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李溫補揮舞著手臂，在跑動中示意林德洛夫沿著這條線補防，但是林德洛夫並沒有想明白，覺得應該是李溫補去追帶球的隊員。

　　李溫補插著腰站在原地，生氣的看著自己的腳，搖搖頭，去找林德洛夫。

　　“只要是這種情況發生，都沒有另一種解決途徑！”，他衝著林德洛夫講話，顯然林德洛夫並沒有反應過來。

　　他用手掌比作他們兩個，然後把他們兩個組成的越位線往後移。

　　“他往前帶球，他有速度，我也有速度，他減速，我減速。他可以快一點停，也可以慢一點停，也可以不停。我要怎麽守?”

　　李溫補認真的說著，搞得以為自己是前輩的林德洛夫很是難堪，叉著腰擠著表情看了眼索爾斯克亞，又看了眼李溫補。他聳了聳肩，看著李溫補的汗透的T恤。

　　他搖搖頭:“你可以先停。”

　　“然後什麽?被他假傳晃，然後賭概率嗎?”，他好像訓學校的隊員一般，對著林德洛夫發話。

　　“可以問教練。”，他聳聳肩。

　　“問，不會有另一種答案的。”，李溫補搖搖頭。

　　他們倆的對話吸引了博格巴的注意，帶著一群小朋友踢球，他覺得自己有義務幫另一個“大人”說兩句話。

　　“你剛剛在哪裡！?”，博格巴客套話沒說幾句，李溫補就轉過頭來，“你是後腰?”

　　“我是進攻型球員……”，他攤開手，“我更擅長進攻……”

　　“沒有不防守的後腰，你要是想踢進攻，去個有超級後腰的球隊，要不然就得練防守。”

　　“哎呀，小兄弟，足球你不懂的事情很多，你看我，別人都說我是狂妄自大的，我現在覺得你說的很對，但有什麽用?我已經在曼聯了，曼聯很多事情也沒確定，我的去留……哎，不能跟你說太多了，反正很多事情都沒定。”

　　“我知道你是怎麽踢球的，我看球。”，李溫補說，“去個能圍繞著你建隊的隊伍，要不然就得聽我的，回來防守，要不然粉絲會很討厭你的。”

　　“討厭我也沒辦法。”

　　“但是會影響你的。”，李溫補說，把球從門裡撿出來，“我知道那是什麽感覺。”

　　“我也知道你知道，但是沒辦法。”

　　“告訴所有人你會走，你自己做個決定。”，李溫補聳聳肩，“以一個要走的人踢替補會掉身價?”

　　“我不知道，我也不會和你多說了，我會自己和經紀人討論的。”

　　“林德洛夫，用腦子踢球。”

　　林德洛夫明顯生氣了，連自己家的教練都不和自己這樣說話，一個練球都沒踢過的小屁孩這樣批評自己。

　　喬治在遠處的玻璃牆後面，手裡拿著杯咖啡。

　　體能教練站在他旁邊，隊醫也來了。

　　“緊張?”

　　“當然緊張，我可是拿我的名譽擔保他能成。”，喬治搖搖頭，喝了口茶，“他的性格真的是名不虛傳。”

　　“沒事兒，他起碼今年不能在曼聯踢球。”，體能教練仰著一半的眉毛，中年發福，但是看得出來是個強壯的人。

　　“迪卡洛，還是你會安慰人啊。他要是再也不來曼聯了，不也是我的問題?我們球探不就負責統籌這些東西?”

　　“他會因為一個人不來他最喜歡的球隊?”

　　“不知道啊，可能吧……”

　　“我女兒珍妮可說他一定會來曼聯踢球的，她可是他的頭號粉絲，

從他在英國登陸的第二個月就開始看他的足球了。”　　“你現在就開始攀比這些東西了?”，喬治假裝一臉嫌棄，搖搖頭繼續看李溫補幾乎調教這些球員。

　　這些都是沒入選fa cup的大名單的人，說是要用新人，但是就是不想讓博格巴這個好久都做冷板凳的人首發。

　　不跟主隊訓練，來和這個叫做李溫補的中國人踢球。

　　李溫補第一次得球，他在邊路已經跑了大概三公裡了，普通人應該已經不太行了。博格巴是喜歡利用對手弱點的選手，他積極地參與了對於他的壓迫裡，兩步之外，緩緩逼近。普通人見到前面一個中場，身後一個邊鋒，左邊一個後衛，可能都會選擇傳球。

　　但是曼聯是一支非常不善於處理戰術劣勢的球隊，他的隊友，青訓營的小孩兒在右前方的空擋裡被另一個後腰看得死死地。

　　轉身就會陷入包圍，衝刺就會陷入夾擊，坐以待斃就是送球，一腳長傳就是放棄抵抗。

　　他的表情猙獰，好像地獄馬車的車夫，抬著右手，球在胯骨軸正下方，自信的位置。球緩緩地停下，隨著他逐漸減緩的步點。博格巴到了最讓人難受的距離，他自信自己的腳長，一步就可以搶斷他的球，然後就是他最擅長的組織進攻了。

　　他的腳掌在身下給予非凡的推力，他看到遠處的隊友，指著他。

　　“跑，跑！越位線！”

　　邊線的隊友推進可以縮短越位線和中場的距離，正常的球員都無法把握這個瞬間產生的注意力陷阱。現在博格巴不僅要看他的盤帶，他還要注意他可能的傳球路線，他收起降低的重心，和他一起往前跑。

　　拉球，如果他要往邊路走，那就是要打保守戰術，讓中場做下一步的傳遞。

　　如果他走中路就會面臨多連段的決策，而且盤帶過程中被斷，就要面臨追逐防守，會是對體能的巨大消耗。

　　他的速度越來越慢，球被拉到右手側，在被外腳背往中路旋球。

　　要逞英雄?博格巴看著在他身後正在上搶的隊友，假意給他向右的空間。

　　他非常精致的控制距離，好像這球就粘在腳底下了，抓不住一點兒空隙上搶。不過沒關系，馬上他就會被英超強度上一課，被邊鋒搶斷。

　　馬上就要到禁區前六米的位置了，到了必須做決策的地方。

　　邊鋒眼見得逞，看著遠處隊友的李溫補放松了腳下的控球，松垮的球向右滾動。

　　他衝了過去，而且注意著李溫補是否會注意到迅速接近的對手，這時候過度緊張的選手就會把球往前多踢一點，注意這一個細節就能完成搶斷。

　　林溫補不喜歡揣測對手的想法，身後的人一定會接近的，這是足球的定理。

　　他無法想象李溫補做出什麽樣的決斷呢?

　　李溫補假裝傳球，看到人上來搶斷，身體一緊假裝護球。

　　足球的盤帶不是連續的，是離散的，所以不是兩個人貼到一起就一定會發生搶斷。

　　伸出的右腳去攔截將要被踢出的球，但是人很緊，李溫補卻沒有把球踢出去。

　　邊鋒後腳跟著，因為他飛在空中，還能用一下左腳。

　　但是這好像盡在掌握，球被撥了半個腳掌的距離，左腳也踢了個空，而且恰巧碰到已經完成撥球的腳，被絆倒在地上摔了個狗啃屎。

　　被穿襠這件事博格巴有遇見，因為他也是技術型球員，也喜歡乾這樣的事情。

　　他緊急避險往前站位，封堵接下來的變奏，他一定會繼續走中路，如果不擋，他會面對三個以上的選擇。

　　但是博格巴高估了自己的靈活，他在防守的時候容易被帶亂，在尤文圖斯時期身後的皮爾洛和基耶利尼會給他擦屁股，所以他只要放松做賭博就可以了。

　　他給李溫補上身體，跨過往前摔倒的隊友。

　　李溫補對著衣架練習過無數次這種情況，想象過無數次一模一樣的情況。

　　他學的是誰呢?

　　先看他往中路踩單車，踩死踏出去的右腳。博格巴極其冷靜，他知道這種技巧，直接去中路只要他不失位就不會有問題。李溫補的隊友都在感歎他穿襠了格納喬，在旁邊看戲，只要他拖夠時間中場和邊後的隊友就回來補位。

　　他左腳碰球，往左是必然的，因為他害怕右邊的夾擊。

　　博格巴改變重心準備伸腳桶球，但是這準備好像在他的意料之中，他飛在空中，左腳踩在球上，球向右的慣性被停止。

　　沒事捅出去就行。

　　博格巴伸出左腳桶球，但是左腳的伸出讓胯下失守，扛著博格巴改變身位的李溫補右腳往前把身體左側下方的球向前撞擊，穿過了博格巴防守范圍。

　　而且桶球過度失去重心，重重摔倒在地，也讓出了被敲擊穿襠的球和李溫補中間的空擋。

　　博格巴摔在地上，手捂臉，聽著球幾秒之後應聲入網。

　　全場歡呼，玻璃後面喬治更是把茶杯扔了和旁邊的兩個大男人擁抱。

　　李溫補舉著手臂，好像他是在皇家馬德裡在歐冠裡進了曼聯球一樣。

　　他掙脫歡迎新王誕生的青訓隊球員，對著博格巴走了過來。博格巴見他走了過來，認為他要嘴臭自己，也站了起來，伊布的動作有樣學樣扭動著脖子往前跟他頂牛。

　　“你不擅長防守。”，他指著博格巴的鼻子，“你知道……”

　　“哎，誰能守住你?”，旁邊的格納喬趕緊站起來，拉著李溫補。

　　“你知道為什麽教練讓你逼迫身位，而不是統一組織防守嗎?因為他們不相信你，不相信你！這個球隊的進攻型球員太多了，每天就知道賭概率！防守很難嗎?媽的一個賽季練一個搶斷，那一次不是被突爆?不是被兩三個人一起衝了?”

　　幾個人拉著博格巴，但是他沒有動作，他看著李溫補的眼神，這是讓他走的意思。這個球隊不是全能邊鋒的戰術，留給中場的防守壓力很大。

　　李溫補見博格巴會意了，點點頭，也不繼續激進的掙脫了。

　　他揮手把所有人一趕:“不踢了，我的證明夠了，剩下的事情留給你們自己想吧。”

　　“哎，明天找我們教練，我們肯定勸他簽你，大哥別那麽爆啊。”，格納喬嘴巴含糊，冷的。

　　李溫補徑直走了，留喬治一個人楊著一邊的眉毛，咬著杯子，看著無序的一切。

　　他的嘴巴微張，好像被父母批頭蓋臉罵了一通的小孩，很是委屈。媽的，如果訓個練都這樣，那他性格真的是爛到一定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