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也許是因為葉明春的美女效應,二人很快就和幾頭老驢打成一片。 “鷹嶺長城很險啊,”其中一個說道,“不過爬久也就習慣了,前些年,有一個香港商人雷雨天爬到了最高的城樓上,接了個電話,就被雷辟死了,之後,差不多每年都會死幾個人。”
林浩咳了一聲,默默摸出懷中的手機將它關掉,接著笑道:“那麽今年呢?”
“還沒有,不知會是哪個倒霉蛋。”那老驢笑道。
“既然如此,為什麽大家還要爬呢?”葉明春問道。
“因為一年不看鷹嶺上的風光就難受啊,再說了,每年爬的人那麽多,真正出事的才那麽幾個,就連開車都有車禍,那難道大家就不開車了嗎?”那老驢說道。
兩個小時後,車子在一條水泥路的盡頭停下來,此時,在旁邊有一條路從野外一直通向不遠處的高山。下車整合完畢,眾人就背上背包,搞定裝備,一起出發了。
在山腳下走了一會,大家就開始了爬升,山的爬升坡度很高,沿路草木旺盛,12點多的時候,大家來到一片平地,取出路餐開始吃飯,順便休整,接著又爬了很久,遠遠地終於可以看到山頂和城牆了。這個時候,因為大家的體能各異,隊伍也散開了,眾人三三兩兩地彼此照應,只有領隊和收隊使用手台通聯,以保證沒有人掉隊。
林浩每天跑步,加上天天打坐,身體素質遠超常人,此時他沒覺得有什麽,但葉明春不免有些體力不支,兩個人就在隊伍比較靠後的地方。
由老驢先爬上去接應,全隊一個一個從一個缺口爬進長城裡。鷹嶺長城是沿著山脊所建,原本路寬能容下並肩站立,但隨著年久失修,已經殘破不堪,多數地方只能兩三人並行,甚至一人行走,圍牆也基本不見,只有路基和烽火台還殘存著,左右兩邊就是六十度以上的山坡甚至斷崖。
但是斷口這一處的長城保存狀況還算相對完好,地勢也非常平坦,可以進行休息,也是大家途中的第一個製高點。旁邊的烽火台原本高是兩層,只是第二層已經很爬上去了,裡面還長出了一顆樹,頂上也有很多草。來到這裡,大家的興致立即格外高漲,一些人開始休整,或者取出相機拍照。
林浩也站在這裡看向四周的風光。
站在山頂看下去的風光很美,但是鷹嶺的山頂看下去的風光更是壯美得難以用語言描述。這裡山勢猙獰,又不乏壯麗,遠遠看去,翠綠如煙的山峰一層一層地向遠處展開,極富層次地蔓延向天際,而古長就這樣順著山的走勢也蔓延向天際。
峰火台頂重生的雜草,殘缺卻依然挺山的城磚,又透著蕭索冷清,仿佛歷史本身一樣,安靜地在角落看著春去秋來,人來人往。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感受著山頂的狂風,這樣的美景,只要親眼看一眼,就會永遠地陶醉下去。
生命與永恆,人文與自然,此時此地突然就顯出了交錯的美,一種奇妙的和諧和升華。
林浩也陶醉於這樣讓人震懾的美景,豪情萬丈,他看了一眼旁邊沉舊的烽火台,沿著只有一腳寬的斷磚爬了上去。
“太危險了!”葉明春正靠著城牆休息,此時回過神來,看了看下面的山谷,他們現在所處的垂直角度少說也有七十五度,就像刀尖一樣,下面是不知多深的山谷,她連忙跑去攔阻林浩。
“不會有事的。”林浩笑道,接著爬到了頂上,張開雙臂高聲嚎叫起來,
又拿出了自己的相機拍了幾張照片,立即得到很多人的響應,另一個路上結識的驢子也爬了上來,山頂上嚎叫聲響成一片。 這時前隊已經開始重新背上裝備繼續走了,林浩從樓頂上爬下來,來到葉明春身邊問她累不累,葉明春點了點頭,兩個人並肩看著風光,一邊說著閑話。
這支隊伍要接著向裡走,去爬那著名的鷹飛倒仰,等葉明春恢復過來,二人背上背包繼續前行了。
就在葉明春已經是在挪動腳步的時候,一處險路終於展現在他們的面前了。
這一處長城有大概能容四五個人並肩的寬度,城牆完整,有幾乎九十度的垂角,只能扒住磚縫向上爬,地上是這樣的險處有二十多米,必須手腳並用地上。
葉明春見了,臉色有些發白,看著前面的幾個人有說有笑地開始攀爬,不由得犯了難。這支隊伍是走難度路線的,鷹嶺長城就在他們上來的缺口,沿著相反方向,走幾個烽火台,就有一條下山的小近路,供體力不支或者新驢看過風景快速下山,但是這支隊伍的強度大一些,他們走的是相反的方向,這一條路就是來到鷹嶺長城的最險的地方,最高的地方。
之所以叫鷹飛倒仰,據說就是鷹,飛過這裡的時候也要倒仰著才能飛過。
“這就是鷹飛倒仰?”葉明春問道。
“哪裡,這不是,鷹飛倒仰比這裡還險。”一個後路的別的隊的驢子一邊從三人的身邊走過,一邊回頭打量了一下他們:“第一次來吧?這一處叫三十八蹬,後面還有天梯,過了之後才能到鷹飛倒仰,加油吧。”
說著,那老驢帶著一臉的輕松和笑意往前走了。
對方一臉淡定,可是葉明春真有些怕了,誰都能看出來,從這上面摔下來很不死也會殘,林浩笑道:“不用怕,我跟著你,你先,一定沒問題的。”
正說著,林浩抬頭一看,張念生居然正在爬這一處三十八蹬。
於是兩個人開始了這一處山路,葉明春在林浩的上方,林浩則在她的下面爬,如果真有險能,也能及時托住她。
如果只是林浩一個人爬這裡,他不會有什麽壓力,但是現在有葉明春,他也不由得也有些緊張。
還好,葉明春雖然因為體力不支爬得有點慢,但終於是順利地爬下來了,兩個人松了口氣,葉明春在一個平處休息了好久。
“你不該跟我來的。”林浩也有些懊悔。
“我不後悔,如果我不來,不會知道還有這麽漂亮的景色。”葉明春笑道。
“活著才最要緊啊。”
“可你不也不怕嗎?”
林浩啞然。
陪著葉明春休息了好久,兩個人開始攻堅前面的天梯。
見到長度達六十多米高的垂立、風化嚴重的長城,葉明春有些欲哭無力的感覺。和它相比,三十八蹬簡直都不算是什麽了。林浩此時也看見了剛好又在爬這一處的張念生。他剛剛爬升了大概不到二十米,正一下一下地手腳並用。
“沒關系,有我。”現在除了向前爬,誰也沒有可能退回去,林浩說道:“我在下面保護你。”
於是艱難的爬升開始了。
林浩一直緊張地注意葉明,她現在有點體力不支,林浩可不希望她最後從這頂上掉下來。不過眼下葉明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攀爬上,盯著手握腳蹬的岩體,而林浩全神地看著他。
突然,一聲慘叫從頭頂傳來林浩連忙看向葉明春,後者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頭頂。林浩仰頭看,只見止方一個女孩失手,原本就快到上方平坦的地方的地方,卻偏偏失手跌落。
從這樣的高度掉到底,她幾乎只有死亡這一個結果。
不過她在僅僅跌下來兩米,就止住了,一個人雙腳站在石頭上,右手也緊緊地抓住頭頂的岩石,而他的左手則撈住了那個女孩。
正是張念生。
林浩一愣,他很意外張念生居然會冒著生命危險出手救人。
那女孩被張念生抄住了胳膊,連忙手忙腳亂地扒住身邊的岩石。
“抓穩了嗎?”張念生問道。
女孩試了試,覺得抓穩了,這才平安下來,對著張念生感派地點了點頭。
“那我放手了。”張念生的右手已經顫抖,提著一個快一百斤的人可不是一件輕松的活計,雖然他人高馬大,這樣的姿勢也堅持不了多久。
“嗯。”女孩連忙點頭。
張念生笑了笑,松開了左手,右手卻一個不穩,他連忙用左手抓住岩體,盡力調整好身體的支點。
和張念生一起來的幾個朋友,一直離他不算太遠,兩三人彼此都相距不到三米的距離,見這情況就知不好,連忙紛紛大叫著向這邊靠過來。
只是還沒來得用橫移多少距離,張念生就慘叫著掉了下來。誰也沒有撈到他。
完了,基他人的心裡如是想。
此時,已經走過三十八蹬,在視野開闊處的收尾已經看見了這裡的險情,心裡不由得一沉,連忙按開了手台。
張念生在墜落著,他盡全力用手扒住落下時碰上的岩體,但是都沒有成功。
他經過了五六個人的身邊,手套和衣服都憶經磨破,身上也有了一些血跡,可是這些人都離他有些距離,直到一個年輕的人的身邊,他看起來二十歲都不到,有著明亮的眼睛,也正看著他。
當張念生的腳落到自己的左手邊近一米的時候,林浩伸出的手遲疑了一下。
為什麽要救仇人的兒子?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裡說道。
然而在那個時候,林浩看到了他眼中的絕望。
下意識地,林浩猛地橫著快速移過去, 一把叉住了張念生的腋下。
“扶住。”林浩沉聲說。
張念生的慘叫猛地收回,他大口地喘息著,幾乎是想都沒想,雙手雙腳就撲到了岩石上。
終於,張念生穩住了。
突然有掌聲從下面傳來,還有歡呼聲。林浩低頭看去,五六個人人正在天梯下面等著爬升,他們看到了全過程,收尾的心也放了下來。
“這裡是野狐,前方注意,後方一名隊岩在天梯墜落,但是中途停下來了,一切還OK,完畢。”
“梁山已收到,等他爬升結束去查看一下,完畢。”手台裡響起了領隊的聲音。
“真是找死,救人也要自己有命。”林浩說道。
“那你呢?”張念生問道。
“我知道我不會有事。”林浩清楚自己的的體能和力量,他知道自己能接住張念生。
可是自己又為什麽要出手呢?
事後,林浩一直也沒想明白,也許是因為一個敢不顧自己性命救一個路人的人,不會是個人渣吧?
很快,葉明春、林浩、張念先後爬過了天梯,到了平坦一些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來,那個被救下的女孩也早已等在這裡向張念生致謝,大家都開始休整,任憑身邊一個個同隊的人從身邊經過。經歷了這件事,人都需要平複一下心情。
可是誰也沒有說話,林浩不知道該怎麽和張念生說話。張念生不知道林浩所想,也謹慎地沒再開口,只是不自覺地,他對林浩升出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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