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張委自從重病後,來看望他的人很多,除了有些重大事件需要他決議的,他都不願見人,只是安靜地在靜養,張琳在兄長的事件後,也突然收斂成熟了很多。 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家中的頂梁柱,隨時有可能倒下,就像沒有永遠可靠的房屋一樣。突然發現家中倚仗的不是什麽屹立不倒的靠山,張琳這才猛然有些省悟。在他的內心深處,隱隱覺得這和林浩有關。
這是直覺,也是猜測,但是一有了這個念頭,張琳就感到害怕。很多次,張委就曾經如此教訓過他,但是只有血淋淋的現實,才能給張琳當頭一棒,將他驚醒。
可惜,雖然有覺悟,張琳還不夠。
張委在病床上看起來倒是很平靜,沒有人能夠弄明白這是認命的表現還是心中另有所想,就連張琳也一樣。
一連幾個小時,他就依要求安靜地陪在張委的身邊,張委卻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盯著天花板發呆。
“現在的張琳就像一隻夾著尾巴的狗。”聽了其他的匯報,李媛抽著煙冷冷地笑道,“可惜魯迅教過我們,落水狗不痛打會對不起自己。”
“老大,那你想接下來怎麽辦?”她的一個手下問道。
“怎麽辦?”李媛皺著眉頭想了想,“就照林浩他說的去做吧。說起來,這小子現在和葉明春還是如膠似漆。”
“老大,您要是不高興這樣,我們……”
李媛冷笑著搖了搖頭。
林第一次見到林浩,李媛就對林浩有些好奇,她調查了林浩多年,如果說除了彭立行,還有誰對林浩了如指掌,那就是她了。
對林浩了解得越多,李媛越對林浩有好感,這麽多年,李媛沒對哪個男人動過心。但是在內心深處,她覺得自己和林浩很般配,都是有過去的人,林浩需要的也不是賢妻良母,而應該是並肩復仇的夥伴。
葉明春一度和林浩分手,李媛暗自高興,他知道這樣的情緒不該有,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她也沒想到在她及手下救下林浩後,林浩居然又和葉明春閃電一樣複合了。
李媛很想知道林浩到底有多愛葉明春,結果她誘使人綁架了後者之後,她見識到了林浩有多凶狠,還促進了林浩和葉明春的感情。李媛很高興看見自己的同盟實力夠強,又對葉明春有一些醋意。
不過不管怎麽樣,現在張家一個重要人物已經被扳倒,接下來就是張委,復仇取得了進展,讓李媛心中的不滿微微降低。
接下來的很長時間裡,張家一切都風平浪靜,新一輪的國內全會將在明年舉行,那才是雙方再次交鋒的時刻。董委一派和張委,一方在全力養精蓄銳,一方面在舔著傷口,都在等著借此機會將對方扳倒。
林浩在地產界已經有了一定的實力,排入了前十五,而羅家的形勢也日漸被動。
這不是林浩想要的,他還希望這樣的境況拖得越久越好,只不過他一個人也難以把控形勢,就在大家都以為羅家要倒的時候,陳家和羅家突然又和好了。
說打就打,說和就和,那絕對不是陳家人和羅家人的個性,能讓他們被迫做出這樣的選擇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他們面對了一個新的最強大的敵人。
這個他們共同的敵人,就是來自內地的順興地產。
香港的地產界,在大陸競標買地開發建設的也有不少,但是內地地產公司想染指香港的地產界的卻很少,在這一方面,香港地產界比較齊心,
大陸市場大,地產公司財力也算雄厚,如果任由他們搶灘香港地產,那他們就會要倒閉。 地產界就是一個地方最重要的經濟命脈,如果香港的地產叫內地吞並,那他們這些香港的地產商就沒有活路了。
所以大家紛紛開始準備把矛頭齊齊對準順興地產,大敵當前,羅家和陳家也算暫時達成了和平協議,帶領眾多地產公司設法排擠內地的地產公司。
在內地,順興公司都是首屈一指的地產龍頭,近些年地產業在內地日漸火熱,新的地王不斷產生,大量的資金、人力、物力都流向了這個產業,養肥了這個產業,地產業的龍頭老大,實力有多強也無需猜測。
但是國內的地產界也是一片亂局,正因如此,順興地產也在謀求向外發展,他們自然而然地盯上了香港這顆東方明珠。
其實,香港人對內地的房建都有些不齒,偷工減料嚴重,設計不合理,趕工跡象明顯,每年各種工程事故和建後發生的事故層出不窮:在建時就塌掉的樓,超重一點就能垮掉的橋……當然,入鄉隨俗,港人們在內地承包工程建設,也是一樣的能混過關就混過關。只是在香港本地,任誰也是不會這樣建房的。
現在任何一個行業都是這樣地奇怪:做內地的工,總是能怎麽湊活怎麽湊活,不合適的地方,一頓飯就解決了;而做外單的工,人家各種挑毛病,他們也不敢怠慢顧客,一邊抱怨著“一群事兒媽”一邊又老老實實地照著改好。而如果內地的公司要求嚴格一些,還會反被說“內地工有必要這麽細嗎?”。可見內外的雙重標準,甚至被認作是理所當然的,可笑也可悲。
有的時候,人要自己先看得起自己,然後才能被別人看得起。
順興集團要進駐香港,對香港地產界也是一種震懾,一些人開玩笑說如果質量差一些,窮人的住房成本也許能降低不少,但是多數港人對此還是有些不安,害怕建築事故,害怕被強拆,這也和多年來內地地產界的聲譽有關。
林浩固然是內地人,但是他的工程公司是在香港注冊,也一直嚴把質量關,加上有陳家的保證,一陣以來承建的工程從設計到施工也是做得很認真,質量也非常可靠。作為一個國際化的商業城市,香港有著足夠的廉容並包的能力,內地在香港注資的各類公司都不少,所以地產界並沒有把林浩當外人,但是順興集團可不行。
這是一家沒有在香港注資的內地企業。
這就是區別。
晚上,陳海、陳天賜父子和林浩、程唯賢在陳府上一起吃著晚飯。能被陳家在家中招待的客人,必須有一定的社會位和重要性,以林浩腳踩珠寶界和地產界兩隻船的實力,陳家不可能不認真待他。
這次會面,無非是探討順興集團的事。
“林先生,想必您也聽說了順興集團準備在香港承接工程一事,對東順集團的老總柳宏,您了解多少?”陳海首先問道。
“非常有傳奇色彩的一個人,原本就是由和平京地產界起家的, 後來工程擴展國內的各大城市,對於他,三言兩語也看不清。難道二位沒讀過他的傳記嗎?”
“讀過,我們隻想知道,他的傳記沒有寫的那一部分。”陳天賜淡淡地說道。
“嗯,這也不奇怪,毫無疑問,他上邊有人,和傳言一樣。”林浩敵道,“在內地,沒有裙帶關系,很難做到一個行業的龍頭。”
“林先生,”陳海忽然說道,“我們香港地產界,多年來雖然有點混亂,但是一直保持著一種平衡,我們擔心這種外來的力量會將其打破,林先生,以你對內地地產界的了解,我們該如何做?”
“柳宏他不是一個仁慈的人,在內地,他的一句話就可以搞垮一個人,一家企業,但在香港,他的實力不可能充分發揮,但是他絕對是個有野心的人。”
林浩這幾句話清楚明白,枊宏這人容不得人,也不能被容下。
現在林浩剛剛在香港地產界發展,他可不希望現在的大好形勢被順興地產破壞,指出柳宏的危險性,是有必要的。
陳家父子剛要再說道,林浩搖了搖頭:“我還沒說完,我現在也有一個計劃,你們可以看看是否可行,進攻是最好的防守,我的公司已經在香港立足,我想再往大陸發展,與順興地產競爭,多少能夠牽扯一下他投入香港這邊的精力。”
陳家父子對視一眼,眼中紛紛露出滿意的神色,這也正是他們找林浩來的原因。
四個人,在飯桌上都露出了不語自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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