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安嶺的早晨無疑是最美的。
晝夜溫差帶來的是繚繞的雲霧,清晨的陽光透過密林灑下,到處都是柔和的光束。
我們行至高處,看見純白的霧氣被灑上淡淡的金色光輝,幾乎將山林完全籠罩。
深邃幽遠的山,宛若沉浸在白茫茫的海中,其間高聳的樹木,如同島嶼一般靜靜漂浮。
“真的太美了!”楊聽霜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就連古博文這個高傲自負的小子,見此美景都忍不住吟了一句詩:“一生癡絕處。”
我沒有他們那麽多感慨,只是再一次掏出了我的諾基亞7650,忍不住到處拍了幾張。
與我同樣沒有那麽多感慨的還有曹榮。
他依舊全身沒有一點皮膚露出來,即便大興安嶺的夏天也不如何涼快。
我都擔心他會捂出痱子!
此刻他帶著幾名拿著鎬子等工具的工人,還有兩名“小白人”走在前頭,我們則被美麗的風景給留在了後面。
我依舊沒有見到破山,我今早逼問曹榮,他才告訴我,破山比我們先一步到達了二號地點,我們到了自然就會見到。
“你們是來觀光旅遊的嗎?”
曹榮明顯對這塵世外的美景沒有任何興趣,他的一句反問帶著絲絲怒氣和不耐煩。
無奈,我們隻好收起欣賞美景的心情,隻好趕路。
甚至楊聽霜還朝著曹榮的後背做了個鬼臉,以表達自己的不滿。
“破山。”
剛到二號地點,我就看到破山正在指揮工人挖著什麽。
我和破山之間的關系已經不需要過多的言語了,那份生死之交的兄弟情誼永存心中。
楊聽霜問道:“大師兄,你的傷怎麽樣?”
我這才想起來,破山也是受了傷的啊!連忙也緊隨著問了起來。
破山搖搖頭,表示自己無大礙,我也舒了一口氣。
曹榮這時走了過來,問破山:“有發現了嗎?”
破山臉色一冷,搖頭。
曹榮似乎也摸到了一些他沉默寡言的性格,拿起對講機說道:“二號地區排除,三號地區有沒有發現?”
伴隨著一陣嘰嘰喳喳的電音,對講機那頭傳來了馮鯤的聲音:“暫時沒有。”
曹榮忽然提高了聲調,吼道:“繼續給我挖!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聽了這話我不禁有些納悶,曹榮從哪得到藥泉在地下的消息?似乎他還無比確信。
曹榮吼完就要招呼著所有人前往四號地點。
可我心裡清楚,這個地方一定有另外的帝台之石!而帝台之石就是找到藥泉的關鍵!
所以我哪能這麽輕易地就離開?
“等等。”我開口道。
曹榮轉過身來,雖然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猜想他此刻肯定是很疑惑的狀態。
我說道:“這個地方的風水有點不對勁兒,風水一事,我只是略懂一二,還是請金鎖玉關的風水師來說吧。”
說完,我給了古博文一個眼色,古博文立刻會意,從背包裡拿出一個類似羅盤一樣的東西。
世間風水師手中的羅盤大多是平面,可古博文手中的羅盤,與其說是羅盤,倒不如說是一個精致的盆景。
立體的山川、不明液體組成的河流在羅庚盤呈邊緣擺放,中間一小塊則是一個八卦的形狀,上面分隔了二十四個方位,每個方位都刻著極其複雜的符號。
八卦二十四向的中央擺放著一個青銅色的小杓子,
隨著古博文的來回走動,這個杓子也會指向不同的方位。 這個像羅盤一樣的東西叫做“山川湖海司南”,是古博文一門的鎮派至寶。
昨晚古博文回來得很晚,但我依然沒有睡意。
我將鹿皮卷隱藏著帝台之石的事情告訴了他。
為了獲得後四塊帝台之石,也為了避免曹榮懷疑,我需要古博文幫我在曹榮面前做上一場戲。
說來就來。
古博文手持著山川湖海司南,繞場一周,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搞的,弄得司南的小杓子轉個不停,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皺著眉頭說道:“此地地氣紊亂,應該有不尋常的東西。”
曹榮聽後沒有說話,對講機的電流聲再次響起,不是馮鯤,是其他人的聲音:“報告,三號地發現……啊!”
對講機裡突如其來地慘叫,讓我們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縮。
接著對講機沒了聲音,三號地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曹榮果斷地說道:“去三號地。”
趁此機會,我連忙說道:“這裡不對勁,很有可能就有線索。”
這言下之意就是逼曹榮把我們留下來。
曹榮思索了幾秒鍾,還是把我們留了下來,但他把楊聽霜強行帶去了三號地點。
同樣留下來的足足有三名“小白人”。
曹榮美名其曰要他們幫忙,實則我們又如何不知這是留下來監視我們的?
但無論如何,我松了一口氣,隱蔽得給古博文豎了個大拇哥,想表揚一下他的演技出眾。
誰知古博文此刻依舊皺著眉頭,眼睛死死地盯著司南,根本沒看到我的大拇哥。
我輕輕地碰了他一下,用小白人聽不見的音量說道:“走了,不用再演了,趕緊找到帝台之石後去三號地點,我擔心聽霜出事。”
古博文沒好氣地瞥了我一眼,說道:“演什麽演?此地是真的有問題!”
我一愣,這小子怎麽還演上癮了呢?
但他的聲音大了些,引起了“小白人”的注意,那三人已經朝我們走來。
“你們老實點兒,不要耍花招,你們的同伴還在我們神王的手裡!”
其中一“小白人”開始了警告。
神王?
我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個“小白人”說的是誰,但很快我就明白了,他口中的“神王”就是曹榮!
好家夥!自稱神王?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但此刻顯然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我裝作一副唯唯諾諾地樣子陪著笑臉,這才安撫了那三名“小白人”。
破山湊了過來,正想開口。
有“小白人”在,我不好跟他解釋,隻好暗暗地碰了一下破山,然後對古博文問道:“什麽問題?”
破山很聰明,一瞬間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沒有開口。
古博文端著司南轉悠了半天,最後站在一棵極為高大的樹面前,說道:“就是此處!地氣紊亂皆因此樹而起,樹中定有異物!”
我和破山同時打量著這棵高大的樹。
這棵樹大約有三四十米高,十分挺拔。
樹乾非常粗壯,我估摸著破山、博文和我三人合力也抱不住它。
葉和花都呈一種奇異的姿態。
抬頭看上去,茂密的葉子就像是一把碩大的傘,其中淡藍色的小花彌漫出的香味更是奇異。
似蜜香,又似檀香,再仔細聞聞,卻又有一絲茉莉的幽香。
我突然想起一種古籍所記錄的樹:龍血樹。
聽說若是用小刀將此樹的樹皮割破,會有鮮血流出!
很是神奇。
這種樹自白堊紀時期就存在了,被稱為植物界的活化石。
更加神奇之處在於,此樹所流出的如血般的汁液,是雲南名貴藥材中的紅藥——麒麟竭,在李時珍的《本草綱目》中被譽為“活血聖藥”!
古博文收起了司南,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他的意思,於是我深吸一口氣,施展出了解山法中的聞字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