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塊臥牛之地的高崗上長著一簇簇的柳蒿,目不暇接的采摘著。真有一種過把采摘癮的感覺,似乎也有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雅興。采過了一丘又一丘,低著頭向遠處尋去。抬頭之間看見不遠處一輛形似公交車的東西停在那裡。司機老高正在觀看著。懷著好奇趕緊奔過去。忙問老高:“這是什麽呀?”老高帶著沉思的說到:“這是過去的一種老式的牽引房車,有點淘汰了。”哎呦,這就是房車?從來也沒有見過。沒想到一輛完好的房車竟然停放在這裡。簡欣這個外行人觀賞著這奇異的車輛。很長的車體塗著乳白色稍微參著紫色的烤漆,那種紫色也就是一種感覺的稀少。幾個紫褐色的英文字母不知是在表達著什麽,幾乎同樣顏色勾勒幾根隨意的弧形線條。用墨不多卻省卻了外觀的單調空曠,別有一番清雅的感覺。房車的中部伸出了車體之外,構成了一個寬大的房間,下面支撐著。真的很漂亮,很寬敞,很豪華。真想上去看一看裡面的結構,但門鎖著,只能猜想著裡面的情景。
這樣高檔的房車停在這清逸的江邊真是一種無以匹敵的高雅奢華。它的主人該是怎樣的一個人呢?簡欣問老高:“這輛房車停在這裡幹什麽?”“看這樣是報廢了,停在這裡有空的時候到這裡住上幾天遊玩一下不是挺好嗎?”“這不是浪費了嗎?”“大老板還在乎這點?也可能是報廢了,不能上路了。”
當簡欣扭回頭的時候沒有看見一個還在采摘的身影,人們都回到了駐地。趕緊和老高奔了回去。
柳蒿芽被廚師們清洗乾淨,又用熱水焯了一下和排骨一起燉了起來。多麽好的排骨,完全是淨排,一點大骨頭都沒有。看著就那麽有食欲,那麽香。一下子倒進了柳蒿芽的湯水裡。狐疑著,難道這真是一種難以品嘗到的美味嗎?
閑暇無事的人們打起了撲克,簡欣有幸參加了進去。玩了幾把竟然感到還可以,這該是多少年沒有玩過了,仿佛又回到了青壯年時期。一股生龍活虎的勁頭油然升起。有了好牌胳膊也揮了起來。人們不約而同的說:“看這樣又來好牌了。”從前玩撲克那是非常的穩健,現在怎麽了?真是到了老要張狂的時候了嗎?難道這也是在潛移默化的歲月中熬煉出來的嗎?是不是有一種潛意識告訴自己趕緊把失去的活力搶回來?真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也可能是不服老的心態吧。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旁邊。項工把他的兩個朋友請來了,參加進了這難得一聚的野遊會餐中。被介紹的人是一個身材不高,健壯的有些魁梧的漢子,就像一頭犛牛。帶著有些滿蒙的面容,留著兩道濃重的黑胡須。項工介紹著,簡欣趕緊起身握手。感到這是一隻寬厚剛勁的大手。這隻大手只是象征性的同簡欣握了一下,假若真的用力,簡欣感覺到自己這隻自認有力的右手就真不敢設想是什麽樣子了。
在座的人每人一塑料杯白酒。看樣子絕不少於二兩半,很可能有三兩。簡欣這個被人們認為是老頭子的人也毫無例外的領到了滿滿的一杯。端著滿滿的一杯酒有些躊躇的看了一眼經理。經理關心地說:“喝不了就倒出一點來。”這多沒面子,喝。
桌子上擺著烤鍋,鋪了一層鮮嫩的牛肉,裡面拌著洋蔥和香菜。瞬間撲鼻的香味飛散開來,鑽進每個人的鼻孔裡,刺激著興奮起來的味蕾神經。在經理的倡議下幾乎是同時端起了酒杯,是那麽的整齊劃一,就像被訓練了很多次。“來,
喝一口。”在這撲鼻的香味的誘惑下每個人的第一口都沒少喝。烤鍋上烤好了的鮮美的肉被填進了嘴裡。吃了一口又一口,也不顧客人在場,也不顧什麽體統了。貪婪的吃了兩口這才感覺到怎麽這麽鹹?這得浪費多少鹽啊?“喝,再來一口。”這一口還是不少,似乎是在用酒衝淡鹽的味道。烤串上來了,一大把烤串放在了烤鍋上。別客氣,好家夥,比烤肉還香。同樣是鹹了一點。 人多亂吃飯,有酒能提鮮。白酒一進肚還管什麽酸甜苦辣鹹。喝。
排骨燉柳蒿芽?還是柳蒿芽燉排骨?終於出鍋了。每人一小碗。幾乎是清湯,人們細細的品嘗著,清清淡淡,一股微苦的野菜味。感覺還不錯。但絕沒有項工誇張的那麽厲害。項工讓他的朋友老康講起了柳蒿芽的傳說。
老康說:“在一個很長的時期,遇到了罕見的饑荒。儲備的食物全部吃光,地裡的野菜基本已經挖絕,能夠捕殺的動物稀少的簡直像絕跡了。整個族人處於死亡的邊緣。沒有辦法,很有可能坐以待斃。等待外援那是不可能的。人們嘗試著。品嘗了許許多多的植物,均不能食用。能食用的已經沒有了。在絕望中人們吃起了很苦很苦的柳蒿芽,人們為了求生忍著苦,吃了柳蒿芽。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除了苦以外沒有其它不好的反應,而且解決了饑餓的問題。就這樣在逐漸的摸索中知道用開水焯一下就基本能解除苦的味道。那時候柳蒿芽以它獨特的生命力頑強的生長著,它是旱也不怕,澇也不怕。就這樣為絕望的饑餓中的族人解決了度過災荒年的問題。使這一部落生存下來。從此以後這個部落就離不開了這道食物。被開水焯過的柳蒿芽可以燉肉,燉排骨,燉魚,還可以包餃子,蒸包子。有很多吃法。這些後來成了這個民族獨特的飲食習慣。現在已經被很多人認識到,開始喜歡食用起這道美味來。”
在老康的講述下人們紛紛的端起了碗,細細的品嘗著這道略苦的美味。它微苦,清遠,清爽,真是夏季裡一道降暑的好菜。吃了兩塊排骨,一點油膩的感覺都沒有。
烤肉的油膩和柳蒿芽燉排骨的清爽,真是天衣無縫的完美。
老康的到來改變了原有的氣氛,在項工的張羅下老康成了這次宴會的主角。
喝了一會經理說是有事情要辦自己開著車先走了。有什麽事情這樣著急呢?非得走不可呢?當經理起身的時候很多人看了看項工和老康。似乎感覺到大有喧賓奪主的意味。
經理走了,人們更加放肆起來。盡情的吃著喝著。
在江風的吹佛下,人們的酒力倍增。簡欣奮戰了一會喝掉了滿滿的一杯,再往下說什麽也不敢喝了。為了湊熱鬧喝起了啤酒。能喝的人們杯盞交錯,你一大口,他一小口。在簡欣喝掉多半杯白酒的時候老康已經乾掉了兩杯,幾乎是三五口就是一杯。當人們喝了一杯半的時候,他已經喝了三杯半。大家看著他那過人的酒量不禁暗暗稱奇。人們結束了兩杯酒的時候他喝掉了四杯酒。這個壯漢真是酒膽,至極。就像草原上的巴特爾,威武雄壯。
項工已經醉意醺醺,喊著:“撈點涼的啤酒。”鍾宇挺著圓圓的蟈蟈似的肚子大聲地喊道:“哪還有涼的了,這還是費了半天勁才在別的地方撈出來的呢。原來埋的地方都給江水衝跑了。”也不知他說的是人話還是鬼話,是否故弄玄虛還是什麽意圖就沒法知道了。在水邊挖的大坑,把江水引進去,還能被江水衝跑了?真是有點讓人信不著。
這陰透了的天氣穿著外衣還覺得涼風颼颼,啤酒還不夠涼?人們都起勁的喝著,嚼著烤肉或肉串。真的非常盡興,似乎有野人的瘋狂。喝了一會又換成了老康帶來的乾啤,打開了經理帶來的紅酒。簡直是肆無忌憚,一醉方休。老康喝光了杯裡的白酒,有人要給他換上啤酒或紅酒。他揮動著又寬大又肥厚的手掌接連的說到:“白酒,白酒。”又倒了一杯白酒。這已經是第五杯了。看著他手裡有些歪斜的酒杯,張著的嘴有些合不上了。五個滿杯將近一斤半了,最少也是一斤多酒了。 他已經是將近六十歲的人。在他喝完酒的時候,宴會也就結束了。
在人們打掃戰場的時候他的司機開著車已經帶著他走了。人們幾乎都駐足看著這位威武雄壯的民族勇士遠去的車影。
瞭望著灰蒙蒙的江面和依稀的城市,多麽的感慨,要是家鄉能把這條美麗的江水放在它的中心那該是多麽的美麗壯觀,那該是怎樣一座城市……
老高開的客貨和項工開的桑塔納一同進了院子。簡欣趕緊圈起了兩條大狼狗。項工離了歪斜的下了車。不知因為什麽,剛一下車項工對著自己的愛人大聲的叫罵起來,語言粗俗,不堪入耳,也不知從哪裡弄來的語言,真是肮髒透了。他的愛人是一個文靜漂亮的女人,只是慣於憂愁的臉上顯得憂心忡忡。一聲不吭的站在車旁。從罵聲中逐漸的才聽明白。原來是項工的愛人看他喝酒過多一路上開車搖搖晃晃非常擔心,勸他把車留在單位,打輛車回去。結果引起了項工十分難聽的一通臭罵。
幾個人怎麽勸也是無濟於事,一直是喋喋不休,好像說著貫口的台詞。可能是出夠了氣,也可能是有些清醒了。在老高的勸說下,讓老高開車把他送了回去。看著車駛出了院子,一天的高興和舒暢都沒了。
沒過多長時間老高回來了,一聲不吭的把停在院子裡的客貨車開進了車間,勉強的和打更的老頭打了一個招呼轉身走了。老高該是多麽的掃興,主動的把人送回去,又自己花錢打車回來。一路上還得耐著性子不斷的勸著繼續罵著老婆的項工,心裡該是多麽的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