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號早上，林星睡到自然醒。洗漱完帶好充滿電的手機，拿上一本費曼物理講義，走到小區旁邊的麥當勞。廬河不是旅遊城市，國慶期間的麥當勞反而比平時空。林星乾脆沒上二樓，直接在一樓找好地方佔座，然後去前台點早餐。雖然讓徐建永和於至辰早點來，但林星也沒指望他們能準時到。如果早上睡到九、十點才醒，換乘幾趟公交過來也得中午十一二點了。林星把早飯放在一張桌子上，攤開白雨涵送的費曼物理講義放到另一張桌子，把查單詞用的手機放在書上。一小口又燙又苦的咖啡，看一段物理書，再轉頭看看外面的行人，雖然學習效率低，但還蠻愜意的。

　　姚東說，物理圖像很重要。這話不止姚東說過，很多物理老師都這麽認為。但它容易引起一種誤讀，即，公式、計算不重要，腦海裡有圖像就行。也不能說完全不對，但事實是大量的套公式做題訓練，是形成物理直覺、物理圖像的基礎。費曼物理講義似乎想跳過給定的公式，自然地引導讀者得出相應物理定律並掌握有關數學工具。林星不喜歡這種講法，為了得到一個初中生都能明白的定律，還得先做繁瑣的數值分析。也許費曼認為這會使物理定律變得直觀，但林星並不覺得初學者會喜歡做數值分析。至於先用直角坐標分量硬寫角動量，而不是先介紹矢量的編排，林星更是不以為然。不過好在林星對這塊還算熟悉，勉強能跟住計算過程。可今天上午看的內容，林星本科上普物課時學得不深。一個個連等式看著沒那麽自然，林星想拿出紙筆跟著算一遍，但早上出門時又沒帶。林星嘗試心算，沒多久就放棄了。隻好把書簽夾在公式這頁，合上書玩會手遊。

　　中午十一點了，麥當勞的人多了起來。林星一個人佔四人位子還沒點單，總覺得店員時不時用眼神暗示他點單或離開，便收拾好東西上二樓，找個偏點的位置坐下。“嗨”，林星找到新位置沒多久，於至辰就來了。“本來早上還想聊會天，這直接就吃午飯了。”林星抱怨。“徐建永來了嗎?”於至辰問，在林星對面坐下。“沒吧。”“我草，他還一直在群裡催我，說他都到了，你也不跟我講一下。搞得我火急火燎地來這麽早，都沒人。”“我不算人唄?再說我剛才在玩手遊，沒時間回你。這話該我講才對，我都在這坐一早上了。”“誰知道你是不是剛來的。”“這就在我家旁邊，我用得著忽悠你們?我上午又沒事，早飯都在這吃的。”“今天什麽安排?”“能有什麽安排?就在這坐著吃飯硬聊唄。聊到幾點是幾點，聊不下去就回家。”林星沒好氣。“算了，也行吧。”於至辰說。“嘛，在我家旁邊，你們過來也不方便。中午我請客。”林星補充。

　　“這是什麽?”於至辰指著林星的費曼物理講義問。“額”，林星之前跟他們說過，自己想追白雨涵。現在雖然取得了一定進展，但感覺也沒必要說出來。“費曼物理講義，我現在不是在搞物理競賽嗎?”林星回答。“物理競賽看這個?我們學校那些學競賽的，好像是看科大出版的幾本書。”“嘛，七中不太行唄，競賽教學一直沒上道。”林星把書收起來。“七中今年物理競賽成績還不錯，好像有一個省二。你認識嗎?”於至辰問。林星雙手撐住桌子，把屁股往椅子前端挪了挪，繼而身子往後靠，張開雙臂作出打哈欠的姿勢，昂著頭俯視於至辰。“就是我。”林星雙手放回桌上，摸索著咖啡。林星在一樓時就已經喝完咖啡了，

自然沒帶上來。隻好交叉雙手，注視著於至辰。　　“你物理省二?”於至辰問。“是啊。”林星拖長句尾音。“哦，那挺厲害的。”於至辰平淡地說。“沒有其他感想了嗎?”“什麽感想?”“額，算了。”林星沒過完癮，有點不爽。“我聽他們搞競賽的說，省一比較難，省二隨便學學就行。平時物理課認真聽的話，高三開學去速成兩禮拜就能拿省二。”於至辰說，好像也沒故意炫耀的意思。“不過省二也不能保送或降分，我沒打算去考，到時候再看吧。”“我是省二第三，進實驗了。”林星說。“那離省一很近啊，差點就能保送科大了?”於至辰問。“嗯。嘛，也不是非要保送科大”，林星表現得很大度，“我對這個成績已經很滿意了。”“牛逼啊。”

　　“你們都到了?這麽快。”徐建永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你還說早就到了，我怎就信你了你的鬼話呢。”於至辰不爽。“我本來是該早就到的，但等公交等了二十多分鍾，下公交後又走錯路了。”“哎”，林星歎口氣。“讓你們上午來聊聊天，真就全拖到午飯點。”“那不挺好，來了直接吃飯。”徐建永說。“還想先聊聊呢。”林星說。“反正下午還有時間，先吃飯吧。”於至辰說。

　　“你們要啥?我去點。”林星起身。“有什麽?”“各種漢堡套餐。”林星說。“來三個桶吧。”徐建永說。“那哪吃得完，算了，我點三個套餐吧，還便宜。”林星說。“你一個漢堡一個薯條一杯可樂就吃飽了?”於至辰問。“如果是我請客的話，確實能吃飽。”林星說完，下樓到前台排隊點餐。“就這麽點?”林星把托盤端到二樓，徐建永問。“還有三杯可樂。”林星說。“還是不夠啊。我去拿吧。”徐建永下樓。“吃不飽啊”，徐建永拿著托盤上來，看著兩個托盤說。“行了，晚上多吃點一樣的。麥當勞套餐就這樣設計的，肯定能吃飽，你吃不飽是你的問題。”

　　“怎麽樣，能吃飽吧，反正我覺得可以。”林星抽來一張紙擦擦嘴。“那是因為可樂脹肚子。”

　　“你和白雨涵可有進展?”徐建永問。“怎麽突然問這個?”“不是你去年還打電話，讓我們幫你，後來怎麽樣了?”“沒怎麽樣，就那樣。”進展當然有進展，但前不久還和白雨涵鬧得不愉快，林星也不太願意講太詳細。“天涯何處無芳草?別在一棵樹上吊死。 保送科大後再找就好。”於至辰插話。“科大那男女比，還不如現在找。”徐建永說，“不是，怎麽就保送科大了?”“林星今年物理競賽省二。”於至辰話說一半。“不是省一才能保送嗎?省二又保送不了。潘神今年拿到省一，倒是能保送了，但他好像也沒簽約。”徐建永說。“省二第三，明年肯定就省一了啊。”於至辰把後半句話說出來。“我見過潘神了。”林星補充。“你見過潘神?什麽時候?”徐建永問。“就前幾個禮拜，不是去考物理競賽實驗嗎?我當時就堵在科大門口，然後就堵到潘神了，還加了他qq好友。”“為什麽要堵在科大門口?”“嘛，有很多原因啦。總之是見到潘神了，還加上了好友。額，你剛剛說他今年是省一?還拒掉了科大?沒見他在群裡說啊。”“省一沒錯，一中喜報都貼出來了。可能他比較低調吧。”徐建永說。“六中我們這一屆的人都知道他，沒看出哪低調了。”於至辰有些不爽。

　　“話說”，林星轉換話題。“你們知道，一般約人出來，組織些什麽活動比較好?”林星問。“怎麽問這個?那就像今天這樣，吃頓飯尬聊，然後各回各家。”於至辰說。“你應該鍛煉一下表達能力，我經常聽不懂你在問啥。”徐建永說。“我表達能力了?我說得不很清楚嗎?就，那些現充出來都玩什麽?”“什麽線蟲?”徐建永問。“只靠現實生活就可以過得很充實”，於至辰解釋。“那不靠現實靠什麽?靠幻想自己拯救世界?”“算了，果然指望不上你們，我自己想明天怎麽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