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聖誕節愈發臨近，霍格沃茨的氣溫一天比一天低，天氣也持續陰沉沉的。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早晨，學生們從夢中醒來，發現外邊已經被披上厚厚的一層棉被，湖面上結著厚厚的冰。

　　除了韋斯萊兄弟還保持著相當的活力——他們不僅在外邊堆著雪人，攛掇人們出去打雪仗，更把雪和冰帶進餐廳，塞進不少學生的脖頸裡。

　　塞德裡克，李·喬丹，卡爾對中了這招。

　　當然，珀西也沒逃過。

　　大部分學生更喜歡圍在壁爐前暢想著聖誕節。無論是格蘭芬多的休息室還是禮堂，又或者是在寒冷刺骨的走廊裡，到處都能聽到學生們的談論。

　　學生們期待假期，老師們也是如此，人們臉上都帶著笑，倒著數離校的日子。

　　當然，這是大部分人的情況，斯內普儼然不是其中的一員。

　　他依舊是面無表情，甚至變本加厲的找著學生麻煩。

　　魔藥課的教室本來就在地下教室上的，斯內普顯然也不是那種會考慮溫度的人，於是所有學生隻好一邊哈出一團白霧，一邊將自己盡量靠近那些熱騰騰的坩堝。

　　“卡爾，聖誕節要不要去我們家過?”一次吃晚餐的時候，珀西突然跑過來邀請道。

　　卡爾拋下手中啃完的雞腿骨，搖搖頭:“我得回趟家。”

　　想到家人，卡爾捏緊了拳頭，但很快松開了。

　　如果是往常的聖誕，這個時間，自己的媽媽一定和自己的姑媽一起去超市準備了吧。

　　他其實也不想回現在的那個家，而且和魔鬼一起過聖誕。

　　可是卡爾確實要回去一趟。

　　他需要要波羅看看自己的狀態，也需要波羅給自己提供意見，尤其是如何破解牢不可破的誓言。

　　卡爾暫時並不想違約，可他也不想把自己的脖子上綁上一條繩索。哪怕是波羅的那份契約，他將來也會想辦法解開。

　　如果能從波羅那兒弄到破解牢不可破的誓言思路，也會對將來他著手解開和波羅的契約有很大的幫助。

　　珀西望了望卡爾，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那麽祝你在家裡過得愉快。”

　　珀西走後，卡爾也站了起來。

　　“你又要去抄書?”弗雷德懶洋洋靠在椅背上，他和喬治的禁閉在上個星期就已經結束，這個星期他們也沒有折騰什麽，倒不是怕在惹出什麽麻煩，更多是因為天氣確實寒冷。

　　李·喬丹早就吃完了飯，坐在一旁，手裡玩著弗雷德和喬治從蜂蜜公爵帶來的胡椒小頑童，他在觀察這糖果裡有沒有雙胞胎加料。

　　聽到弗雷德的話，李·喬丹抬起頭，一臉同情，安慰道:“卡爾，我會給你準備宵夜的。”

　　黑魔法防禦課的辦公室此時也充滿了聖誕的氣氛，不僅掛著冬青和槲寄生組成的彩帶，還有一串串金色的泡泡掛在一顆青綠色的聖誕樹上。

　　奇洛早就到了，正坐在裡諾斯的位置上，而這間辦公室的主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這也基本是慣例了，裡諾斯每個周四都會主動離開，把辦公室留給奇洛和卡爾，讓他們在一個更寬松的環境下抄書。

　　奇洛見卡爾進來，對他笑了笑，卡爾也會以微笑，然後兩人就繼續開始今天的工作。

　　這本《黑魔法原典》卡爾已經抄了一大半，按照進度規劃，最多兩個月就可以徹底結束，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抄書的速度越來越快，時間也越來越長。

　　辦公室裡一片沉寂。

　　隨著頭腦越來越疼痛，卡爾將奇洛的手稿放在一邊，抬起頭正要揉揉太陽穴，忽然嚇了一跳。

　　奇洛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他面前，正怔怔地望著他和他抄錄的手稿。

　　“你比我多抄了十分鍾。”奇洛低低地說道。

　　“什麽?”卡爾沒有聽清。

　　奇洛拿起卡爾抄錄的部分仔細看了看，忽然指著其中一個單詞說道:“這個是L，不是I。”

　　這是之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心中萬分不解的卡爾接過手稿比較了一下，不好意思笑了笑，拿出筆改了一下。

　　“我聽說現在每周五你都會過來?”奇洛看著在修改的卡爾，忽然問道。

　　卡爾手中的鵝毛筆忽的一頓:“不錯。”

　　“卡爾，卡爾。”奇洛語氣複雜，裝作不經意地詢問道，“你學了什麽呢?”

　　卡爾終於明白奇洛為何今天表現得這麽奇怪。

　　在和裡諾斯結下牢不可破的誓言後的兩個星期裡，裡諾斯對卡爾確實更加偏愛了，這不僅體多出來周五的禁閉——從費爾奇手中搶人可不容易，尤其是大家都知道裡諾斯並不打算真正懲罰卡爾。

　　就是在平時上課的時候，裡諾斯的偏愛也是體現的十分明顯:卡爾經常獲得加分，他的作業也比其他人更加嚴格一些。

　　毫無疑問，裡諾斯的偏愛已經傳到了奇洛的耳朵裡。

　　“沒學什麽。”卡爾實話實說道，“裡諾斯老師只是幫我梳理一下魔咒的一些知識。”

　　總共就多出兩節課，裡諾斯確實沒有教太多的東西，甚至連卡爾預想本該有的黑魔法都沒有。

　　第一節課裡諾斯帶著卡爾複習了一遍他所學的魔咒，並且根據他的經驗改善了卡爾的施法手勢，這是一個十分冷門的領域，但它在那些功成名就的決鬥家們當中早已成為他們口耳相傳的傳承。

　　第二節課裡諾斯帶著卡爾練習了幻身咒。裡諾斯堅持這是最值得投入的魔法，鐵甲咒也很不錯，可幻身咒更泛用。

　　“是麽?”奇洛沒有繼續說話，他的面色變幻不定，“你這半個學期進步很大，尤其是這兩個月。”

　　卡爾聳聳肩，安慰道:“也許是我起點低，所以最開始會快上一些。”

　　不過卡爾也承認奇洛說得很對，卡爾覺得自己對魔法似乎真的掌握更好了，尤其是在那天施展過厲火咒之後。

　　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如果說之前他施展魔法就像小孩掄大錘，那麽在這段時間當中，他能感覺到小孩的成長，尤其是在那天施展厲火咒之後，他發現自己確實有了一些力氣，可以稍稍自如些掄大錘了。

　　“也許。”奇洛喃喃道，“不過可能這就是天才吧。時間不早了，我們開始吧。”

　　他面色黯淡地走回辦公桌前，重新默默開始抄寫起來。

　　卡爾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安靜坐了下來。他知道在這個時間點，自己說什麽都是錯的。

　　結束的時候，卡爾收好書稿，捂著自己的頭站起來。這本書即便經過奇洛轉錄，可還是威力巨大，縱然每周隻抄那麽一次，可每次都會讓卡爾覺得自己的腦子要裂開。

　　奇洛抬起頭，他的臉色蒼白，額頭還有一些發亮的汗，空著的手在不斷揉著太陽穴。可他還是勉強笑了笑:“我再多抄一段。”

　　卡爾眨眨眼，正準備勸奇洛，奇洛卻搶先說道:“你快抄完我的手稿了，不是嗎?我總得多準備一些，總不能讓你和一起抄原典吧！”

　　第二天，每每睡了一覺的卡爾和雙胞胎，塞德裡克坐在回家的火車上，可憐的李·喬丹父母今年去南美了，他隻好一個人留在學校。

　　弗雷德和喬治正清點著帶給他們弟弟妹妹的禮物:打嗝糖，果汁奶凍球，胡椒小頑童等等。

　　他們正在對著口供，這些東西的來源總要有個交代。

　　卡爾笑著看著弗雷德和喬治編造一個又一個謊言，並不打算提醒這兩人，他們有一位十分關心他們的兄長。

　　塞德裡克坐在卡爾身邊，將一顆怪味豆遞給卡爾:“你沒有貓頭鷹吧?我可以讓我家的貓頭鷹平安夜前去你家——我家還有兩頭貓頭鷹。”

　　聖誕節總是要送禮物的， 卡爾真正的朋友並不多，可也不可能什麽不送。不過他之前在學校已經詢問過珀西，所以他婉拒了塞德裡克的好意:

　　“謝謝，我已經在學校雇傭了一隻貓頭鷹，它會在那天去找我。”

　　霍格沃茨確實提供這樣的服務，主要服務目標正是那些麻瓜出身的巫師。

　　“那你要小心一些。”塞德裡克在麻瓜巫師最多的赫奇帕奇，知道的消息更多一些，“你要準備好一盒餅乾，及時喂食，千萬不能餓到它們。”

　　“餓到它們會怎麽樣?”弗雷德靠過來問道。

　　“據說，它們會先去捕食，然後再去送貨。”塞德裡克說，“當然，最怕的是它們太負責，那麽你收到的禮物上可能就會沾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血跡。”

　　火車到站後，卡爾和韋斯萊一家打聲招呼，自己走出了國王車站。

　　和他想的不一樣，男仆喬治正在車站外等他。

　　“歡迎回來，卡爾少爺。”男仆喬治接過卡爾手中的行禮，領著卡爾上了一輛嶄新的純黑福特。“在學校過得怎麽樣?”

　　“還算不錯。”卡爾驚奇地摸了摸這輛內部裝飾十分豪華的汽車坐墊，“這是?”

　　“卡爾少爺上學期間，老爺帶著我在世界各地轉了轉，很快錢花完了，於是我們稍微研究了一下這個世界的金錢，賺了一些小錢。”男仆喬治淡淡說道。“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不過是世俗的一些財富罷了。”

　　“我們這次旅行，發現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我想，老爺會和你好好聊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