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類無法理解李溫補的意圖，這是大家的共識。

　　有些時候你能看懂他的手勢。

　　這次李溫補踢的是左後衛，他沒有非常喜歡的位置，在哪裡都要指揮隊友的。奇怪的是這李溫補穿的並不是mgs的校服，穿的是曼聯的球衣。

　　這是一次試訓，而且是和曼聯球員一起試訓。

　　他就是莫名其妙的獲得了這個機會，曼聯的青訓營給他發了封郵件，他到了，幾個人確認了他的身份，他就被領到了這裡。

　　這個地址他來的時候還以為是搞錯了，因為這是曼聯的大本營。

　　他板著臉走進了體育場，他被領著換好了衣服。

　　“這是哪位同學的父母要削一削我的銳氣，把我送到這兒了?我們學校裡也沒有曼聯的員工啊，更別說是球探了。”，他用中文嘟囔著。

　　旁邊的工作人員指了指嘴巴:“這裡說英語哦，中文省著和粉絲說吧。”

　　李溫補的心臟狂跳不止，他因為好久沒有訓練身材已經沒有一年前好了，現在更是緊張的說不出話來。先讓我感覺自己爬上了高峰，然後讓我重重墜地，真是個折磨我的好方法呢。

　　他這麽想著，推開門進入醫務室。

　　“你好啊！姓李是吧，今天我負責你的體檢，開心嗎?來卡靈頓?”

　　“緊張，而且感覺不解，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天賦異稟吧。”，隊醫在鍵盤裡敲打，“我可不是球探或者教練，醫療之外的事情你問教練就行。”

　　“索爾斯克亞?”

　　“啊，不用，問副教練和體能教練就行，不用問管戰術的，你在一年以內不在我們的考慮范圍。”

　　“你這不是知道?”，李溫補坐上曼聯的紅色躺椅。

　　“你的嘴真的是臭，我們一個隊伍的，當然溝通流暢，我只是不管，不是不了解。”，隊醫優雅的轉過身來。

　　“有什麽慢性病?”

　　“沒有。”

　　“家裡有人得過?”

　　“沒有。”

　　“吃藥嗎?”

　　“不吃。”

　　“嗯，我是說吸毒或者酗酒抽煙?”

　　“沒有，我是職業球員。”

　　“哈哈哈哈，我想是的，我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兄弟，你是我們愛的人。”，他整理了一下台子上的東西，又問多了幾個問題。

　　“穿上這些，我們去跑個步，放輕松，你沒法兒和我們簽約，我們就是了解了解情況。”，他手裡拿著個洞洞衣和一堆電極貼片。

　　走到另一個房間裡貼上貼片，接上設備，嘴巴上套個套子。

　　“先走兩步，看看有沒有呼吸困難。”，他半靠在高凳上，翹著二郎腿，擺弄著電腦。

　　“沒有，能快點兒嗎?我不喜歡走路。”

　　“那是因為你緊張，先看著履帶，它多塊你就多快。”

　　履帶緩慢轉動，李溫補慢慢地在跑道上加速，從幾乎龜速，到慢跑起來。

　　他慢跑的很無聊，因為速度實在是太慢了，幾乎就是快走。

　　“別快走，跑起來。”

　　“能快點兒嗎?”

　　“不能，唔，你的心率正常，供氧也很可以，體重稍微有點兒大，不過沒關系……”，他檢查著屏幕，“這兒的人擔心你，害怕你是吃興奮劑打類固醇獲得的身體素質，要不然你的身體下滑的太快了。”

　　“你們一直在看嗎?”

　　“看什麽?”，他優雅的轉過頭來。

　　“我踢球?”

　　“哈哈哈哈，當然，看你踢球是一種享受。”

　　他可能跟所有球員都是這麽說的，李溫補配合著逐漸加快的跑步機，心裡這麽想。

　　“嗯，你就是脂肪積累的多了，最近也在練力量是吧……”，他說。

　　李溫補被說中了心聲，最近跑不動的秘密被說了個正著，他搖搖頭。

　　“你搖頭是被發現了心虛?你呼出的氣體乳酸含量超過你的氧消耗帶來的正常乳酸排量，所以……你早上也練了?”

　　李溫補點點頭。

　　“哎，你是真不喜歡曼聯……”

　　“太蠢了。”

　　“哦?”

　　“引援太蠢了。”

　　“哇，我很喜歡你直率的性格。”

　　“大家都這麽說。”，李溫補沒好氣的說，好像隊醫在說假話一樣。

　　隊醫無奈的揚起眉毛:“挺無聊的，聊會兒唄，那裡蠢?”

　　他也許並不期待李溫補給出回應，以為這又是個怨天尤人的粉絲，但是李溫補就是想到啥說啥的貨色。他開始大談特談曼聯的引援，主要分為三個方面。曼聯的引援過度注重名氣，而且價位實在是太高，而且引援的不夠密集，導致球員不是一個體系下的。太折磨教練，一有問題就讓媒體批評教練。

　　“哦，你怎麽知道使我們讓媒體批評的?”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俱樂部不出來平息眾怒，那教練面臨壓力肯定更難辦吧，球員也是吃名氣飯的，不可能願意在一個名聲狼藉的教練手底下乾活兒的。”

　　“你說得對，我也不知道，或許我們該去和媒體說一聲的。”

　　聊天，跑步，就這樣過去了半個小時，體能測試結束了。

　　“你不累?”

　　“一點兒。”

　　“別強撐著，你是速度型球員吧。”

　　李溫補頂著顫抖的雙腿站穩，心率有些高，需要平穩一下。而且最近自己做力訓，肌肉有些酸痛。

　　“不是，我是慢球員。”

　　“你的短跑十秒九，慢球員?”

　　“球場就八十米，慢球員。”

　　“你可能懂得太多了……”，他甩甩頭，“姑且叫你爆髮型球員吧，我們的天才先生?”

　　“別諷刺我。”

　　隊醫歎了口氣:“該帶著心理醫生的。”

　　“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

　　他們走過一條走廊，走廊上的清潔工都和隊醫打招呼，這時候主隊還沒來，清潔工正在有條不紊的工作。

　　其中就有彼得，他看著男孩兒隻覺得眼熟。

　　“這是不是那個中國佬嗎?”，他搖搖頭，黑色的皮膚和黑色的工作服融為一體。

　　來英國打拚多年的尼日利亞人，對殼牌在尼日利亞的所作所為深惡痛絕，卻不知道該指責誰，一個典型的打工族。

　　帶著“熱身完畢”的李溫補，隊醫把他交給了體能教練，他簡單的了解了一下情況。隊醫和教練用聽不懂的專業術語交快速交談著，把李溫補晾在一邊。平時狂妄的李溫補現在顯得異常的平靜，他緩緩地打量著健身房裡的東西。

　　他被一個拉繩的機器吸引了目光，走了過去。

　　這是個階段式的機器，每拉出一點力量都會變大。他拉了兩下繩子，好奇的嘗試著各種角度。

　　“別玩那個，你今天的運動量達標了。”，體能教練拿著板子，在他身邊站著。

　　李溫補點點頭:“什麽時候踢球。”

　　體能教練揚著眉毛看著他，對他的異樣的平靜有著強烈的好奇。

　　“你不怕被打擊自信?”

　　“我比他們強。”，李溫補冷靜到像個殺手，好像他所做的一切準備都是為了這樣平靜的說出這句話。

　　“那你為什麽沒和職業隊伍簽約?”

　　“所以我來了。”，李溫補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體能教練。

　　體能教練歪著嘴巴，上一次這樣的話，他要仰著頭聽。

　　“伊布漢莫維奇先生?”，他眯著眼睛，試探李溫補，“小茲拉坦?”

　　“伊布是誰?”，李溫補感覺放松了下來，“你能在手機裡查一下給我看嗎?”

　　“你沒有手機嗎?”

　　“沒有。”

　　“這麽謹慎不好哦。”

　　“真的沒有。”

　　“哦，好，這裡。”，體能教練的手機鎖屏就是伊布，給他看。

　　“好球員。”，他聳聳肩，“但是不如羅納爾多。”

　　“cr7?”

　　“不，真的那個，真羅，羅9。”

　　“你們倆是真他媽一模一樣，也難怪你不認識他，一個城市只需要一個伊布。”

　　“什麽意思。”

　　“你聽不懂就對了，沒關系的。”

　　體能教練帶著李溫補做了一系列拉伸和準備活動，大概十幾分鍾，轉過頭來對他說。

　　“我們計劃讓你和曼聯球員踢場球，沒關系吧。”

　　“去問問他們。”，李溫補說，把打好的腳一絲不苟的放進鞋子。

　　“好！就喜歡你這種自信。”

　　“你不喜歡。”

　　“不，我喜歡。”

　　李溫補歎了口氣，體能教練讓他在原地等待，他去去就回。

　　索爾斯克亞過了一會兒就來了，雙手合攏看著他，他的眼神好像有千萬種情緒。模棱兩可的，他左搖搖頭，右聳聳肩，好像很難組織語言。

　　“好吧，你不要因為這次的體驗否定自己。”，他抿嘴笑，娃娃臉顯得年齡更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