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楚柴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暮西山了,他昏昏沉沉的睜開了眼睛,左邊的肩膀還傳來了陣陣撕裂的痛楚。
“沒死?呵呵,還算是命大。”
楚柴苦笑了一聲,便隨著木床的吱呀聲,他緩緩的坐了起來,隨即嘴裡念念有詞喚出了五猖兵馬。
五猖兵馬躲在木床的一角處躲避著陽光,而楚柴看到五猖兵馬的時候心中暗暗叫苦。
“這又得花多少錢修啊!”
隨即楚柴從懷中掏出來幾張大額的地府銀票,“拿去修補好。”
黑甲五猖兵馬帶著地府銀票化為一縷黑煙消散了身影,而楚柴則開始摸索身上的東西,在沒摸到乾坤袖劍的時候心裡慌了一下。
不過當見到乾坤袖劍和自己的衣服擺放在木桌上時也是放松了下來,“看來我楚家是要欠下茅山一個人情了。”
楚柴感知了一下自身的情況,並沒有什麽大礙,於是便下床穿好了衣服。
他踉踉蹌蹌的站起來,身體卻是感到了一陣的虛弱,“哎,怎麽這麽倒霉碰到了劉春嬌呢?”
當見到床邊凳子上擺放著的吃食時,楚柴心中充滿了感激,雖然飯菜已經涼了,但人心卻是暖的。
拿起碗筷來吃了幾口之後,便用紙鳥術向楚家傳遞了劉春嬌還沒有死的消息,僅僅是一個小術法,卻讓楚柴的身體達到了負荷。
擦了擦額頭滲出了一層薄汗之後,楚柴再度躺到了床上,吃了補血丹之後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中元鬼節,顧名思義便是鬼的節日。
中元鬼節不出門,這句話在丹東城流傳了很多年,具體是從何時興起的已經無從考證了,不過這句話卻是深入人心毋庸置疑。
九叔已經醒了過來,看著夕陽緩緩的沉入西山之後,心裡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隨著殘陽落幕,最後一縷光亮消散,天地間登時間變得寂靜無聲,只見得黑暗從西邊蔓延了過來。
沿途吞噬著山川河流道路樹木,緩慢的到達了丹東城,最後將整個丹東城擁入了黑夜的懷抱之中。
丹東城是一個龐大的城鎮,裡面居住著百萬人口,不過卻是在黑暗降臨的時候閉門不出,打更人也是在這一天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突然間,九叔的眼眸閃爍了一下,“來了!”
丹東城內不見人,惟見西山萬鬼行。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打太陽落山的西邊出現了黑壓壓的人群,但九叔卻是心知肚明那不是什麽人,而是寄托著親人的思念從鬼門中返回陽間的鬼。
這個時候,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九叔的思緒,“一眉,我們準備走吧。”
是茅山明的聲音,九叔打開房門之後也是見到了秋生和文才,見二人的精神狀態都還不錯,九叔也就松了一口氣。
而且九叔尤其關注了一下秋生的狀態,但見秋生面色紅潤額頭亮澤,想必也沒有什麽大問題。
於是九叔開始吩咐起來,“你們倆去抱著紙扎領好香燭,我們去給無主的孤魂施舍一些香火。”
從鬼門當中走出來的鬼魂,有些家人健在可以給他們燒去一些香火紙錢,但那些無主的孤魂又能去哪裡吃些香火呢?
生前可憐,死後悲慘,九叔便是抱著這樣的憐憫之心為那些無主的孤魂準備了香火,也算是讓他們不白來人間一趟。
要不然孤魂生怨,怨氣不散,那些無主的孤魂可能就會失去了最為寶貴的投胎機會。
文才和秋生點頭稱是後,
便帶上了家夥式隨著九叔和茅山明來到了街上。 街道上十分的冷清,客棧裡也是沒有幾個人住著,皆因昨日聽到了外面的鬼哭狼嚎聲,還有一家客棧被不知名的邪祟給破壞了。
百姓的訴求很簡單,那便是人生在世的時候少一些苦痛折磨,遇到邪祟自然是避而遠之。
這也是導致客棧人少的原因了,而那些世代居住在丹東城內的人家,則只是大門緊閉祈求安康。
畢竟他們是不能離開自己的故居,況且這個世道,哪裡還會有淨土,去哪裡都是一樣的。
最多就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區別罷了,既然如此,何必庸人自擾呢?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掉,這也是他們自我安慰的方式之一,而今日的焚香祭祖便是自我安慰的方式之二。
祈求先人的保佑是百姓們的一貫作風,又或者是祈求超脫世間認知存在的保佑,就比如王老太爺為了所謂的積陰德花費大把的銀票。
王老太爺今天自然也是焚香祭祖了,他燒了一車有一車的紙錢,只求得王家昌盛,世代安康。
就是不知道他的這個願望,王家的厲鬼們能不能知道,畢竟他燒錯了地方。
“老爺為什麽讓我們在門前燒紙啊,不應該是祖宅祠堂嗎?”
一個王家的家丁蹲在王家大宅門前不解的抱怨著,他手靠近火堆搓了搓手,心想明明是夏天,為什麽晚上還會這麽冷。
而另一個家丁則是接過了他的話,“祖宅那裡不是鬧鬼嗎?老爺他不敢過去的。”
“嘿!都是自家的先人,還怕什麽?”
人與人之間的交談可以在這寂靜的夜中添加一絲人氣,消散幾分恐懼,但他們面前燃燒著的紙錢卻是引來了一大群肉眼不可見的存在。
一道道小旋風在地面上盤旋著,火堆中紙錢燃燒的速度更快了,火光映照在二人的臉上顯得有些恐怖。
“怎麽這麽冷啊?”家丁又掏了一把紙錢扔進了火堆裡面,但是卻感覺不到一絲的溫暖反而是愈加的冷意十足。
“趕緊燒吧,燒完了我們快回去睡覺,你看街上哪裡還有人啊。”另一個家丁縮了縮脖子,天黑不出門他是知道的,但是架不住王老太爺手裡的銀子啊。
在二兩銀子的誘惑下,這倆家丁也是撞足了膽子結伴同行來門前燒紙,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而鬼自然是爭那一兩紙錢。
如果他們開了眼的話,定能看到驚悚的一幕:密密麻麻的黑影圍繞在火堆的周圍吸食著紙錢燃燒的煙霧,更有幾個鬼還在打量著這燒紙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