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下陷局?”
徐鳳仙撩了撩額頭上的鬢發帶著些許的不解問道,她出世雖早於李先賀,但卻沒有接觸過風水陣法一類的書籍,所有的邪祟認識大多為道聽途說亦或者是天道感應罷了。
“不錯,白虎下陷局。想必你是知道那屍氣鎮物是位於鎮魂塔的西北角,在風水中,將住宅的西方稱為白虎方,為兌卦,此方位吉則主家庭喜悅,家人發武貴武職,發橫財,家中女兒美。”
“但是白虎方卻是葬了一個僵屍,且亂葬崗為凹陷,這便是犯了白虎下陷煞。”
李先賀也只不過是照本宣科加上了自己的理解,雖然不知道對不對,但是這個局卻是很典型的。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鎮魂塔周圍的地形和局勢,如此對照下來,這個白虎下陷煞是必定存在的。
偏房內陷入了寂靜,只有徐鳳仙晃動木椅發出的吱扭聲,塵埃點點掀飛,而徐鳳仙的思緒也掀飛不知去了何處。
“道士布局還是巧合?”
徐鳳仙喃喃語罷歎息一聲,只是一臉愁容的看向了窗外。
屋外不同於房內的冷清,正值晌午,烈日當中卻可見的空中彌漫著的陣陣煙火。
平民百姓此時正在祭拜家中的先祖亦或者是自己的親人好友,只是人死燈滅又能去何處述說思念?
觸景生情,徐鳳仙的情緒不自覺的低落了下來,倘若鎮魂塔確是被高人布局的話,那此局的目的會是什麽?
而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弟弟又去了何方?是否還留存於這個慘淡的人世間?一切皆為未知。
李先賀並沒有選擇打斷徐鳳仙的思緒,他大抵已經想到了徐鳳仙此時的心意,人盡皆知:
萬裡飄零兩鬢蓬,故鄉秋色老梧桐。
雁棲新月江湖滿,燕別斜陽巷陌空。
落葉何心定流水,黃花無主更西風。
乾坤遺恨知多少,前日龍山如夢中。
“前路茫茫,何處是我歸去的道路呢?”
李先賀低垂著腦袋看向青石板地面的塵土,人人皆為這一粒塵埃,渺小而可悲,但卻簇擁著身邊的親近。
只不過李先賀是塵埃但非塵埃,萬物為芻狗的道理他是曉得,只是芻狗也應該是有人牽掛和思念的。
他想念家了,但卻是無能為力。
尋常百姓還能焚香祭祖聊表心意,他卻是沒有任何的地方可以表達相思。
“明晚我們再去鎮魂塔看看吧,如果能發現蛛絲馬跡也不失推理的線索。”
李先賀抬頭看了一眼徐鳳仙,徐鳳仙的紅衣在窗外陽光的照耀下顯得血紅,紅戲服上的金邊偶爾閃爍出耀眼的光芒。
“也好。”
摸了摸窗台上的灰塵,徐鳳仙搓了搓手便微笑了起來。
世間萬物,終將會變成一抹塵土,連同記憶中的美好也會隨著時間而塵封。
“鎮魂塔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李先賀摸著下巴還是思考起來,手上還拿著一本茅山初解。
與此同時,秋生的手上也拿著一本茅山初解,“引魂路,引魂路,太陽下山之後才會鬼門大開,還得等七八個時辰吧。”
一旁的文才已經開始睡午覺了,而秋生還是在細細的研究著茅山初解,自他被徐鳳仙打傷起,他便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對道術和志異見聞上面。
他再也不想當著師傅和文才的面丟人了,被一個鬼打傷實在是太丟人了。
想到這裡,隨之而來的就是對李先賀的怨恨,
不知恨從何來,但卻是恨得真真切切。 “攝青屍妖,哼,邪祟就是邪祟,不懂得所謂的感恩戴德!”
憤憤的嘟囔了一聲之後,秋生平複了一下心情,繼續將心神投入到茅山初解當中。
這本書是九叔很早之前就給了秋生的,但秋生卻是不以為然,看得還沒文才多,他自詡武力能夠解決一切。
而帶著這種想法,秋生是格外的注重對體魄的打磨以及劍術等武技的鑽研,這也就是秋生為什麽一出劍便是封喉的殺招。
但是現在他缺失改變了這種想法,“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必須增長見識才行,要不然武藝再高也是白搭的。”
昨晚給他的觸動很大,讓他來破解五鬼顯靈的話他是無法做到的,只是空有一身的蠻力罷了。
秋生認真研讀茅山初解的這一幕被門外的九叔看在了眼裡,緊隨九叔而來的茅山明見九叔面色凝重也趕忙閉口湊了上來。
九叔看了幾眼之後便悄沒聲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茅山明也是悄悄的跟了進來, 輕輕的把房門給帶上了。
“怎麽了一眉?我看你面色沉重,莫非秋生不對?”
茅山明看不懂九叔的臉色,明明秋生是在好好研讀茅山初解呢,怎麽一點也不高興,反倒是顯得有些憂愁呢?
九叔將買來的香燭紙扎放在牆角之後眉頭一皺,“事出反常必是妖,如果秋生是真心醒悟那自然好,只怕他是被刺激了之後才迫切的想要學,容易走火入魔的!”
九叔想著要去和秋生溝通溝通一下,開導他,但是九叔有覺得這樣不妥,容易打亂了秋生的心境,但秋生要真的練得走火入魔了該怎麽辦?
茅山明大手一拍,“我當是什麽事呢?要是秋生是因為李先賀和徐鳳仙的事情發憤圖強的話,那讓他去練就是了,擔心什麽?”
九叔剛想要喝口茶水準備去和秋生聊聊的,但是茅山明的話卻是讓他摸不到頭腦,不過茅山明接下來的話也是解了九叔的疑惑,“你就是太對徒弟上心了,他如果心境這麽差的話,那也修不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你忘了你我是怎麽修道的了嗎?”
茅山明的一番話有理有據,九叔也為這番話折服了,“此話在理,你我修道的時候師傅可是不會過多關注的,師傅說是有助於我們心境的圓滿。”
九叔端起茶杯來給茅山明也倒上了茶水,二人相視一笑後一飲而盡,隨後茅山明也離開了。
昨天茅山明也是鼓搗了一夜,現在同樣是累得不行。
茅山明回到了房間之後倒頭就睡了,“晚上燒燒香明天就能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