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之所以讓人們迷醉,最大的原因就是它提供了一種簡單粗暴的無所不能。
解決問題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解決產生問題的人。
而這也是它危險的地方。它誘惑人們使用它,承諾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當你使用後,你就會發現它確實迷人,不自覺開始依賴它,最終為它所奴役,陷入瘋狂。
在鄧布利多所知道的巫師當中,有太多歷史留名的巫師因此越陷越深,最終徹底瘋狂。
卡爾對此深表讚同。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個故事:如果你手中有一個按鈕,只要一按就可以讓你討厭的人消失,那麽有多少人會選擇一直不按?
這個故事的主人公最開始是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使用了第一次,他很害怕,可是接著是第二次,第三次,最後稍有不如意他便使用了這個按鈕。最終他終於瘋了,把整個世界的人都按消失了,到了這個時候,他後悔了,醒悟了,可是一切已經晚了。
不過卡爾覺得這不是他需要考慮的問題。這倒不是因為卡爾很有自信,覺得自己是穿越者,就會一直冷靜,避開這樣的問題。
他前世不過是個普通人,在一所普通的學校教著書,他之所以能夠不受誘惑,是因為誘惑從來沒有找過他,而不是他真的心智強大,意如鋼鐵,能夠經受得住考驗。
這一世,隨著他學會魔法,這種誘惑遲早也會來考驗他。在某些不知名的夜晚,卡爾總會忍不住想到將來會不會學到那種控制人的魔法。
到時候,嘿嘿嘿。
每想到那種只會在小說、動漫裡出現的情節,他就忍不住激情澎湃,心猿意馬。
不過這都不是現在,因為他現在沒有力量。
沒有力量,自然就不用考慮這些問題。
他那些許力量在學校很多人面前都一文不值。在餐廳裡被斯內普三個咒語吊起來後,卡爾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所以即便他十分想把斯內普吊在城堡尖,又或者控制費爾奇不穿衣服在城堡裡跑上幾圈,他還是忍住了。
鄧布利多咳嗽一聲,打斷卡爾的遐思:“孩子,你也許覺得自己現在沒有力量,不用考慮這些事情,不過所謂的誘惑總會比你想象的要早一些到來,尤其是你在和其他學生相處的時候。”
“你從沒想過施展自己的魔法天賦在一年級耀武揚威,而是和塞德裡克組成學習小組幫助許多同學完成課業。”鄧布利多說,“我覺得這才是你應該堅持做的。”
他們的談話被一隻貓頭鷹打斷了。那隻長耳鴞飛快飛進校長室,停留在桌子上,不斷用喙敲打著鄧布利多的指尖。
鄧布利多掏出一盒餅乾,然後將它身上的信件取出,看完後,他站了起來。
“很遺憾,我們的談話無法繼續下去。”鄧布利多道歉道,他臥室裡已經傳來響動,無數衣物以及文件齊齊飛起,裝進行李箱當中。“我又要去一趟柏林,你待會下去的時候,記得跑一趟米勒娃的辦公室,和她說一聲,我會在萬聖節前回來。”
他拍拍手,那隻行李箱飄到他身邊被他提著,最後說:“對了,如果你想更好掌握黑魔法,絕不要私下跑去黑湖練習黑魔法。裡諾斯給你的安排是合理的,過早的頻繁練習會有害你的靈魂。黑湖的魚人今天也向我抱怨,他們祥和的生活被巫師打擾了。”
“黑湖?”卡爾驚訝地說,“我從來沒有去黑湖練習過黑魔法,不,我就沒有私下練習黑魔法!”
鄧布利多微微一愣,
旋即笑眯眯說:“那應該是我猜錯了,等我回來後我會問問黑湖的魚人到底是誰。” 他手輕輕一招,一直趴在門後高高的鍍金棲枝的鳳凰忽然出現在他的手臂上,那隻鳥已經很老了,身上的紅金色羽毛已經黯淡無光,它無精打采地瞥了卡爾一眼,旋即將頭靠在鄧布利多高大的肩頭,緊接著,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後,鄧布利多和那隻鳳凰一起消失在校長室當中。
卡爾長呼一口氣,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有心思去瞧瞧這間校長室:桌上那些稀奇古怪的銀器,牆上昔日的男女老校長肖像——他們都睜開剛剛打盹的眼,瞧著這位一年級的學生。
不過他們都沒有說話,卡爾環視一周,發現房間裡還有一張巨大的桌子,在桌子後面的一塊擱板上,放著一頂破破爛爛的巫師帽。
那隻帽子也注意到他的關注,張開嘴:“晚上好,志向高遠,渴望尋找生死秘密的卡爾,你找到了嗎?”
那些校長忽然發出巨大的嘈雜聲,他們驚訝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交頭接耳不知說著什麽。
卡爾無視了那些他一個都不認識的校長,走到分院帽面前,好奇地問道:“你平時就待在這兒嗎?”
“大部分時間是。”分院帽晃著帽尖,“有時候我也會去曬曬太陽,你知道的,我畢竟已經很老了,需要多曬太陽。”
“那豈不是很無聊。”卡爾咕噥一句,“天天對著這些畫像,還有忙碌的校長。”
“無聊,不,怎麽會?”分院帽仿佛被戳到了痛處,尖叫道,“我還要專心思考下個學年的歌詞呢!”
“現在開始?你認真的?”
“當你真的開始做這件事的時候,你就會發現······”分院帽忽然垂下頭,不想看卡爾不信的眼神,承認道:“好吧,確實很無聊,和戈德裡克出去冒險比,真是無聊透了。可是這有什麽辦法呢?”
格蘭芬多已經不在了。他肩負起十分重要的使命,只能在這兒硬挺著,和這些畫像作伴,偶爾在美好的陽光下去回憶那些青蔥的歲月。
回憶戈德裡克戴著它穿梭在危險的時光,回憶那四個才華橫溢的年輕巫師聚在一起,他們揮舞魔杖戰勝困難,建設偉大的學校的光陰。
還有月光中,荒野篝火照耀下,它唱的那些引起四人歡呼的歌謠。
“正是因為無聊,才會從現在就開始想,我總得給自己找些事情做,不然我會死的。”
分院帽認真的說,即便它知道卡爾不懂,可這不止是說給卡爾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