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精被焚燒而亡,留下的那個東西即便在黑夜裡也閃閃著亮光。
曹榮隨便派了個人下去,把它撿了上來。
這是一顆不論大小還是形狀,都非常像鵪鶉蛋一樣的晶狀石頭,全身呈天藍色,上面布滿了白色的斑紋,剔透無比。
曹榮拿在手中看了半天,估摸著他是不知道這塊石頭的來歷,才丟給了我。
我接在手中,隻感覺石頭的重量與它的體積有些不太相符,很是墜手!
我拿在手中便感覺這個石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內部流轉。
“這是……我草!帝台石!”我在內心驚呼道,但表面上我還是裝作平常,在旁人看來我似乎就是在細細觀察這石頭。
我是不得不這樣做!
因為在那卷鹿皮上,隱藏著我們這一門的密碼,而密碼的內容僅有十二個字:
欲尋靈泉,先找帝台。帝台齊聚,靈泉自來!
所謂的帝台,指的就是帝台之石!
在《山海經·中山經》中就有帝台之石的記載:苦山之首曰休與之山。其上有石焉,名曰帝台之棋,五色而文,其狀如鶉卵。帝台之石,所以禱百神者也,服之不蠱。
翻譯成現代文便是:中央第七列山系苦山山系之首座山,叫做休與山。山上有一種石子,是神仙帝台的棋。
它們有五種顏色並帶著斑紋,形狀與鵪鶉蛋相似。
神仙帝台的石子,是用來禱祀百神的,人佩帶上它就會不受邪毒之氣侵染。
關於帝台之石的記載,僅僅只有山海經中的隻言片語,其他的古籍中連詞都找不到。
但卻有著關於“帝台”的記載!
在記載中,帝台是一方的小天帝。
在山海經中他的記載頗多,與他有關的有帝台之棋、帝台之漿、鍾鼓之山等等。
傳說中,帝台是能與西王母比肩的大神。
而帝台之石,就是他的棋盤裡的棋子!傳說他的棋子五色五行,一子落則五行落。
原本我以為不論是山海經中的記載,還是鹿皮卷上,我們這一門的密碼所寫,帝台之石不過是傳說中的神物罷了。
但現在這顆鵪鶉蛋一樣的東西就在我的面前,從顏色判斷,這應該是一顆五行屬水的帝台之石。
這就不由得我不相信了。
欲尋靈泉,先找帝台。
帝台齊聚,靈泉自來!
這個秘密不能被曹榮知道,所以我沒有聲張,只在心裡驚歎了一把。
曹榮這邊還在催促著問我這個石頭的來歷,我回道:“不認識。”
我嘴上說著不認識,但手裡卻握緊了這顆帝台之石,將其放進了上衣的口袋。
楊聽霜在一旁看著我的動作,眼神中露出了疑惑和詢問之色。
但很快她似乎明白了什麽,低著頭,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而古博文則還沉浸在這一帶的風水地貌中,壓根沒注意到我們。
“你要我幫你找到你要的東西,我也不能白來一趟,這個靈寶遇火不化,就送給我換點吃飯的錢的吧。”
為了避免曹榮懷疑,我臨時找了個說辭。
說這話時,我心臟怦怦直跳,更無奈的是,我無法透過黑紗看到他的表情,由此來判斷出曹榮是否真的信了我的話。
曹榮沉默了半晌,一揮手,說道:“你別耍花招,身體好些了吧?快告訴我藥泉的真正位置!”
我長籲了一口氣,還好曹榮沒有糾結這塊石頭。
我回道:“具體的位置我也不清楚,但總算有些線索,回去再說吧。”
帳篷內,曹榮坐在我對面,楊聽霜則在燒火煎藥,而古博文沒有跟我們回來,他說要這個地方的風水有意思,他要去查勘。
曹榮也沒有阻止,只是派了一個“小白人”跟著他。
所謂的小白人,其實就是我給那幾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取得外號,一身的白色,不是小白人是什麽?
“說吧,線索。我沒有那麽多耐心聽你磨蹭,說重點!”
曹榮依舊沒有露出一絲皮膚出來,我心想這大晚上的帶著黑色鬥笠,雖然你帶著燈,也不怕摔咯。
但我表面上卻風平浪靜,鋪開羊皮卷,上面多了幾個紅點,這是古博文所定的位。
我說道:“線索就在這幾個紅點中。”
曹榮湊近看了看,說道:“重點!”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這幾個點是金鎖玉關的風水師定下的位置,是最有可能的地方。我也吃不準到底是哪個,必須一個一個的去找。”
沒錯,這幾個點確實是找到藥泉的關鍵所在,我也是剛剛才發現的。
若不是我突發奇想,將地精的位置帶入了鹿皮卷上古博文所標注的地區,發現驚人的吻合!
或許我也發現不了這鹿皮卷中所隱藏的信息。
更加理解不了“欲尋靈泉,先找帝台”的意思。
沒錯!古博文所標注的其中一個點,就是我們發現了地精、取得帝台之石的地方!
那也就是說,其他標注的地方,也有帝台之石!
不得不說古博文雖然為人高傲自負,但他確實有本事之人,難怪古老爺子說他盡得真傳!
我不禁在內心感歎了一聲。
但對於曹榮,我沒有撒謊,可也沒有說得那麽詳盡。
他是要把秘密挖出來的人,而我們這群人則是守護和阻止他。
雖然他對我們也說不上是不好,也說不上是好,甚至還給了一定的自由,但始終我們是站在對立面的。
“你只有一晚上的休息時間,明天去這個地方。”
曹榮留下這句話後便出了帳篷,而他指的地方就是之前和古博文約定的二號地點。
曹榮走後,我整個人放松下來,和楊聽霜相視一笑。
楊聽霜端來一碗藥,道:“好好休息吧,後面有一場硬仗。”
“你知道?”對於這個古靈精怪的丫頭,我絲毫不會懷疑她的聰慧。
“在我家族的記錄裡,我所知道的僅僅只有百藥之泉這個東西存在而已,但你和大師兄的身份,或許能知道更多。”
我回道:“其實我了解的也不見得比你多一些,你說得對,陳叔把我保護得太好了,就連我家族的事情也是他臨死前草草說了些。”
楊聽霜絲毫不在意這些,她皺著眉頭問道:“有把握嗎?那個叫曹榮的,好像很厲害,大師兄說他不是對手。”
楊聽霜歪著頭看著我喝下那碗藥,眼神中充滿了憂心。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不是古靈精怪的模樣,那憂鬱的眼神足以讓世間男人都心疼吧。
“他要是不用巫術,憑著我的身手,就算打不過,也至少不會在鬼門關前溜達一圈……”
我話說得輕松,但臉上卻泛起了苦笑。
可我心裡又何嘗不是暗暗叫苦?
原以為我李家憋寶人的手段,不論是四絕技,還是解山法、倒海術,甚至是那些玄而又玄的法子,放眼江湖圈子裡都是就算不是頂級一流, 最起碼也能得到個排行第二的名號吧。
可陳叔屍骨未寒,這短短的路程走過來,我先是在楊聽霜這丫頭手裡栽了跟鬥,再就是鬥法一事,讓我見識到了巫術的神奇。
到現在,曹榮那已經不能被稱為神奇,只能被稱為傳說的五行巫術,再一次刷新我的三觀。
我這一身憋寶人的本事毫無用處,還處處被打得受傷,這又怎麽能不讓我苦笑?
又怎麽有把握能帶著破山、聽霜、博文守護我們要守護的秘密?
想到這兒,我第一次感覺到迷茫。
就連陳叔葬身鄱陽湖,行雪不知所蹤,我都未曾迷茫過。
我迷茫的不是前面的路如何走,至少有了那十二個字提示,要去的地方始終是能到達的。
我迷茫的是我不知道如何讓破山、聽霜、博文活下來!
在江湖上,我也算是半個會武術的人,我深知一力降十會的道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的計策都不會有效果!
曹榮對於我們來說就是絕對的力量!
我們這行人裡面,唯一一個會巫術的破山也不是他的對手。
我又和能保全他們?
這該死的巫術!
說起來都怪我那幾位老祖,怎麽就沒把巫術傳承下來呢?
否則你們的後代也不至於被人欺負成這樣,一點辦法也沒有。
想到這裡,一絲苦澀的味道再次湧上我的嘴裡。
楊聽霜已經睡下了,古博文還沒回來。
我心裡煩悶得很,點燃了一支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