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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玉難斷》56 復仇
  張委知道這件事時,張瑾已經坐進了紀檢的車中。他氣得嘴在哆噎,立即命令身邊的人去叫張琳回家。  僅僅過了半個小進,張琳就回來了。而在此期間,張委已經得到了一些消息,特地給董委打了電話,和他談這件事,董委卻一口咬定和他無關。

  張委清楚,當事人就是他,這也算是赤裸裸的挑釁,張委很惱火,他現在還在世,就有一些人迫不及待地想搞垮他們張家,這不是個好消息。張委在時尚有威信,張委不在,他的家族會是怎樣的結果,實在難以想象。

  這不是已經風燭殘年的張委想看到的結果。

  “爸!”一推開門走進書房,張琳就一臉緊張地大叫起來。

  “不要吵!”張委喝了一口手中的茶,“你哥的事我會周旋的,你最近再也不許給我惹事生非。”

  “是。”張琳連聲說道。

  “你哥身邊是不是有一個叫周衛星的,跟了他十年的秘書?”張委突然問。

  “是的。”

  “他現在人身自由嗎?”

  “不。”張琳搖了搖頭。

  “希望他不會把你哥的事情說出來。”張委有些憂慮地說。

  “用我做什麽不,爸?”

  “你就陪我在身邊好了。對了,你嫂子也被控制了。”張委歎息一聲。再不成器,張琳依然是他的兒子。

  而下午的課程結束後,林浩依著慣例去了陳仙靈教授的辦公室,和很多研究生們一起,聽老教授講解國學。就像這些事真的和他完全無關一樣。

  其實,對張瑾的所為,張委何嘗不知道,只是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那是他的兒子。所以張委動用了一切他能動用的關系,想盡辦法來撈張瑾。

  董委的實力很強,張委的實力也很強,雙方完全是在進行拉力賽,張瑾就是他們繩子上的紅布條。而張瑾,面對對他的一切問訊都用沉默來回應,他知道,自己的父親肯定在努力,只要在這個時候別添亂就好。

  張瑾的算盤打得很好,張委也在全力救兒子,然而,張委不論怎樣盡其所能,他的希望依然落空了,周衛星幾乎沒作任何反抗,就把知道的這一切全說了出來。這是很重要的證據,是張瑾的貪腐問題可以查下去的線索。無可反駁。

  而就在此時,發生了更讓張委震驚的事。

  原先張瑾要求建設的省體育館,在建時的一天下午,突然倒塌。當時在其中工作的有二十多名施工人員,全被壓在廢墟下,居然一個名也沒能救活,引起了民眾的關心。

  事後的調查發現,這次體育館的建設,一開始用的鋼筋水泥就都是低標的,這是釀成慘禍的根本,瞬間民眾的議論變得精彩,很明顯這些建築工人是清楚這件事的,所以一些人不認為他們是受害者,完全是自作自受,死了活該;而另一些人則對他們仍然表示同情,畢竟他們只是一些普通工人,除了聽命也沒有別的辦法,真正的禍首肯定不會被砸死的。

  對這件事的調查還在深入,銀帆集團偷工減料的事自然也被查出,杜勇平先是推出了部門經理來擋刀,但是這件工程是張瑾的議案,上面的人誰不知道杜勇平是張瑾手裡的小紅人?杜勇平想拉肉盾,但是沒有人會這麽輕易放過他。

  這件事確實和杜勇平有關,但歸根結底,張一一出走後,他不得不包辦了這個大工程,手頭的錢已其實不夠用了,人手也不夠用,只能趕鴨子上架。所謂的貪多嚼不爛,

就是這樣的結果。  另外,不管有關沒關,調查團都會把原因歸罪於他。於是杜勇平也在隨後鋃鐺入獄。

  而當新聞暴出二十多名施工被埋的慘案竟然和張瑾有關,更成了張瑾不夠清廉的佐證,民間要求審查張瑾的呼聲更高了。其實,多數人都明白,張瑾下馬一定是和中央內部的鬥爭有關,但是如果二十多條人命和他有關,那多數民眾對他的同情之心也降低了很多。

  而此時,張委因為周衛星的反水也氣壞了。

  林浩樂呵呵地看著張瑾有關的新聞,他早就知道周衛星會反水。四十年前,那時張委還不是常委之一,而張瑾也只是一個少年,周衛星的名字也是陳衛星。

  這是一個在那個時代再平常不過的名字。那時的張瑾是紅衛兵,陳衛星卻不是“光榮的紅小兵”。

  他是要被打倒的知識分子的兒子,他的父親就是張瑾當年帶人給打死的。一個被打成黑五類的人,他的死在那時不會引起任何麻煩。但是陳衛星記住了帶頭的這個少年。

  陳衛星的父親解放前曾經和另一位共軍高管的女兒產生過感情,父親死後,母親帶著年幼的周衛星逃亡,已經成為女領導的那位小姐最終拚著性命,通過蒙古把他曾經的愛人唯一的兒子送去了蘇聯。

  陳衛星母子是通過界河去的對面,但是水急水溫又低,陳衛星的母死在了河中,陳衛星被蘇方抓獲。

  陳衛星改名換姓,在蘇方的孤兒院長大,成年後加入了克格勃,專門負責執行東亞地區的任務。蘇聯解體後,他回到了國內,使用了周衛星的名字,偽造了新的身份,成功地混到了張瑾的身邊,一呆就是十年。

  就在近四年前,一個神秘人和他取得了聯系,他知道陳衛星的底細,要求他和自己合作,同時勸誘他,他也和張家有仇,如果聯手,一定打倒張家。

  周衛星的把柄被抓在對方手中,周衛星也一直在等待著時機搞垮張家,無論怎麽看,和對方合作都是唯一的選擇。於是,情報源源不斷地從他這裡泄露,到了一個叫林浩的少年手裡。

  發現這個秘密的,是黎陽。

  而現在,他們埋了十年的種子已經開花結果了。周衛星不在乎自己的死,能報仇他就沒有遺憾,但是林浩依然希望他能夠被保下來。

  對周衛星的的背叛,張委和張琳都異常憤怒,但是他們卻對周衛星無可奈何。因為周衛星被嚴格看管,他還有價值,有人不會希望他會出事,張家想報復,也不可能是現在。

  四個月後,人們得到了消息,張瑾將被公開審判。這吸引了國內人們的目光。周衛星提供的情報非常全面,張瑾哪怕在**盡力洗白自己,也沒有用。

  張瑾的貪汙受賄證據確鑿,其次更有人鐵了心要搞垮張瑾:不搞垮張家,那麽他們就會被反咬,那被搞垮的將是他們自身。

  而在這四個月的時間裡,林浩的建築公司也取得了好的發展。借著羅家和林家引起的地產界的動亂,他迅速地搶佔了一席之地,至於更大的機遇,林浩還在等待。

  對張瑾的庭審如期開始了。張家請了最好的律師來為張瑾進行辯護,但是面對如山的鐵證,張瑾有再好的口才也改變不了有罪的事實。

  至始至終,張委都沒有出現在**。只有張琳。張瑾的妻子劉纓出現在證人席上,當然,是作張瑾有罪的證。

  至於張一一,她此時還在中東地區跟隨馮長治參加一次考古發掘,根本沒有回去看他的父親。從張瑾要殺馮長治起,她就已經預見了他父親的結局,她無需回去再去看他。

  四天的時間,對張瑾的庭審才算結束。而因為被告的身份特殊,也沒有當庭宣判。

  此時,林浩正跟著陳天賜在一家飯店一起吃著飯。

  “我猜,這次張瑾會被判死。”陳天賜喝了一口手頭的啤酒,慢慢地說道。

  “香港人也對這件事情也會有興趣麽?”林浩微笑著問。

  “為什麽沒有?現在的香港不是十多年前的殖民地,而是一個特別行政區,我們所從屬的政權有什麽事情,自然也會讓我們關注。”

  “我以為山高皇帝遠。”

  “說笑了。”陳天賜微微冷笑,抬起眼睛盯著一臉淡定的林浩,“說起來,雖然他是你的死對頭的哥哥,你和這件事,完全沒有一點系,是嗎?”

  林浩笑了:“你說過你可以輕松地踩死我,那麽你認為,堂堂一個常委的兒子,還不如我麽?你雖然在香港能呼風喚雨,但是不是不太自信比較好。”

  陳天賜也哈哈大笑:“我知道我的修為不如你。你也不要太不自信比較好。”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照相機快門的脆響,兩個人本能地同時扭過頭,就看見一個女孩舉著相機對著他們。

  陳天賜身邊的老徐立即大步走向那個女孩,微笑著對他說:“小姐,請您交出您的相機。”

  “這是公共場合,你沒權利拿走我的私人物品。”

  “那您也沒有權利侵犯別人的隱私。”老徐和顏悅色地說著,死死地盯著那女孩。

  “我是個記者!”那女孩站了起來,同時大步走向了林浩和陳天賜的座位上,掏出紙筆:“二位先生好,我是香港《公正網》的記者,我叫劉瑤,想必你們就是林浩和陳天賜先生了,請問你們對這次張瑾庭審的事情有何看法?”

  店中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了林浩二人的桌子上。

  林浩和陳天賜同時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末了,陳天賜笑著搖了搖頭:“小姐,如果您想采訪,請預約。還有,希望您不要隨便侵犯的隱私權,把照片刪了吧,否則,如果隨意刊登我的新聞,如果我認為這樣子做侵犯我的隱私權,我不介意讓我的律師起訴您。”

  “只是發表一下看法,沒有關系的。”劉瑤笑著說,“林先生您怎麽看?”

  “不好意思,如果想彩訪我,同樣需要預約。您可以找我的私人助理。”林浩懶懶地說。

  劉瑤仍然不依不饒:“聽說您和張家以前有過隔閡,幾年前您被調查也和他們有關……”

  “小姐。”林浩有些不耐煩,“看來您是新入行的記者。傳言也只能聽聽而已,不要拿傳言來調侃我,還有,聽陳先生的話,把照片刪掉吧。”

  此時老徐也微笑著走上前,微笑著對著劉瑤伸出了手。劉瑤不自覺得把手中的相機交給了他。

  突然想到了什麽,劉瑤忙又說道:“對了,聽說張瑾將不會判處死刑,您知道嗎?我有可靠的渠道。”

  林浩和陳天賜卻仿若未聞,開始談起地產界的生意上的事。老徐這時已經刪除了照片,把相機返還了劉瑤,親切地拉著她的手,將他送到了門外。

  在劉瑤離開的時候,林浩快速地看了她一眼,心裡卻有一絲擔憂。

  張瑾不會被判死,這個消息可靠嗎?

  林浩想了想,決定還是和應理有時間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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