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院子沒有看見一個人影。兩隻大狼狗見到簡欣來了習慣性的叫起來,好像是在打招呼吧。
臨近車間的大門聽見技術室兼會議室裡傳出經理的聲音,似乎是在講話。站在門口的老高看見簡欣進來忙說:“正等你呢,快進去吧。”
簡欣暗想單位開生產會和打更的老頭多半是沒有關系的。怎麽正等著呢?帶著半信半疑和一絲好奇進了技術室。經理見打更的來接班了忙笑眯眯地說:“簡師傅來了,就等你呢。”“等我?有什麽事嗎?”簡欣有點疑惑的問道。“明天去野遊,可以帶老伴。”看著經理那微笑又有點詼諧的神情,簡欣狐疑的問了一句:“我也去嗎?”“你也去。”“那這個院子怎麽辦?”“有那兩條狼狗呢。”面對滿腹經綸書生氣濃的經理竟能開口講出這樣不檢典的話,真有點替他難為情,不覺心裡感到有些好笑。看著經理微黑的臉龐,圓圓的鼻子頭,正在笑著的一對小眼睛不禁想到:假如我在家,這兩條狗就沒有什麽作用。而兩條狗看家就不需要我。也就是說在這件事上我和兩條狼狗是等價的。想到這裡簡欣不由得浮現一種帶著難以琢磨的一絲苦笑。
經理並沒考慮他的語言邏輯和簡欣的感受,用了過於簡單的語言表達了不太完善的意思。然後接著說:“打個電話讓老伴明天也來。”對於經理的這句邀請話簡欣並沒有當真,以為又是在開玩笑。再加上這種年紀的人也不適宜參加這類活動,因此上謝絕了經理的好意。
全部人員下班走了之後簡欣開始考慮明天的著裝。這兩天氣溫異常,天有些炎熱,外衣放在家裡,腳上是涼鞋。而明天有小雨,氣溫驟降。穿著一身熱天的短衣涼鞋無疑是自討苦吃。趕緊把工作服洗乾淨,把乾活穿的鞋子外觀仔細的擦拭了一遍。至於工作服明天能不能乾那就憑運氣了。要是提前通知一聲也不至於這樣的被動。
到了野遊的地方還不知道幾點鍾才能開飯呢?早晨喝了一碗涼粥,也算是墊補一下吧。
六點剛過食堂做飯的,幫忙的,開車的司機都來了。準備完畢七點鍾按照規定的時間車輛開出了大門。簡欣趕緊關好車間的大門,放出了凶惡的兩條大狼狗。然後又鎖上了院子的大鐵門。簡欣苦笑地自嘲又自慰著:今天就讓兩條大狼狗來和我交接班吧。
汽車開動了,再見了心愛的狼狗。但願一切平安。
兩輛汽車彎彎曲曲的快速地行駛在完全陌生的街道上。終於上了筆直的高速公路。公路兩旁的景色引起聊不完的話題。多半是問的這是哪裡?那是哪裡。總之一句話:就是對於幾乎是脫胎換骨變化的家鄉徹底的陌生,站在那裡就是不敢相認。一處巨大的水泊展現在眼前,設施是那麽漂亮,大有豪華的感覺。這是一處綜合的休閑之處。在浩瀚的水域中有樓台亭榭,有漁舟遊艇。供人們垂杆憑釣,供人們撒網捕魚,供人們戲水湖中。還可供人們餐飲歇息或臥榻夜眠。車也過了,水也過了,看飽了眼福,然而卻不知道這是怎樣一種處所,也就是說不知道它的名字它的歸屬。
終於見到了宏偉典雅的嫩江大橋。漫長的橋面下窄窄的一二百米的江面上微波緩動,只是憑著清風的吹佛判斷著江水的流向。稍遠的江心中裸露著一處近百米長的孤島,零星的淺灘或遠或近的散布在它的附近。高師傅說:“現在雨水少,到雨水大時,江面特別寬闊,看見的那些江心島都被淹沒在水裡。另外沒感覺到這座橋該有多麽長嗎?大水的季節,
江面是非常寬闊的,足有四百多米。”“噢,真氣派啊。有時間真得過來看一看,對家鄉的這條江這座橋一點不了解那還行了?” 下了高速公路沿著一條土道顛簸著前行。前面的車停了,乘坐的車也跟著停了下來。人們都下了車,茫然的看著這荒蕪的原野。本以為到了地方,很快知道這是在與執行公務的人員在進行必要的交涉。車又開了起來,路面加大了崎嶇顛簸的力度。在搖晃中前進著。
終於到了地方。這裡是嫩江的西岸。站在這荒涼的岸邊遙望著城市中朦朧的高樓大廈。從北到南久久的遙望著,可惜在這陰霾欲雨的天氣裡看到的只能是朦朧的景色。收攏視線,平靜的江水緩緩的向南流去。那低矮的水面,波瀾不驚的安逸就像這裡的人們一樣安守田園,怡心自樂。
取出手機拍些照片也不枉此行。但陰沉的天氣使鏡頭裡什麽也看不清,只是朦朦朧朧的拍了幾張。
不知是誰在采摘柳蒿牙。在簡欣的記憶裡這是一種稀有的野菜,聽很多人講了無數次,說是怎樣的好吃,但一次也沒認真的看過。早市的市場裡到了這個季節也有人賣過,只是帶著好奇從那裡瞄上一兩眼便走過去。而今到了采摘的時候竟然是一種朦朧中的一塌糊塗,即熟悉又陌生。看了幾遍別人采摘的柳蒿芽才知道原來是這個樣子。紫紅色的挺實的莖杆,比柳葉還窄的葉子。
新長出來的綠葉有些淡黃的顏色,以便同下面濃綠的老葉區分。掐下了嫩葉,一點點的積攢著。逐漸的也掐了一大把。趕緊呼喊著小閆裝進他的塑料口袋裡。越來越有興趣,順著略高的地面走著掐著,茫然間低頭走了很遠。手裡的柳蒿牙實在是攥不住了。扭轉頭撿著平坦的地面往回走。低頭看著腳下的地面,滿目的河流石和江沙,還有許許多多的貝殼。
哦,這裡原來江水漫過。一種猜想不禁升起,這裡漫過江水,那當時的江面該是多麽的遼闊。猶如那無極的大海,那該是一幅多麽壯闊的景象。
一邊走著,一邊想著,又發現了有建築遺跡的地方。那裡有殘存的磚混建築碎塊,有高粱色的水磨石構件。這裡以前一定存在過建築,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但為什麽舍棄了呢?是洪水衝塌了這些建築?這些殘磚斷壁呢?一定是被附近的農家運回家中做了建築用料。在遠離市區的地方這些東西也是很難得到的。
在這荒野中還看見了一株紫色的植物,有將近一米高。不論是莖杆還是枝葉都是混一色的紫。整株的紫色只有微小的差別。這個地方怎麽有如此蹊蹺的植物,那猶如眼鏡片大小桃型的葉子在這荒涼的江邊也煞是惹人喜歡。看上去這是木本植物,是一種樹木。對於這種奇異的事情不禁巡視起來,猛然間抬頭看到遠處還有幾株相同的植物和它生長在同一條直線上,回過頭來在這條線上還有幾株依稀生長著。看來這不是野生的,而是人工栽植的。然而現在怎麽成了這麽一副樣子呢?
在廣闊的土地上新載種了很大一片樹苗,仔細一看是楊樹苗。細細的樹乾只有拇指般粗細,卻有一人高了。前者的紫色的樹看樣子已經沒有什麽結果了,這片楊樹林又會怎樣呢?簡欣不禁杞人憂天起來。轉念一想,兩種樹木的適應性和成活率是很不一樣的。前者不行,後者不一定不行吧?
過了很長時間經理和鍾宇的車才到。經理下了車微張著嘴顯示著笑容,本來有些小的眼睛又眯了起來。標志性的圓鼻子頭向下耷拉著。不知是歉意還是通報:“車堵在三環了,過不來。”堵在了三環?市裡的交通竟有了三環的稱謂?在這個小的有些捉襟見肘的城市還需要三環的劃分?簡直有些不可思議。在印象裡騎著自行車半個小時可以從東騎到西,也可以從北騎到南。而現在卻出現了幾環的稱謂。現在的市區究竟有多大呢?由於不常出遠門只在家的附近行走,還真的不太了解。但從來時的路上看到的確實是以前所沒有的。就是因為這件事情產生了逛遍家鄉的想法,想總歸是想,能實現與否就另當別論了。
大隊人馬到齊後從車上真的下來了四位家屬。三女一男。看來經理這次說的是實話,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人馬到齊了開始埋鍋造飯。年輕力壯的人們開始搭建防雨棚。並在項工的授意下把幾箱啤酒埋在了江邊挖好的坑裡,然後引進了江水。讓嫩江這個天然的冰箱去消融帶來的余熱。那些閑暇無事的女人們被打發去采摘柳蒿芽。正在看熱鬧的簡欣也和另兩個男人被發配去了采摘的隊伍。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帶了一個方便兜,省得采摘夠了一把就沒地方放了。有了上次的經驗,直接奔了高地。不知什麽原因一灘灘的小丘樣的高地的土質好像肥沃些,長著茂盛的植被。猛然的意識到這裡沒有被江水衝涮過,也就是說在江水泛濫時沒有侵蝕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