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工聽著老高的辯白說:“那個新單位是在工業開發區,滿大街連一個行人都沒有,打聽都沒法打聽。要不是給我掛了電話是真找不到,不白去了一趟?多遠的路啊。哪有你這麽做的,作為一個老司機你不知道怎麽告訴別人怎樣去他要去的地方嗎?”
“你這話說的就不願意聽了。先說那個地方吧。別說行人了,滿大街有一家商店嗎?沒有。沒有商店也沒有飯店。上哪會有行人呀?”老高反問的辯駁著。
李工截斷了他的說話:“有沒有行人,有沒有飯店和商店和你有什麽關系?不論怎麽說都是你的不對。”
“怎麽都是我的不對了?好像是我故意給簡師傅使壞,故意不告訴他對的路線。”老高有點委屈又不服氣的抱怨說。
李工一本正經的說:“上回簡師父坐你的車去,你為啥不沿著四路公交線路走,要是沿著四路公交線路走也不至於這樣?”
“嗨,這事又賴到我的身上了。這麽說吧,當時只是說到新廠區看一看,也不知道簡師父就一定跟著搬過去。因此也就沒考慮到坐公交車通勤的事情。是吧?簡師父?”
看著兩個人越說越嚴肅,真怕吵起來,簡欣趕緊點了點頭隻得說:“當時只是過去看一看,還沒有做最後的決定。”
李工接過簡欣的話說:“剛才老師傅給你留個面子,你知道不?還什麽過不過去?你是怎麽想的?不打算過去到那裡工作一次又一次的去幹什麽?閑著沒事好玩啊?你沒拿老師傅的事當一回事就別胡亂找理由。這點道理還不懂嗎?按正常的做法是沿著四路公交線路走,時常的介紹一下,你卻悶著頭開車,什麽也不管,送到地方了就算完事了?你想一想你做的對嗎?你以為送貨呢?到了地方一卸就完事了?”
高師傅扭轉了話題接著說:“當時車上還坐著劉工,著急回家取樓上辦公室的鑰匙,能不抓緊時間嗎?單位突然來了著急的事進不了辦公室怎麽辦?”
聽老高這麽一說還是真有點理由。李工揶揄的說:“你可真能狡辯,第一你沒走四路公交線就是你的錯。如果有著急的事情找劉工還不給她打電話嗎?接到電話往回走還不趕趟嗎?說句不好聽的話鑰匙落在家裡是她自己的責任,坐你的車去是借了簡師父的光。這次出車是霍經理批給簡師傅的,不是批給劉工的。這點你不知道嗎?哪個主要,哪個不主要分不清嗎?”老高一聽這不是故意往嚴重了說嗎?不免有些不悅。
李工看他那憋屈的表情,沒有搭理他。接著說:“你沒走過四路交通線,你瞎告訴什麽,到那什麽都對不上,這是不是你的錯?你這不是坑人嗎?”
老高一聽簡直是氣樂了:“你們這幫文化人可是真難纏,是真能狡辯,就是這點事還有多大的罪過呀?是不是還想判我幾年你才高興啊?”
李工得意地說:“這回逮著機會我再不報復你一下,狠狠整治你一頓那不太可惜了這麽好的機會?要是以前一定開你的批判會。讓你這個離地三尺的活神仙也風光風光。”
“你呀,真不是個好人。你說簡師父是不是這回事?”老高轉臉開始討好打更的老頭。
簡欣一直在看著兩個人鬥嘴,只能笑一笑說:“李工這是坐這一整天憋屈壞了,趕緊找個機會開一開心。是不是李工。”李工一聽終於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
樓上的劉麗推門進來:“你們傻笑什麽呢?下班的人都走光了。
”說完急匆匆回家去了。 李工趕緊收拾桌子上的文件,更換衣服。簡欣送他出來的時候,高師傅也挎著背兜從休息室趕了出來。
就是到了這個時候高師傅還在埋怨李工:“你呀,瞅著文質彬彬的,其實真不是個好東西。”
李工一邊和高師傅去推自行車,一邊笑著說:“這回剛知道吧?別平時總欺負我們了,這回嘗到滋味了吧?不是別人惹不起你,而是讓著你,不跟你計較。較起真來誰怕誰呀?以後注意點加點小心吧。”
老高假裝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領教了,實在是領教了,不管是誰都得罪不起呀。誰讓咱掙點錢少呢?”
李工繼續挖苦道:“以後好好乾,別一天天吊兒郎當的。”
事後在閑聊中老高問起了簡欣這樣的問題:“簡師父,新的廠區離家那麽遠你到那去幹啥?黎經理回來了不還是得用人打更嗎?”
簡欣一聽老高問這樣的話,看這樣有這種疑問的不會是他一個人,可能有人在私下裡議論過。要不然他不會特意問起這件事情。在這個單位所有的人裡面家離單位最近的就是簡欣家,走著到這裡也就半個小時的時間。而到新單位坐公交就得四十多分鍾,下了車還得走十分鍾多一點的時間,從家下樓到公交站點,再加上等公交的時間加在一起需要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這確實會引起人們的思考,這畢竟是一件舍近求遠的事情。
簡欣看著老高平淡地說:“到新廠區有兩個原因:一個是黃總有這方面的表示。重要的問題是黃總這邊管飯,黎經理那邊不管飯。那時候平常帶一頓飯,拎個飯兜子一路上很不方便。到了星期六得帶四頓飯,把星期天一天的飯都帶出來。四頓飯都是一樣的飯菜,吃起來還有胃口嗎?你說因為吃飯的事再跟黎經理說有必要嗎?”
老高聽著直點頭:“是,那時候看見你每天接班時都拎個飯兜子,我也想過都在食堂吃飯,怎麽就差你一個人。不過還是沒有說出來。這件事是不太對勁,再和他在一起也不好提這件事。真和他在一起了提出這件事萬一他不同意可就不好看了。黎經理跟你說過讓你留在這的事情嗎?”
“項工透露過這件事。黎經理是這麽說的:簡師父願意乾就在這乾吧。”
“黎經理的心眼實在是不太大,有點像女人一樣,太能算計。平常總誇你怎麽怎麽好,怎麽怎麽敬業,在吃飯這件事情上很不仗義啊?可能是買賣人都這樣吧,一碼歸一碼,算的是分清厘整。”
簡欣對於老高的說話沒有表態,也沒法表態,因為當初剛去的時候就是讓個人帶飯,自己是同意了的。去了以後發現大家都在食堂吃飯就自己帶飯,覺得有些不太對頭。但是應承了的事情再改變就不好了,一直也沒跟黎經理提過這個問題。好像一個大男人為了吃飯去跟老板說小話。
簡欣扭轉了話題說:“再說第二個問題,當時大家下了班以後需要用吊車卸車的活都是我的事,時間一長也就習慣了。現在再用吊車卸車恐怕就不行了,這剛離開一年,反應能力就差了很多。萬一出點事就不好辦了,對自己不好,對黎經理也不好。到時候再不乾就不是那麽回事了。自己知道自己反應遲鈍了別人知道嗎?黎經理知道嗎?這不是一件容易解釋的事情。你跟經理談了還不知道他怎麽想呢?很容易理解錯了,以為你刁難他呢,那樣事情就不好辦了。”
老高聽了不住的點頭:“你說的這兩點確實都是問題,不考慮不行。真到了一塊現談這些事情就不好看了,能不能談成還是兩碼事。要是談不成那多不好。到時候那邊去不了,這邊再有人了不是很麻煩的一件事嗎?”
簡欣又接著說道:“假如還在這裡跟著黎經理乾,夜間的照明再好也不如白天, 也有背光的地方,在吊裝時萬一一個沒注意,碰了車,傷了人,怎麽辦?你能推卸責任嗎?就是能推卸責任還犯得上嗎?要是把自己碰了怎麽辦?怎麽說?跟誰說?到那時候真的不好說。因為是你自己開的吊車,自己把自己碰了。算是失職還是違章?”
高師傅點了點頭:“別說你這麽大年齡了,就是年輕人又怎麽樣?碰了人砸壞東西的事還少嗎?咱們吊裝的都是大工件,大工件在那放著穩穩當當的,你沒發現麽有多少回只要吊著的工件一離開車體或是地面,它就開始扭動,有時候扭動的還很急,讓你反應都來不及。你以為它是靜悄悄的被你吊起來,會按著意圖貼著身邊被吊走。當快到身邊或到了身邊的時候突然扭動,把人撞出去。有這事吧。”簡欣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然而實際上離開這裡的原因比這還要多。很早就聽說顧會計和小南子已經在黎經理那裡工作。就憑顧會計那種蠻不講理的霸道勁和她能好相處嗎?
每天晚上必然是打撲克,你還沒法說。俗話說客走主安,他們不走你能安心休息嗎?
再則已經聽說大梁不跟大家一起走,不到新廠區。那她上哪裡去?要是和黎經理在一起乾,她還在那裡做飯,那種非人的行為能改嗎?這種情況下絕不能往一塊湊合。直到有一天抓破臉,鬧得雞飛狗跳,有意思嗎?
索性避開這些事情,到一個清靜的地方去。這就是跟大家一起走的原因。這些事情是不能跟任何人講的。講了有什麽用途,一點好處都沒有,反而惹一身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