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門搬來的這家老弟養的羊發達起來,現在已經有二十多隻了,院子裡還不知道養了多少條狗,一叫起來那幾乎是響聲震天,狂吠不止。還散養著很多笨雞。這些笨雞啄食在散放的羊群間煞是好看。五顏六色的羽毛摻雜在雪白的羊群裡,一副生動靈活的農家景象。真是六畜興旺,廣開財路。這位老弟每天騎著他的三輪車去菜市場撿拾一些菜葉子,飯店的泔水,弄回來喂狗喂雞喂羊。
春天到了樹葉一天天的見綠,綠化的工人開始修剪樹木,對門的老弟(稱作老李吧,實在沒有問過他姓什麽,也不需要知道他的姓名。)開始一車一車的往回倒騰著。堆在院子外面,那些羊圍著枝條啃食起來。堅硬的牙齒,有力的下頜骨,就這樣不知疲倦的啃食著,直到把枝條啃食的白白淨淨才算完事。已經變成白花花的粗大一些的枝條和樹杈被他留了下來堆放在一邊。
天熱了,土層化的差不多了,老李開始夾起院子來。從他家的院牆一直夾到工廠的院牆,用建築工地篩沙子的破篩子做成了大門。每天白天把羊散放在裡面。現在的院子比老王頭那時候大了兩三倍。自從鄰近單位的這道大門堵上以後,整片地就是他的天下了。
老李看見這邊的院牆有一塊鐵皮不太結實牢靠又把這裡加固了一下。
簡欣每天晚上收拾利落了照例的把大狼狗放出來,讓他們跑一跑撒一撒歡,像白天那樣總圈著也不行,再好的狗也要圈壞了。放出了大狼狗,就看見它們徑直的奔向院牆跑去。在鐵皮的院牆那尋找著縫隙,隨時就要越過去。看著兩隻急不可耐的大狼狗,看著院牆縫隙顯露著山羊的身影,兩隻大狼狗簡直像發了瘋一樣,急得團團轉,呼呼的喘著粗氣,就是出不去。每天晚上都是這種情形,也就成了見怪不怪的事情。只是給兩隻大狼狗添了不少野性的欲望和勞累。
星期天到了,白天工廠空無一人,像往常一樣簡欣把兩隻大狼狗放了出去。兩隻大狼狗順著院牆左一遍右一遍,沒完沒了的尋找著出去的機會。簡欣看著這種樣子已經習以為常了,埋頭瀏覽著網上的消息。忽然聽到老李站在大門口大聲的喊著,簡欣趕緊出去。老李很平靜的說:“狗把一隻小羊咬死了。”簡欣狐疑了片刻知道這裡一定有事情,但沒敢確信,急忙的打開大門。看見一隻小羊躺在鐵篩子做成的大門裡邊一動不動,看樣子確實死了。查看著傷口,一點血跡也沒有發現,還是一身雪白的毛,就像躺在地上睡覺一樣。頓時疑竇叢生,要是被狗咬死了怎麽會沒有血跡呢?不得不問老李:“這是怎麽回事呢?是哪隻狗咬的呢?從什麽地方出去的呢?”老李說:“在我發現的時候那條瘦一點的狼狗從高處落下來正好一口咬在小羊的脖子上,我大聲喊叫的時候,它一下子跑掉了。它是從什麽地方出來的我也沒看仔細。”聽了老李的敘述簡欣也沒弄明白事情的詳細情況,只是知道蒙娜把小羊咬死了。就像現在躺在地上一樣,其它還是什麽都不知道。隻得跟老李說:“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等跟老板反映完了看老板怎麽處理吧。”
事情也只能這樣,簡欣對於整個事情並不清楚,也沒有得到清楚的答案,實質上也確實沒有處理這件事情的權利和能力。回來後不管怎麽想,怎麽琢磨也沒有大狼狗咬死小山羊的可能。
院牆的大門以前並不牢靠和嚴密。重新回來的第二天早晨把兩隻大狼狗放出去,滿院子的亂跑。
突然發現用薄鐵皮做成的院牆有一個地方明顯的有一個很大的漏洞,用手一推這個漏洞更大了。當時手裡沒有工具和其它的東西,用一些包裝箱子勉強的遮擋住。過後又進行了一遍加固。 星期六的晚上一場大風把圍著北面院牆的鐵皮刮得轟隆隆山響。眼見著靠近大門立柱的那塊鐵皮越來忽閃的越厲害。風在不斷的加大。終於把那塊鐵皮撕開了一條口子。剩下的鐵皮像一把大扇子呼啦啦的煽著,越煽幅度越大,越煽越厲害。終於又被緊固的細鐵線撕裂了第二條口子。整張鐵皮開始被大風刮得前仰後合了。還在頑強的堅持著,就像一棵單薄的又細又高的小柳樹被大風吹過來刮過去的前仰後合一樣。沒有堅持多久,整張鐵皮終於趴在地上了。只剩下底部連著的鐵線牽扯著它,整張鐵皮被大風刮得在地上抖動著,想掙脫掉牽絆的鐵線又掙脫不了。就這樣沒有辦法的抖動著,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風終於小了,終於停了。簡欣趕緊穿戴好並戴好手套出去。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整張鐵皮立在了原來的位置。找來了木料和包裝箱把鐵皮倚住。簡單的用鐵線緊固了一下。在外面好歹還看不出什麽痕跡,還是一面完整的院牆。
第二天是個星期天,全體人員都放假,隻得趕緊跟霍經理聯系,要求派人來把院牆加固住。
葉師傅來了,看了看需要修補的地方不屑的說:“對付對付就行了,很快就搬家了。”簡欣一聽這哪行,你輕松的對付完沒事回家了,剩下全是我的事了,萬一出現問題怎麽說?簡欣讓葉師傅打著下手,扛過來一塊跳板,從挨著的一根立柱裡邊穿過去,別在第二根立柱的外側,然後用八號鐵線緊緊地捆綁住。由於跳板被兩個立柱捆綁住,另一頭懸著的跳板就緊緊地貼在了大門垛子上。把鐵皮和跳板做成的骨架連接在一起就結實了。因為有了跳板做依靠,再也沒有孤零零飄飄搖搖的感覺了。又在貼地面的位置連上了木杆。也在鐵皮的中部連上了木杆,分別用鐵線捆扎結實。好一通忙活,渾身汗都出來了。簡欣這個打更的老頭倒成了乾活的主力,葉師傅不情願的伸上一把手,好像覺得這是一件多余的活,用不著這麽費事。
既然院牆這麽結實,大狼狗說什麽也不會鑽過去。那為什麽老李一定要說是大狼狗咬死了小羊,並且小羊真的死了。這是怎麽回事呢?還有一點在簡欣看完了被咬死的小羊的現場回來以後看見兩隻大狼狗仍在院子裡,那麽咬死小羊的狼狗是怎麽回來的呢?不論怎樣也理不出頭緒,反而有一種老李故弄玄虛,嫁禍於人的感覺。
這件事向兩位經理反映之後沒有立刻調查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老李是不會答應的,主動找上門來要求賠償五百元錢。
沒辦法在老李走後霍經理隻得打開了閉路監控,調取了當時的圖像資料。仔細的一看大吃一驚。原來是短毛的蒙娜從劈柴垛上騰空躍了出去,並且迅速的就咬死了那隻小羊。好驚險!劈柴垛比院牆矮了半米多,中間懸空有一米。竟然騰空躍了過去。在落地的瞬間就被老李看見了,就在老李一愣神的片刻,蒙娜像箭一樣衝過去,一口咬住了小羊的脖子。老李急忙大喊一聲,突然受到驚嚇的蒙娜迅速逃掉了。聽了霍經理講述的經過禁不住問道:“那,它是怎麽回到院子裡的呢?”“沒有看到是怎麽回來的。”霍經理遺憾地說。真是奇怪,一條大狼狗從外面回到院子裡竟然沒有看到。蒙娜再也不能從跳下去的地方回來了,因為下面的地勢低了很多。可是它究竟是怎麽回來的呢?是否是在打開大門的時候蒙娜偷偷的回來了呢?
沒有得到賠償的老李又來了,這次討要的錢是三百元。原因是小羊被他弄回去自己家吃了,所以少要一點。王經理說:“你家的小羊那麽小,還不到十斤幹啥原來要五百元錢?”老李說:“一個豬仔還多少錢呢?你知道嗎?需要六百塊錢呢,你以為是買肉的價錢呢?我這還是往少了要呢。你根本就不知道價錢應該是多少!”王經理反駁說:“一斤羊肉才三十塊錢,這隻小羊頂多值三百塊錢。”老李又重複了一遍:“這是羊羔的價錢,不是賣羊肉。這一點你不懂嗎?”王經理還是不理那一套,還是狡辯著羊肉的價錢。老李一看跟這個女人也講不出裡表來就說:“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小羊的價錢和羊肉的價錢是不一樣的,那要貴上很多。行了,我跟你也講你也不明白,你就給三百元錢算了。”王經理一看老李那副覺得吃了大虧的模樣說:“怎麽還要三百塊錢?我們根本就沒看見那隻小羊,羊肉讓你們吃了,還要那麽多錢。這對勁嗎?”老李憋著的火實在是忍耐不住了:“你說給多少錢吧?”王經理很大方地說:“給你二百元錢就不少了,怎麽樣?你要同意現在就給你錢。”老李沒好氣的接過二百元錢。老李真是氣壞了,也知道再怎麽也要不回來那一百元錢。從二樓的樓梯上一邊下來一遍發著牢騷:“這麽大個企業真他媽摳門,一百元錢還不願意給,真他媽熊人。”
簡欣一聽這件事的處理經過覺得很麻煩。區區一百塊錢,以後兩家的關系還怎麽相處?白天一大幫人呼呼啦啦來上班,呼啦啦下班回家,到了夜間,到了節假日只剩下簡欣一個人,和老李見了面,碰上頭的時候真不知道是不是會很尷尬?
了解了事情的全過程,但還是不那麽清晰。都是各說各的理。但有一點就是大家都疏忽了,那就是緊靠著院牆三米多寬的地方是公司的菜地。老李佔用了公司的菜地,把羊散放在這片土地上。羊的氣味和身影激發起了大狼狗的野性,隨時都要撲殺它們,隨時都要吃掉它們。因此吸引兩隻大狼狗奔跑過去。蒙娜勇猛的跳過去咬死了一隻小羊,這件事應該怎麽算?責任究竟算在誰的身上?還需要不需要索賠?
老李家的羊群沒有散放在這裡的時候,兩隻大狼狗為什麽不會躍過院牆。以前的院牆還沒有現在這樣的牢固,還沒有現在這樣的嚴密。
這顯然是另一個問題,老李違規了,肆意做主侵佔了公司的土地。也沒人追究,就這樣處理了,也就算完事了。這件事通報黎經理以後黎經理說:“讓他家把佔用的土地讓出來。”
通知後的三天之內,老李的圍牆離開了佔用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