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亞撒伸了一個懶腰。
烤全羊很好吃,尤其是自己獵到的岩羊;晚上睡的也很香,尤其是沒做噩夢的晚上。
也不知怎的,自從打了自己的二外祖父一棍子後,亞撒就沒再被回憶所折磨。
‘要不再打兩棍子?’亞撒猜測著。
實際上亞撒心裡知道自己這情況和‘向死而生’這項戰技有關系,但這種事沒法跟其他人解釋,畢竟領悟向死而生需要死亡邊緣走一遭,而亞撒到現在才八歲。
解釋不了就不解釋,反正現在亞撒心理挺舒暢的。
這幾年亞撒可憋屈壞了,別人穿越金手指都能逆天,自己到現在還是一個武器都拿不起來的小屁孩,隨便一個小毛賊都能捏死自己。
穿好衣服,隨意抹了把臉。
野外狩獵不比‘現代化’的城堡,水源不好找,得省著用。
“我是不是起晚了?”
看太陽大概有九點了,安柏正在帳篷外的板凳上呆坐著,見亞撒出來指了指一旁的木質飯盒,“難得看你睡得香,沒叫醒你。”
亞撒從裡面拿出一塊還溫著的羊肉,“勞瑞出去玩了?”
“是啊,你應該學學你姐姐,她交朋友的能力比你強。”
一大早吃油膩的羊肉亞撒有點難受,可惜這個世界的飲食結構就是這樣的。
“我不是不想多交幾個朋友,是我是在和他們聊不來。”
擁有成熟靈魂的亞撒,不僅僅和孩子們聊不來,他和周圍所有人都有巨大的意識形態差異,對任何人都難以推心置腹。
好在有家人之間的血脈羈絆,亞撒不至於是個孤家寡人。
亞撒斟酌著說道:“媽媽,昨天我沒詳細說,我真感覺這幾天的異常是因為之前看戰技‘向死而生’的影像引起的。”
思前想後,亞撒還是覺得向安柏透露一些比較好,如果被人發現什麽端倪,安柏也好給打個掩護。
至少,讓安柏別安排自己去檢查了。
“你認為你和‘向死而生’產生了共鳴”安柏看著自己的兒子。
“至少,有關系。”亞撒試圖把大事化小,畢竟檢查什麽的,還是太危險了。
“那我更擔心了,”安柏坐正,“向死而生可是要經歷過生死的人才可能領悟,你才八歲,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麽。”
“啊?沒有,”亞撒眼神躲閃,“哦,可能是我在影像中領悟出了什麽其他戰技?媽媽你也不是用風屬性鬥氣領悟了水屬性的戰技嗎?”
安柏盯得亞撒發毛:“我感覺還是讓你二外公早點把你送過去檢查比較好。”
正在糾結怎麽解釋,不遠處傳來一陣呼喊。
“有龍!龍飛起來啦!!”
當安柏拉著亞撒來到營寨前的,空地上。
就看到巨龍的身影在雲層中時隱時現。
普通人沒有那麽好的視力,亞撒只能大概看到龍的輪廓和前世西方傳說中的巨龍相似,隱約間好像是深綠色。
周圍三三兩兩的人,仰頭注視巨龍的身姿。
大多數人對巨龍的出現並不意外。
畢竟這次狩獵選定在藏龍坡,明擺著是想秀一下肌肉。在領主更替之際展示自身實力震懾宵小也算是正常手段。
“龍平時都吃什麽?”亞撒問了一個自己都覺得弱智的問題。
“當然是吃肉,有時候也吃一些植物,有些龍比較喜歡吃魚。”安柏回答道,“龍一出生就是魔獸,
能夠吸收外界的元素能量補充自身,所以食量並不是特別大。 正常情況下,成年巨龍大概相當於一隻老虎的食量,反倒是成長期的幼龍食量更大些。”
亞撒眨眨眼:“媽媽,這隻綠龍的契約主人是誰?”
“哦,是達文波特·碧水岩,按輩分來說是我高祖父,現在是一位很強大的戰師。他老人家有綠龍的配合足以對抗一般的大戰師。”
‘也是支持沃爾森·碧水岩奪權的人。’安柏心裡默默想著。
她就是當年權力鬥爭的受害者,當然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安柏的爺爺就三個兒子,長子胡安戰死,克羅托爾因為是碧水岩鬥氣傳承者族規不能繼承男爵爵位,所以只能由焦耳來。
焦耳年輕時候風評不是很好,強行被按在男爵的位置上,當然有人不服。其中最強力的競爭者就是沃爾森·碧水岩。
沃爾森敢和焦耳對著乾自然有他的底氣。首先他是上一代男爵的親弟弟,自身實力和政治手腕都超強,手下也有一部分擁護者;加上他的爺爺達文波特是家族的龍騎士,很中意他,使他有足夠實力挑戰家族的正統。
亞撒並不知道碧水岩家族的內鬥,就算知道他也只會躲得遠遠的。
現在他想的是另一個問題:“媽媽,我聽說強大的藥劑師可以將魔獸的血脈提純到藥劑裡,人類服用後就會有大概率覺醒相應血脈,成為騎士。”
“你說的是說‘指定性騎士血脈藥劑’,那是一種弊端很大的藥劑,適用性遠低於血脈覺醒藥劑。”
“騎士的血脈最早來源於上古時期巫師對普通人的血脈改造,將魔獸血脈直接注入人體中,因為那畢竟不是自身的血脈,血脈排異很嚴重。這導致早期的騎士一般活不到四十歲,而且想提升實力很難。”
“現在的騎士血脈已經經過數萬年的遺傳篩選,和人類血脈排斥明顯的血脈早就被淘汰。而且人類自主覺醒的騎士,血脈都是血液裡最契合自身的血脈,排異性已經達到能夠承受的水平。”
“而指定性騎士血脈藥劑是根據巫師們的血脈改造改良後的成果。排異性小些,但仍不可忽視。而且每個人體質不同,在使用指定性騎士血脈藥劑前,誰也不知道其中包含的血脈是否和自己契合。往往使用後發現自身體質和血脈有衝突。”
亞撒看了看安柏,又看了看上空的綠龍,“哦,原來弊端這麽大啊。”
“你小子,原來在打綠龍的主意。別想了,要是那麽容易,碧水岩家族早就幹了。”
——
焦耳望著天空中綠龍的影子,心中感慨萬分。
‘持續將近十三年的家族內鬥就要過去了。’想到這焦耳內心一陣疲憊。
爵位更迭之時向外界展示實力,是每個貴族家族都會做的。
而綠龍出現在這片獵場的上空,也就意味著那位這些年一直想把焦耳從男爵之位上拉下來的龍騎士大人,也認可了奧托作為下一任男爵這件事。
年輕時候的焦耳從沒想過自己當男爵,奈何造化弄人。好在自己的二哥支持自己,自己的兩個兒子能夠幫助自己,而且很幸運的有一位資質非凡的孫子。
焦耳視線移動,找到了沃爾森所在的位置,而對方並沒有察覺,只是仰頭看著綠龍。
這些年他給自己帶來了很大的麻煩,但憑心而論,焦耳很理解他。畢竟當初自己剛剛坐上男爵之位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認為自己能做一位合格的男爵。
‘所以,我會在作為男爵的最後這幾年裡,全力把你以及你的勢力擊敗,這是我對你最大的尊重。’
——
“是綠龍誒。”伊蓮娜正仰頭感歎。
而她身邊的海倫·柯察金小姐注意力並不在綠龍身上,而是看著遠處的瘦高青年。
這次灰岩堡之行對柯察金家族是一場慘敗。
之前柯察金家在灰岩堡男爵領內部不穩之時支持沃爾森,因此得了不少好處。可惜,最終還是押錯了寶。
而最後的扭轉機會,海倫也沒能抓住。
“海倫,別傷心了,這種事強求不得的。而且你們家那麽有錢,不差這麽一點。”伊蓮娜順著海倫的目光,正看到和一個灰色長發的少女手牽手。
海倫很優秀,優秀到讓碧水岩家族的一些掌權者都讚不絕口,有不少人提議奧托和海倫走近一點。
柯察金家族能躲過十四年前的西境戰爭,並且在換了一任男爵之後仍保住自己的爵位,可不是靠運氣——柯察金家族在整個王國西境都有不小的影響力。
然而那個叫埃莉諾的女孩,一個商人之女,卻從志在必得的海倫手中奪走了奧托。
雖然給海倫當家庭教師的時間還不到三個月,但伊蓮娜知道眼前這個少女骨子裡的傲氣,她很難接受失敗——和她小時候一模一樣。
“咳咳,好啦。唉,我給你指一條路,你如果不討厭亞撒·斯科特的話,可以試試和他走近一些。”
“那個亞撒?”海倫轉過頭:“之前還聽你說想把他帶到你老師的魔法塔,他有什麽過人之處?”
伊蓮娜看出了亞撒的那份圖紙的含金量,自然想帶走這個好苗子,奈何碧水岩家更快一步,提前給了伊蓮娜封口費。
“別問,你心裡知道就好,其他我不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