黎陽說道,“還好,短時間不現形,我現在能做到了,我會深夜去查教工檔案。”
“好!”林浩想了想這樣也可以,於是同意了。
入夜,林浩躺在床上無心入睡,靜靜地等著黎陽的消息。沒過多久,黎陽就回來了,說道:“查明了,是文匯區秀林小區13號樓1單元4-2。”
“不是幌子嗎?”林浩問。如果黎谷擔心人報復,給的地址是誘餌,那他們一不小心就全盤皆輸了。
“需要確認。”黎陽說道,“咱們不急於一時,明天白天他必定會來學校,他家離學校不遠,你可以趁中午去他們家附近,在那裡找個書店裝作看書什麽的,只要在附近,我就可以去查看了。”
略一思索,林浩就答應了,他知道黎陽現在實力剛有所恢復,是做不到遠行的。
林浩打開手機,使用了地圖功能,很快查明了秀林小區的地址,在四環之外,地處有些偏僻,公交車不過三五站地;在附近也真的有一個書店。
第二天中午,林浩一下課就直奔外面的車站,擠公交去了秀林小區附近,路程隻用了二十分鍾,他假裝在那裡買教參,順便看看書,而此時黎陽早就跑到黎谷的房間去查看情況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過,林浩暗中感到緊張,誰知道黎谷的家裡有什麽?萬一黎陽中了什麽招,那該如何是好?他一邊隨手選中了幾本教參,加上幾本小說,就在一邊翻起書來。書店的老板,一個老頭,就緊鎖著眉頭盯著他,顯然沒有書店老板喜歡蹭書看的。
“查清了,回去吧。”黎陽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腦海,林浩的心放下了一點,當即拿著看了半天的書走向了收銀台,那書確實好看,只不過林浩一直在裝模作樣地在看。
林浩不動聲色地一邊結帳,一邊問黎陽:“怎麽樣?”
黎陽的聲音透著欣喜:“他的確住在這裡,東西天天用,還到是處他的氣味,錯不了。”
“那就好。”林浩也微微放了點心。“接下來怎麽辦?”
老板的臉色倒是晴和一些,痛快地結了帳,林浩就走出書店,去旁邊的灌湯包子店買一屜包子,好帶回學校。
林浩一邊走,黎陽一邊回答道:“找到他每晚修行的地方,只有他修行時,我們才有機會除掉他。”
“為什麽?”
黎陽解釋道:“我們狐族修行需要在月圓之夜拜月,要從口中不停地吐納自己的金丹,它就會離體升到空中;這個時候,黎谷一定會專心致志地吐納,難以覺察我們,也不能同時施展其它的法術,我們借機奪走他的金丹,他就和一隻普通的狐沒有區別,可以輕易殺死。”
“原來如此,可是他難道不是在自己家裡修行嗎?”林浩問。
“那樣不行,”黎陽說道,“吐納金丹一定是在月光灑下來的地方,最好是山野,樓頂也是可以的,室內是絕對不可能的。”
“黎谷的小區附近,野地很多,他會在哪呢?”
“我去的時候,留意過地形了。”黎陽說道,“他一定不會選擇離家太遠的地方,狐族修行也講究找一個風水好、靈力足的寶地。這樓的後山就是這一帶最好的風水地,青龍昂首,白虎低伏,前朱雀後玄武,同時山裡面極其隱弊,不會有人發現。我相信他就是為了這裡,才在這附近購置的房產。”
黎陽說了這麽久,林浩已經在包子鋪排到位子了:“一屜包子。”
“給我留幾個。兩屜好了,一屜都不夠你吃。”黎陽說道。
林浩黑線,對服務員說道:“還是兩屜吧。”
“夠意思。”黎陽笑道。
林浩沒接他的話:“你這麽確信他的修行地點?”
“我也是在賭。”黎陽說道,“恐怕我們只有一次機會來除掉他,萬一他發覺了,我們沒有生路。所以他的修行地點,我們必須一次斷準。”
“一擊不中,沒有後路。”林浩在心中對黎陽說,“希望你斷得準。”
“今晚就是月圓,避免夜長夢多,必須行動。咱們過去,你隻管先躲起來,其他的,交給我,我和他有帳要算。”黎陽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的包子。”服務員將兩屜灌湯包打好包,遞給林浩。
“多謝。”林浩臉上微笑,同時在心裡對黎陽說道:“太好了,今天星期五,學校只有周末不查寢。如果是平時,還沒有機會呢。”
“這是天意。”黎陽說。
回到學校已經是12:50了,林浩用十分鍾消滅了包子,正好在上課時間前吃完了午飯。
一下午沒有黎谷的課,放學後,林浩回去寫完了作業,就離開學校去了附近的網吧,慢慢上著網等待入夜。學校周五晚是不查寢的,但是太晚就不允許學生出入,林浩只能不回去。
而與此同時,在秀林小區的某間房屋裡。
女孩啍著歌兒在擦著頭,身後的浴室裡,黎谷正在洗澡。在酒吧裡時,他說自己是老師,年輕有風度的帥哥總是有吸引力的,她甚至真心有些愛上他了,她跟他來到家,想填補一下自己的空虛,不是肉體上的,而是物質上的。
女孩不給人暖床,她只是個小偷,漂亮的小偷,也是個聰明的小偷,還沒有誰真的把她騙到手,反倒最後都會發現自己的錢不翼而飛。
她已經先洗完了, 一邊擦著頭,一邊翻著黎谷的衣櫃和錢包。
抽屜裡有一隻發卡?看起來很可愛,是他以前的相好留下來的嗎?女孩心裡猜著,又接著翻出三部手機。手機真多啊。女孩想著,她發現其中一個手機上有一個女孩和男孩的大頭貼,讓她很奇怪。
難道是同行?
女孩接著翻了衣櫃,還有五隻錢夾和不少銀行卡。
女孩覺得奇怪,小偷不會把這些東西一直放著,那都是燙手山竽。
“想知道是怎麽回事嗎?”身邊一個聲音說道。
女孩猛地扭頭,黎谷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她很警覺,浴室的門並沒有開關的聲音,也沒有腳步聲——即使有,這麽長的路她不可能不發覺。
“你是不是殺了他們?”女孩的心中湧起不安。
“親愛的,你應該說‘我們’。”黎谷微笑道。
女孩轉身就要衝向門外,黎谷微笑著看著她跑到了門前,女孩急切地扭動門把手,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求求你,放過我!”女孩淚流滿面,身子靠在了門上,緩緩地坐了下來。
“哦親愛的,”黎谷搖搖頭,“為什麽要跑呢?你會發現,哪怕是死,今天來這裡也是值得的。”
一邊說著,他一邊逼近了女孩。
兩個小時後,黎谷再次從浴室裡走出來,隨意地看了一眼床上赤裸的女孩,她眼角上仍掛著淚,眼睛卻已經沒有了生命的神彩。
“還有事情要做呢。”黎谷打開一點窗簾,看向外邊。窗外圓月高照,月光照著地面異常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