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倫敦的天氣已經十分寒冷，回家的路上還堵了車，等卡爾回到家中，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波羅坐在餐廳的主位上，不遠處的電視劇正播放著黃金檔的電視劇。在見到卡爾後，他衝卡爾招了招手。

　　“沒想到你們還會去接我。”在決定回家前，卡爾寫了一封信寄給波羅。在信中，他簡單說了他在學校的狀況，打算回家的理由，以及回家的日期。

　　不過他確實沒想到波羅會去接他。

　　波羅將電視關閉:“我是你的領養者，按照這個世界的習俗，那是我應該做的義務。”

　　卡爾笑了笑，沒有說話。

　　男仆喬治很快就將晚餐送了上來，他們不再說話，安靜地吃完了今日的晚餐。

　　晚餐後，卡爾將東西送進自己的房間放好，這才重新回到客廳。

　　“現在，我們來談談吧。”波羅為卡爾倒了一杯熱牛奶，“你的信我看了，可有些事情你寫得太過簡略，我還是很想聽你親口說說。”

　　卡爾找波羅最主要就是兩件事，第一是他如今的狀態，第二是關於牢不可破誓言的破解。他覺得自己的需求十分明確，他也沒興趣和波羅去分享自己在校園的時光。

　　“我覺得你只要使用之前那個魔法幫我檢查一下就好。”

　　“不，並不是這麽簡單。”

　　波羅手輕輕一揮，之前的人影再次出現了。

　　這一次綠色的火焰更加耀眼，也逐漸變得穩定，而那盤旋的黑煙也少了許多，最關鍵的是那血紅的核心，它的外圍包圍了一層扭身的符文，這些符文相互交叉最終形成一個球，球的表面是一層鏤空的浮雕:威猛的獅子，高傲的雄鷹，低調的蜜獾，以及冷靜的毒蛇。

　　更讓卡爾意外的是那金色的油，比之前要少了很多。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卡爾詢問道，在這方面，波羅無疑是比他懂得多。

　　“自然是好事。你的狀況大大緩解。”波羅說。“可是這並不全是好事。”

　　“你的狀況是割裂的。我能看到有兩個思路在治療你的情況。”波羅解釋道，“他們都對，無論是哪種，最終都會提前結束你的狀況。可是他們卻同時運用在你的身上。”

　　“坦白地說，這不是好事，你的靈魂在撕裂，這就涉及到我們之間的契約，我可不想要一個扭曲的靈魂。所以我需要知道你的詳細情況，這對你也有好處。”

　　卡爾消化完波羅的話，問道:“扭曲的靈魂?”

　　“沒錯，有個人想把你培養成天使，有個人則想把你培養成惡魔。”波羅說到這兩個名詞，露出明顯的惡心表情。“當然，這只是一個比喻，你既不是天使，也不會成為惡魔。”

　　“可你不能既這樣，又那樣。你的靈魂現在仿佛被兩個大人拽著，一個往左，一個往右——無論往左還是往右都很好，但誰也不能同時既往左又往右，往左一點，在往右一點。”

　　“如果在這麽下去，你確實會逐漸好轉，最好的結局就是靈魂分裂成兩半。最差的結果就是維持現狀，墮落成一個平凡的人。”

　　“我可不想要一個平凡人的靈魂，更不想要一個分裂成兩半的靈魂。”

　　卡爾已經大概猜到事情的原因，不過他還是乖乖聽從波羅的話，老老實實將這一個學期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說得很細，從最開始在韋斯萊家的見聞，接著是上學的見聞，和幽靈的誤會，再到之後的分院儀式，

以及那晚上的夢。　　和鄧布利多以及裡諾斯的談話更是他回憶的重點——雖然有些他已經不記得了，可他還是努力複述其中的大概。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的是事情，當他講述完，夜已經很深。

　　不過客廳很暖和，波羅和卡爾都顯得精神奕奕。男仆喬治已經穿上睡衣，在給兩人送上最後夜談的糕點後，他便悄悄離去。

　　“鄧布利多確實是個不錯的人物，他也許是一位參透魔法真諦的大師，就是不知道他是湊巧還是真的明白這其中的奧秘。”波羅評價道，“如果沒有那位裡諾斯，你在韋斯萊家以及學校朋友的陪伴下生活一段時間後，你心中的陰霾會逐漸洗脫，你確實有極大概率能夠重新開始新生活。”

　　“至於那位裡諾斯·卡羅。”波羅冷笑一聲，“他對黑魔法的領悟確實已經觸及到本質了，但他並沒有看透，只是照本宣科地按照他所傳承的那套理論去解決問題。”

　　“什麽意思?”卡爾並沒有搞懂波羅嘴裡的話，他再次問道，希望波羅能夠幫忙解釋一遍。

　　“我很早以前說過，巫師會在魔力的刺激下逐漸蛻變自己的身體和靈魂。”波羅抿了一口茶，“魔力本身又和靈魂的情感波動有關。實際上，在我這次環遊世界的過程中，我發現有太多類似的例子:有的巫師具有樂觀的積極的情感，他在一些讓人快樂的，積極的魔法上表現就十分優秀。”

　　“而有的巫師，他們長期處於攻擊的狀態，脾氣中的暴力，憤怒，仇恨，甚至更加變態的感情更多。那麽他就會展現出對攻擊類魔法，對折磨人，破壞事物的魔法展現天賦。”

　　“如果從靈魂上來看，前者和後者在靈魂上已經屬於兩種不同的生物。”

　　“天使和惡魔嗎?”卡爾低聲重複了一遍波羅之前提到的兩個名詞。

　　“可以這麽說，但實際上並沒有這麽極端。”

　　波羅大手一揮，一道長長的階梯出現在光幕上，這條長階越往後越陡峭，直到光幕的邊沿已經基本成了一條直線。

　　“這一條長階十分出名，雖然有許多存在指出其中的錯誤，並提出新的理論，比如說在此基礎上誕生的卡巴拉生命樹。”

　　“可無論是哪個理論，都認為在無窮而廣闊的次元當中存在一個標準答案。”

　　“這個標準答案可以被稱為神，佛，混元，終極位階，最高理想，弦等等······但祂的本質都是相同的，都代表這個世界存在一個極致而純粹的答案，祂在無數生命遙不可及的最高處，然後在不同維度折射成不同面貌，最終形成這個多姿多彩的世界。”

　　卡爾迷醉地看著那條長階，那上邊有著各色各樣的存在，不均勻地分布在長階的各個部位，形成長度不一的線段。

　　既有卡爾見過的動物、人類。他們所屬的位置也是密度最高，無數奇奇怪怪的動物，類人的生物都聚集在這個位置，形成無數十分細小的，卡爾基本看不清長度的線段。

　　低端稍微往上，更多的是卡爾只在各色故事書裡聽過，各色電影裡看過的存在:巨龍，精靈，矮人······

　　他們長得奇形怪狀，其中有些十分養眼，有些則另卡爾覺得不忍直視。

　　這裡的線段就相對長度平均，數量也十分多。

　　在最靠近邊緣的地方，也是線段最長，最稀疏的地方。卡爾看到了波羅所說的天使和惡魔，還有他們旁邊的人狀生物，這四個的位置十分接近。

　　“那是什麽?”卡爾指著那兩個和人類十分相像的存在。

　　“聖人和魔鬼。”波羅解釋道，“和天使和惡魔不同，那兩者代表是純粹的情感，而我們和聖人則代表純粹的秩序與規則。”

　　“你這麽厲害?”卡爾看向波羅，愕然道。他記得波羅曾說自己就是一位魔鬼。

　　“位階和力量無關。”波羅搖頭道，“這就是我說那位裡諾斯·卡羅教授照本宣科的地方。你現在還無法理解這種深奧的關系，你只要知道，這兩者從來沒有直接關系，前者代表的是生命的高度，後者則是一種十分微妙的東西。”

　　“當然，我知道，我的話肯定會有一些人反對。不過那也不是你現在可以參與討論的，你只要記住這一點就好。”

　　“位階和力量無關。鄧布利多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確實在你的身上實踐了這件事，至於那位裡諾斯·卡羅教授，他可能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麽，可還是首先選擇錘煉你的靈魂，而不是一味的提升力量。”

　　“看書能錘煉靈魂?”卡爾想到麥格教授的教授方式，現在看來那背後一定有不少鄧布利多的影子。

　　也許從一開始，那些就是鄧布利多安排的。

　　“可以這麽說，確切說只有那些蘊含作者所思所想的魔法書才行。尤其是講述他們有關魔法理解的原典，那和鄧布利多通過家庭和學校熏陶你是一個道理，只不過鄧布利多的手法要更加潤物細無聲。”

　　“可現在你也發現了，你被兩種方式去熏陶了。有人想把你做成鹹口，有人想把你做成甜口。這兩種其實本身都沒問題，只不過現在他們同時出現在一道菜裡，那麽問題來了。”

　　“這菜還能好吃嗎?”卡爾這下終於明白波羅之前那一串的解釋到底是什麽意思。“那麽我該怎麽辦?”

　　“很簡單，趁現在做個選擇。”波羅笑了，“要麽成為天使，要麽成為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