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沉於沉睡中緩緩睜開眼睛。
一張熟悉的面龐映入眼簾,高顴骨、大眼睛,薄嘴唇。
趙茗蕙?
“鑒跡。”
陳沉此時此刻已經將查看妖氣作為一種習慣,銀色妖氣所代表的影神雖然有可能被掩蓋,但趙茗蕙卻從未隱藏過自己的黑色妖氣。
這姑娘披散著頭髮,身形消瘦,全無練武之人的狠厲之色,剩下的只有清新淡雅。
可,陳沉眼中。
這姑娘身上,並不存在黑色妖氣。
由內而外的內斂。
“您……主……主尊,您醒啦!”
聲音顫巍巍,音色怯懦懦,眼神俏羞羞躲閃。
這影神扮演的性格也太不像趙茗蕙了!陳沉四下打量,找尋身側周圍的尖銳之物。
卻見大參娘娘跪在床榻一側,一身紅衣也遮不住胸口的溝壑。
“主人……尊,您醒了。”
大參娘娘身上的傷痕幾近痊愈,全身的皺縮與衰老已然恢復成青春飽滿的模樣。
“切勿亂動啊!”
鑒跡視野中,大參娘娘周身黑色妖氣縈繞,妖氣確實凝聚如霧為一隻千年大妖所該有的表現。
陳沉這下有了些懷疑。
遊酢老先生拄著拐杖坐在一旁木樁做成的圓凳上。
“醒了啊,陳後生。”
看見遊酢老先生還處於神志清醒的狀態,陳沉長舒一口氣,不是趙茗蕙,最開始那個姑娘不是別人,正是
趙茗萱。
陳沉長出一口氣,“石公和趙茗蕙呢?”
趙茗萱這眼淚隨著她一身湖綠色褙子一起融化開來。
本就怯生生一人,趙茗萱這雙眼淚水如珍珠斷線一般,顆顆晶瑩閃著光墜下。
大參娘娘垂首一拜:“求主尊大人為這姑娘找尋姐姐。”
陳沉一聽這話,伸手就向大參娘娘的俏臉上抽去。
這手掌裹挾著微弱勁峰,吹散了大參娘娘耳邊發髻,手掌停在了大參娘娘的耳側。
大參娘娘全身顫抖,嗚咽一聲,整個人請願的如虹氣勢登時萎頓下來。
“你,不如退了西嶽皈依之禮,自己去找?成就陸地神仙的神格,逍遙一方,豈不快哉?”
大參娘娘搖頭,搖頭,一直搖頭,說不出話來,雙手攥緊陳沉的袖子,一副但為君死的模樣。
“狗改不了吃食,因為你這蔫了吧唧不分好壞助人為樂的性子,自己吃了多少虧?不記得了?”
陳沉越說越激動,一時間咳嗽不止。
趙茗萱上前扶起陳沉側身懸在床邊,輕輕拂過陳沉後背,為陳沉順氣。
等陳沉稍稍緩過來,趙茗萱怯生生說:“主尊,家姐蹤跡不明,恐遭歹人毒手,雖說中嶽山神法力高深但只怕對方人數眾多,詭計層出,家姐作為自在境半妖,正也是主尊道庭納靈的不二之選……”
“停。”
陳沉擺擺手,示意趙茗萱別再說了,陳沉看向大參娘娘,左手伸出捏住大參娘娘的下巴,扯到自己床榻邊,湊近大參娘娘的耳邊。
“你看人家,權衡利弊,言辭有據,說得條條在理,用得著你?”
陳沉伸手一拍大參娘娘的俊臉,再拍,三拍。
大參娘娘嘴唇不住得顫抖,雙眼不停得上翻,身形穩固不住,直接雙手前撐、雙腿沉下,以鴨子坐的姿勢跪在陳沉榻前。
“陳後生啊,你納的這隻大妖,好像要現原形了。”
遊酢老先生雙眉緊蹙。
“好像被咬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