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方向,有兩隻岩羊,送到伊倫德那裡。”
克羅托爾向著遠處指了指,對前來迎接的侍從吩咐道。之後便想著正中央的帳篷走去。
今天亞撒那一棍子有點詭異,他有必要跟自己的弟弟焦耳講一下,如果亞撒身上還有其他什麽天賦的話,那麽碧水岩家族無論如何也得留下他。
當年因為內鬥導致安柏被嫁到外邊已經是重大損失,不能再讓一個天才從眼前溜走了。
漸漸接近帳篷,克羅托爾聽到裡面的談話聲。
‘是安柏和焦耳?’克羅托爾分辨了一下裡面的聲音,這對他來說不難。
“三叔,亞撒這幾天的情況真的不對勁,連大姐和大姐夫都看不出問題,我想不出有誰會對一個八歲孩子大費周章。”
“這件事我也不清楚。你也知道當初把你嫁出去不是我的意思。你是我親侄女,我不會對亞撒下毒手,至於亞撒的情況,回灰岩堡了我找人查一下。”
克羅托爾挑了挑眉,他被發現了,當然不是焦耳和安柏,而是焦耳身邊的男爵護衛。
輕咳一聲,面不改色地走進帳篷。
“二叔。”安柏從凳子上起身。
‘這孩子還是離心了。’克羅托爾心裡感歎世事變遷。
少年時期的安柏和自己的兩個叔叔可是很親切的,不會這麽拘謹。
不同於外界傳聞的兄弟不和。實際上當初克羅托爾、焦耳以及大哥胡安三兄弟關系很好,畢竟三個人志向不同。
胡安成府比較深,修煉方面一般;克羅托爾醉心修煉不問政事;至於焦耳作為幼子是個紈絝,但好在比較拎得清輕重不惹麻煩。三兄弟完全沒有利益衝突,自然關系不錯。
至於三兄弟的孩子們之間關系自然也不錯,尤其是安柏在戰士一途很有天賦,很得克羅托爾喜歡,叔侄之間關系親切得很,安柏第一次接觸戰技就是在旁觀他修煉的過程學會的。
奈何一場戰爭把生活全打亂了。
本來眾望所歸的胡安戰死,遊手好閑的焦耳被趕鴨子上架當上男爵,克羅托爾也不得不分出精力乾起自己以前最不喜歡的‘俗事’。
甩去內心的胡思亂想,克羅托爾已經坐到一邊的凳子上。
“你們在說亞撒,我剛剛還見到他來著,他怎麽了?”
“哦?安柏說亞撒這幾天有點不正常,可能被人下了詛咒啥的,你能看出他身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有,挺精神的,還一棍子敲我肩膀上了,現在還疼呢。”
“哈。”焦耳搓了搓上嘴唇。
“我沒講笑話,我來找你就是因為這個。”克羅托爾把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時我怕岩羊傷到孩子,鬥氣已經運轉到四成,然而亞撒的那一棍子還是打穿了我的護體鬥氣,而且還傷到了我的靈魂,還好平時我沒少冥想,沒受傷。”
“二哥,我還是覺得你在騙我,你運轉四成鬥氣,那護體鬥氣我都打不穿。”
碧水岩鬥氣以防禦和耐力著稱,尤其是同修水和岩的克羅托爾,其防禦程度,就算只出四成力,身為七級戰士的焦耳就打不穿。
“你那用藥劑灌出來的七級戰士當然打不穿,實際上那種情況,安柏就能打穿我的護體鬥氣。”
“你就損我吧你。說正事,亞撒的情況你有什麽看法。”
一旁的安柏也緊張起來,剛剛兩個叔叔對話安柏沒敢插嘴,現在的她已經默認自己是‘外人’,
要不是真的擔心亞撒,今天她根本不會私下來找焦耳。 克羅托爾用手指擦擦臉頰:“正常情況下實力突兀增長,應該是頓悟了某種戰技,畢竟是安柏的兒子;不過嘛,安柏說亞撒這幾天不正常——也有可能是某種詛咒。”
說道詛咒,克羅托爾和焦耳對視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接著話題講下去。
“雙面性的詛咒很常見,通過快速透支人的潛力來置人於死地。被詛咒者往往會在最初一段時間特別精神,耳聰目明實力大漲,很容易忽略被詛咒的事實。等詛咒的危害顯現已經來不及了。”
安柏心提到嗓子眼:“二叔,那亞撒?”
“兩種猜測都不像。”克羅托爾聳聳肩:“亞撒才八歲,完全沒修煉過,即使學會戰技也不可能,”說到這克羅托爾想到什麽,但還是搖搖頭:“不可能做到那種攻擊的,畢竟才八歲。”
“至於詛咒也一樣,才八歲,即使透支全部潛力也不可能那麽離譜。”
克羅托爾說完便看向焦耳。
“咳,這種事情我也不懂啊。”焦耳攤手,“要不帶他到幾位老祖宗那裡看看,這麽離譜的事情他們應該會感興趣。”
“這,好吧。”
克羅托爾見焦耳的樣子,便知道這事情與他無關。
雖然青年時期的焦耳不著調了些,但隨著當上男爵之後,他已經越來越像一位真正的上位者,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於色的焦耳是不可能說‘我也不懂’這種話。
現在的表現,說明焦耳還是把他這個二哥和侄女安柏當自己人的。
克羅托爾見一旁的安柏很緊張:“等這場狩獵結束吧。放寬心,就算真是詛咒一兩天也不會發作。”
看著安柏離開,克羅托爾再次看向自己的弟弟。
“怎麽樣,要不把安柏召回家族算了,現在我們正缺人。我可聽說了,斯科特那小子不喜歡安柏,甚至早早就對外宣稱將來把爵位給他那個小妾生的兒子。”
焦耳輕哼一聲:“斯科特那小子真是不知好歹,真以為我抽不出手收拾他。要不是看在當年在父親手底下乾過,我現在就派人把他那個和妾生的小雜種給做了。”
斯科特家這種新生的小貴族家庭可比不了底蘊深厚的大家族。
灰岩堡男爵領資源足夠充裕,即使克羅托爾不擔任領內職務,家族也有足夠的資源供給他。
然而斯科特家可沒這條件。斯科特宣布要講爵位傳給奧爾特,就意味著亞撒在成年之後就要被逐出家族自謀出路。甚至勞瑞都可能都要被用來聯姻以換取利益。
“咳咳。”說到激動處,焦耳連聲咳嗽。
“唉。”克羅托爾看著焦耳:“可惜,現在西境的情況還真不好插手米特瑞特男爵領內的事情。”
——
最終安柏忐忑不安的回到了帳篷。
遠遠看到幾個孩子圍在兩隻岩羊身邊。
安柏母子三人的帳篷所在位置人少,就在阿彌月忒夫婦帳篷的旁邊,岩羊被送到了這裡。
“你們殺的?”安柏摸了摸亞撒的頭。
勞瑞率先搶到:“一只是亞撒殺的,一只是克羅托爾外公殺的。”
“亞撒殺了一隻?”
碧翠絲點點頭:“小姨,亞撒的精神力爆發好強的。”
“哦哦,他還打了克羅托爾大人一棍子, 把標槍都打折了。”後面幾個孩子起哄道。
“好啦好啦,”安柏有點心煩:“都回去換身衣服,你們身上全是土,晚上會叫人給這岩羊烤了,到時候通知你們。”
“哦!”
幾個孩子散去。
“媽媽,”亞撒這時才提出來:“剛剛我不小心把克羅托爾外公打了。”
“沒事,我剛剛遇到他了,你那點實力根本傷不到他。”
“哦,那就好。”
“把那棍子扔了吧,回去換身衣服。”
之前克羅托爾斬首岩羊的時候亞撒就在面前,衣服上不小心沾了些血,現在已經乾涸,一片黑紅色。
如果不是之前克羅托爾說了這件事,安柏估計得嚇個半死。
帳篷內。
一邊換衣服,亞撒一邊斟酌著語氣:“媽媽,剛剛我打了克羅托爾外公那一棍子,感覺好像我的力氣變大了很多。”
“是嘛。”
“嗯,我是不是領悟了什麽戰技?”
“戰技可沒那麽強,讓一個八歲孩子把標槍都打折了,那支標槍可是我從灰岩堡武備庫裡拿來的,不是糊弄小孩的東西。”
“可是——”
“好啦,回頭我拜托你克羅托爾外公帶你檢查一下,到時候就知道了。”
“檢查?檢查什麽?誰給我檢查?我精神得很。”
亞撒有點慌,他只是想稍稍暗示一下安柏自己學會戰技的事情。莫名其妙檢查什麽,萬一檢查出他不是人——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那不死定了。
“到時候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