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強行拉著破山他們挪遠了一些距離。
緊接著,破山的手決一錯,原本被異獸追著打的屍儡調轉了身軀,朝著曹榮和那幾個“小白人”奔去。
屍儡的速度有多快?
這麽說吧,當一個人,哦不,當一條屍體完全無視了空氣阻力帶來的巨大消耗時,毫不誇張的說,那速度起碼幾乎是速跑冠軍的五倍以上!
屍儡在破山的意思下,特意的在密林中繞圈,本就沒有離得很遠。
此時在破山刻意的操縱下,幾乎是幾個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到了曹榮的面前。
見屍儡而來,曹榮身後的那幾個“小白人”明顯亂了手腳,“轟”得一聲四散而逃,留下曹榮一人獨自面對著屍儡,還有他身後緊追不舍的異獸!
我大喊道:“曹榮,只有你能解決這隻‘水牛’了,快出手吧,不然就耽誤了你拿到那個東西的時間了!”
喊完之後我內心一陣暗爽,嘿嘿,讓你們抱著手看戲!
曹榮雖然戴著黑紗鬥笠,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用腳指頭想都可以想到,此刻的曹榮一定是很氣憤的表情。
我讓破山收了術,現在是我們抱著手看戲了。
嘿嘿!
“你如何知道曹榮可以打得過異獸?”古博文問道。
就連破山和楊聽霜也像我投來了疑問的目光。
說到這個,我心中忽然一陣沉重,剛才看戲的好心情隨之煙消雲散。
我把我心中的猜測說了出來:“你們仔細看曹榮身上的爪痕,我懷疑他已經不屬於人類的范疇了。”
我們齊刷刷地朝著場內望去,破山、博文和聽霜更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此刻的曹榮雙手握住異獸的巨角,一人一獸正在角力。
在這場角力中,異獸似乎不是曹榮的對手,它整被曹榮一點一點的逼退。
異獸腳下的泥土因為力量過大被推後,在腳後跟堆積了一團。
這顯然已經不是人類能達到的力量了!
趁著他們角力的功夫,我繼續說道:“一開始我看到他身上的爪痕,那麽深的傷口竟沒有鮮血流出來的時候,我就開始懷疑了。現在你們再看他的力量,這是人類可以達到的程度嗎?”
破山、博文和聽霜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他們的表情十分凝重,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對我們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如果曹榮僅僅是因為五行巫術這一點能強壓我們,我們大不了憑著人多,幫破山拖延召喚屍儡的時間,憑著屍儡,說不定可以攔住他,說不定還能跑掉一兩人。
但現在我們親眼所見,他不僅僅是會五行巫術,就連力量也是大得出奇,即便是破山有足夠多的時間召喚出屍儡,我估摸著也不是他的對手。
更重要的是,深到見骨卻不流血的傷勢、力氣大到異獸都不是對手,這兩點就讓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曹榮,是僵身之體!
果然,破山的臉色極為難看,眼裡似要冒出火來。
他咬著牙吐出兩個字:“行屍!”
破山是苗疆趕屍人的傳人,他對屍體的研究比我們任何一個來說都很深刻。
在他的仔細觀察後所得出的結論,這曹榮就是個“行屍”!
後來破山為我們講解了關於屍體的幾個種類。
大概來說就是:死而僵硬是僵屍,死而不僵為行屍。
在破山這個趕屍人的講解下,不論是僵屍還是行屍,應該都是只是屍體,
不僅沒法說話,就連行動都不可能。 因為它們的體內是沒有可以支持它們行動的氣力二魄和中樞魄,即便遇到人氣或者黑貓之類的起屍,其實也就是陰陽的衝撞,只能維持很短時間的活動。
破山告訴我們,趕屍人在趕屍的時候,用的就是類似於讓屍體起屍的方法,以達到趕屍的目的。
不是所有趕屍人都會操屍術。
一旦陰陽二氣的衝撞失去平衡,或者消耗殆盡,它們就會重新回到一條屍體的狀態。
根本不可能像曹榮這般自由活動,更別提開口說話了!
所以曹榮一定是用了什麽方法,讓自己的行屍之身與常人無異!
但就算真有這麽神奇的法子,可屍體就是屍體,失去了賴以生存的魂和魄之後,該腐爛的還是會腐爛,最終成為一具脆弱的白骨。
我眯著眼看著曹榮,心中暗想到:這就是你心急想要那個東西的理由吧!
說起來很慢,但其實心念也僅是一瞬間的事情。
現在的曹榮已經把異獸逼在了一個角落裡,任由異獸怎麽用力都撼動不了他的雙手。
曹榮趁機喊道:“拿刀來!它的弱點是眼睛!”
緊接著,那幾個“小白人”握著匕首,朝著異獸的雙眼猛攻。
的確,這隻與呲鐵有八九分相似的異獸,皮毛堅韌,刀槍不入,弱點的確在那一雙銅鈴般大小的眼睛。
由於異獸被曹榮所製衡,那幾名“小白人”手中的匕首很快就刺瞎了異獸的一隻眼。
就在這時,異獸做了一個令我們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雖然異獸大部分的力量都被曹榮控制住了,但永遠不要小瞧每個生命走到末端時的爆發力!
“哞!”
隨著一聲憤怒而絕望的牛吼聲響起,異獸猛然往後一扯,兩隻巨角頓時被它自己活生生地扯了下來!
好一個壯士斷腕!
它雖是異獸,但也懂得取舍,怕是開了一定的智力。
這一幕看得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憋寶人所盜的寶,很多時候都是異獸或者靈獸體內的內丹或獸寶。
想要拿到,就免不了殺戮。
我原本以為跟隨陳叔那麽多年,我早就習慣了這種殺戮。
但現實的情況卻是,我被這隻異獸壯士斷腕的壯舉,弄得心裡五味雜陳,像是有一千根針在刺著。
之前曹榮放火燒了地精那會兒,我都沒有如此情緒。
畢竟地精雖然看似是活的,但怎麽說也是真菌在作怪。
可現在是活生生地一頭生物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場壯士斷腕的壯舉,我心裡頭又如何會好受?
不僅是我,楊聽霜這會兒已經是鼻頭通紅,留下了幾滴淚花。
就連破山和博文也忍不住歎息。
扯掉自己巨角的異獸再也沒有受到曹榮的製衡,它怒吼著朝那幾名“小白人”撞去。
或許是疼痛的刺激,或許是生命最後的爆發讓它陷入了瘋狂。
它任由頭上的鮮血噴湧而出,只是盯著那幾個白衣服的人衝去。
以異獸的體重和速度、那如鋼鐵般堅硬的皮毛,還有此刻面臨生命危險的爆發,我絲毫不懷疑它暴怒衝撞時的威力!
只是眨眼之間,已經有兩名“小白人”被撞翻在地,口中不停地吐著鮮血,眼看是不活了。
另外一名“小白人”已經在之前的衝撞中受了極為嚴重的內傷,不會對它再有威脅。
於是異獸把目光鎖定在了那個讓它壯士斷腕的人身上,若不是他,又怎會逼得自己如此?!
於是異獸再次怒吼一聲,找上了曹榮。
此刻,即便是擁有行屍之身的曹榮,都不敢輕易靠近暴怒之下的異獸,只能不停地閃躲。
異獸此刻也毫無顧忌,用盡全部力氣去追趕曹榮。
一時間,山谷內塵土飛揚,樹木倒塌。
但畢竟是走到了生命的末端,再如何爆發和壓榨,總歸是有時間限制。
很快,隨著慘烈的一聲牛吼,異獸終於失去了生機,倒了下去。
我們走到異獸的屍體旁,看到異獸完好無損的那隻眼睛依舊睜著,只是灰白色的瞳孔代表著生機已失。
我不知道這是我學了通靈術的作用,還是我自己的心理作用。
我從它的眼睛裡,看到了不甘心和留戀的情緒。
不甘心自然是不甘心就這樣死去,可留戀是什麽?
就在這時,我聽到山洞內傳來幾聲很輕微的聲音,我瞬間判斷出這是剛出生的小牛在呼喚自己的母親的聲音!
聲音很輕,在場所有人之中只有我能聽到。
我心裡一顫,看著已經死亡的異獸,我內心陷入了掙扎。
但下一秒,我知道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於是我撿起地上的匕首,借著它眼睛的傷口,劃開了它的腦袋......
其實在異獸倒下的那一刻,古博文已經用了望氣術,確定了帝台之石的位置。
我不忍心,但這卻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情。
等我從異獸的腦袋裡取出了代表著土屬性的土黃色帝台之石時,曹榮早已站在了我的身後。
他冷哼一聲:“李望風,你最好給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