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一直行進著,直到看見了遠處那陣列整齊穿著和自己一樣的絳紅色軍服,卻又比自己更像是勃發如火焰一般的劉備大軍。
當蔡陽的一萬大軍逐漸出現在劉備等人的眼前時,劉備麾下的六千多士卒就已經在大營外集結完畢,在集結完畢之後,劉備騎著胯下的戰馬不斷地在陣前徘徊。
眼前在他身後的這六千多人的士卒,除了在平丘招募的那兩千青壯外,剩下的四千多人,有一千六百人是隨自己從徐州出來的,有兩千多人是到了河北袁紹調撥的士卒。
其中在青州的那陣中六百丹陽兵,還是靠著衛平、關羽等人一手操練出來的,先是關羽和張飛還有趙雲操練,等衛平投入自己麾下,則是將整個大漢最高的軍事操典教授給了這些丹陽兵。
衛平雖然平時不顯山露水,可人家是從北軍裡出來的,趟過屍山血海的那種,而且家學淵源,剛一上手,就連自己這種粗通戰陣的都覺得厲害無比,要不是當時曹軍人數佔優,自己也未必會跑去冀州。
“司空的心腹大患就在那裡。”
蔡陽看著對面陣列整齊的劉備軍,沉聲道:“劉備得司空看重,帶入許都,進見天子,因此明了宗譜,司空又將其表為豫州牧左將軍之職,劉備之弟關羽司空甚愛之,可不思司空恩重,留書而走,不告而別,勝了,大家都有賞可拿,敗了,若是死在這裡還好說,若是僥幸留了一命,全家為奴。”
“召集眾將!”
關羽等人到來,劉備拿著手中的環刀指著對面追兵的中軍大旗道:“敵軍不出衛平所料,乃是郡國兵,看起中軍大旗,應當是汝南太守蔡陽,這裡地勢狹小,敵軍不便展開陣型,此利於我軍作戰。”
“關羽!”
劉備按照之前謀劃的開始點將。
關羽興奮起身,“請將軍吩咐。”
“我給你三千人,為前軍,與敵軍短兵相接,不計損失,我只要你抗到敵軍進攻疲軟,另外若是我軍敗了,回來陪著為兄一同上路!”
關羽大聲道:“某效死力爾!”
“切記的報自己周全啊,雲長!”
“喏!”
劉備將關羽扶起,然後看向眾人:“張飛、趙雲!”
“各率千人為左右兩軍,在左右兩路活動,待敵軍正面進攻,聽中軍將令,分左右兩路,伺機攻擊敵軍後軍。”
眾人聞言都在看著劉備。
劉備淡淡的說道:“我要一舉擊潰當面敵軍!”
“霍昭!”
霍昭出列。
劉備看著霍昭,雖然年少,卻膽魄過人,還天生神力。
“我給你兩百人,我需要你先壯我軍士氣!”
劉伯父居然會把這個交給自己?霍昭來不及多想,昂首道:“將軍放心,此戰末將定先壯聲勢,再行斬將奪旗之事!”
“好!”
只是奇怪的是衛平並未發聲阻止什麽的,相反還笑著點頭鼓勵霍昭,霍昭不止一刻舉得自家舅舅是不是出啥問題了,平時這些事上死活不願意讓自己碰,現在居然又不反對了。
………………
“劉備大軍糧草最多不超過五日了。”
隨軍的秦琪看著路上收集來的劉備的情報,“舅舅,我軍無需和劉備在雜合理死戰,最好的謀劃就是將其包圍起來,劉備大軍不過七千人,且背山靠水,我軍一萬人足夠將其圍困在這裡了,只要等劉備大軍的糧草吃完,劉備大軍必定軍心大亂。
” 蔡陽看著麾下的士卒,緩緩回身道:“我現在就要破了劉備,為夏侯將軍解恨!”
不多久,蔡陽麾下的士卒就在大軍駐扎的前列築起了木牆。
劉備和衛平看著逐漸起來的木牆,商議一番之後,劉備指著前方說道:“延宗,去為我軍壯一壯聲勢。”
霍昭頷首,隨即開始換甲。
“換甲作甚?張飛奇道。
霍昭笑道:“張伯父啊,這身重甲,咱們的馬扛不動啊!”
霍昭換上貼身的鐵甲,又讓人取來長矛,翻身上馬,勒住馬匹道:“諸位伯父且在此等候延宗消息即可!”
說完,便騎著戰馬沿著陣列的空隙,縱馬而出,霍昭拎著長矛,在陣前勒住馬匹,仔細觀察蔡陽大軍所扎的木牆,和大軍的陣型。
張飛納悶道:“衛兄,今日你怎麽同意讓延宗行險了,往日延宗多次想要弄險,你都不同意,今日又怎麽同意了。”
衛平搖搖頭只是看向前方,“人各有命,他多次想要行險,我皆不同意,如今已經加了表字,加冠在即,也算是半個成丁了,該自己拿主意了,何況乃是郡國兵,只要不是進去的不遠,那靠他自己自然能安然殺出,對了,雲長,翼德,若是延宗身陷陷境,還請兩位即可領軍進攻敵軍,內外夾攻,延宗的壓力也能小些。”
張飛還想繼續說些什麽。卻被劉備示意不要再問了。
汝南的郡國兵看著對方從陣中衝出一騎,停在陣前不動,都哄然大笑。
就在這些郡國兵笑的那一瞬間,霍昭輕夾馬腹,先讓身下的戰馬動起來,而後用力夾馬,身體前傾,身下戰馬開始加速,先是小跑,之後越跑越快,放足狂奔。
蔡陽的前軍校尉就是剛和蔡陽說話的秦琪,秦琪看著突然直奔大軍而來的騎卒,急忙讓弓箭手放箭,“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飛了過來,霍昭不閃不避,只是揮舞著手中的長矛將最靠近自己的箭矢格擋開,不等前軍第一波箭矢射完,霍昭就已經到了木牆前。
將手中的長矛伸出,將秦琪特地命人放在木牆外的木樁用力挑起,而後砸到木牆後面的士卒身上,而後縱馬一躍,就躍過了木牆,衝進了秦琪所帶領的汝南郡國前軍之中。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最前面的汝南郡國兵的什長,屯長什麽的都開始嘶吼著,眼中了多了瘋狂,能騎著馬,那肯定就是敵軍的將領了,現在自己衝了進來,那還不上去圍殺等什麽呢,只要弄死就是軍功。
“殺了他!”
秦琪看著衝進來的霍昭,臉都漲紅了。
自己來前軍前,自家舅舅還特意交代自己,盡量殺個將領,自己殺不了就讓士卒圍殺,大不了後面給那幾個士卒多給些賞銀又或者讓他們特意死在這裡就行了。
沒想到一過來就碰見有敵軍將領這麽蠢的居然敢一人衝陣?你當你是關羽關雲長啊!
秦琪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準備帶著身邊的親衛衝上去。
手中長矛左右橫掃,不間斷的向周圍刺出,衝入陣中不久,便已經殺敵八人,霍昭也已經無心在去管自己到底殺了幾個人,這八個人看武備像是什長、屯長什麽的,霍昭看了眼前面還有數百米遠的秦字旗,隨即再次夾緊馬腹,讓已經慢下來的戰馬重新加速。
“斬將奪旗,就在今朝!”
“殺!”
左右兩側的長槍刺殺,圍攻的士卒眼中全是興奮,左右夾擊,看你怎麽躲?乖乖的下馬受死吧!
霍昭不為所動,只是將手中的長矛繼續揮舞起來,將自己左右兩側的長槍格擋開,然後憑借已經動起來的戰馬所帶來的速度繼續突進。
“閃開!”
秦琪剛看見左右長槍刺向騎卒,就讓圍在自己身前的士卒讓開,自己要親自割下這騎卒的人頭,拿下此戰的第一功。
卻沒想到身前的士卒剛一閃開,霍昭就已經脫離了那片槍林,沿著自己讓人閃開的空隙,衝了過來。
秦琪倒吸一口涼氣,為大漢的小冰河期添磚加瓦,剛想回身。
霍昭就已經衝到了秦琪面前,順手一刺,順著戰馬帶來的衝擊力,將秦琪直接戳了個透心涼,心飛揚,而後又將手中長矛橫掃,將秦琪的大旗攔腰打斷。
“衛兄,我部接應?”
關羽看著衝入敵陣一刻未停的霍昭,剛準備詢問是否像之前安排的自己領軍突擊,前去接應霍昭。
“不必了,雲長!”
衛平一心隻盯著已經衝進敵陣的霍昭,就不在關心外界的事務了,劉備則是替衛平回答:“雲長,你看,延宗已經斬將奪旗矣!”
關羽聽完看去,霍昭已經開始返身回衝了,回時卻比來時輕松,無人敢攔,霍昭提著長矛,驅使的戰馬,又衝出了敵陣。
霍昭身下的戰馬不斷加速,四足狂奔而返本軍陣中。
蔡陽聞聲出來時,霍昭已經返回了本陣。
蔡陽令人去前軍了解一番,回來時,這親衛臉色難看,“是劉備麾下的悍將,士卒說其年齡不到,應當還未到成丁,縱馬衝進了前軍陣中,一路橫衝直撞,殺了秦將軍,又斬斷秦將軍的大旗,又返身衝了出去。”
蔡陽先是聽見悍將,皺眉道:“悍將?可是那關羽關雲長?”
蔡陽以為那關羽又準備上演一次亂軍叢中取敵將首級,後面又聽到年齡不大,還未到成丁。
蔡陽不敢置信。
你說關羽親自衝進來斬將奪旗,我還信,畢竟自己親眼見過,但是一個看年齡還未成丁的少年就能斬將奪旗?
“是。”親衛知曉蔡陽不信,“我親自去檢點了屍體。”
霍昭騎馬享受著自家軍陣中士卒看向自己那狂熱的眼神,一路回到了中軍。
一下馬就被關羽和張飛接住,又回頭看去,劉備和自家舅舅還有趙伯父都是一臉的欣慰。
看著一下馬就被關羽和張飛檢查身上有無傷口的霍昭,劉備笑著道:“延宗此戰為頭功也,斬將奪旗,吳子曾曰:“然則一軍之中,必有虎賁之士,力輕抗鼎,足輕戎馬,搴旗斬將,必有能者!”延宗神勇!待會當眾為延宗誇功!”
衛平隨即下令,“張飛、趙雲!”
“在。”
張飛、趙雲拱手聽令
“各領本部,乘勢直取敵軍大營!”
張飛、趙雲行禮,“領命!”
劉備接過話頭,“剩下四千人馬,全數跟隨中軍出擊!”
劉備看著關羽、張飛和趙雲道:“此戰我軍凶險,三位弟弟,多加保重!”
“喏!”
張飛和趙雲騎著戰馬奔赴自己本陣,劉備、衛平、關羽還有霍昭依次出了大營的營門,身後開始響起了牛角號。
兩面大姑被搬運上了大車,兩輛大車之上都有兩個大漢,依次揮舞手中的鼓槌,奮力敲打。
咚!咚!咚!
鼓聲中,大軍集結。
劉備上馬,“出擊!”
聽聞鼓聲,蔡陽也不在糾結,而是同樣令全軍出擊。
蔡陽看著正在出營的士卒,“一戰而下,正合我意!”
兩軍緩緩靠近彼此。
“一萬余人!”
在陣列最前方的士卒喊道。
“看來蔡陽在後面留了四千人看守後路。”
衛平平靜的說道:“主公, 今日且看翼德、子龍破敵!”
側翼,張飛和趙雲聽從衛平的建議,早就將本部士卒開出大營,藏匿起來,自己則是從大營的另一處出營迂回,斥候來報蔡陽大軍已經出營,張飛和趙雲相視一笑。
“準備!”
張飛和趙雲上馬,準備為此戰的勝利打下最堅實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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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將奪旗:意思是拔取敵旗,斬殺敵將,形容勇猛善戰。出自《吳子·料敵》。
《吳子·料敵》:“然則一軍之中,必有虎賁之士,力輕抗鼎,足輕戎馬,搴旗斬將,必有能者。
矛:硬矛快速改變攻擊方向是轉握持中部的手,固定握持尾部的手,直接扭轉矛頭指向;大槍抖槍花是固定握持中部的手,抖握持尾部的手,靠槍杆韌性晃動。另外,矛也是棍子,也能掄能擋身甚至能抽,別傻乎乎的就會捅,然後捅空了就發愣。反之亦然,棍子也能戳死人的。
騎馬衝鋒:腳前半部踩蹬,上身直立坐穩馬鞍,這是小走的姿勢。快走和快跑時,小腿膝蓋和大腿內側用力夾馬,身體前傾,臀部和馬鞍似觸非觸,跟隨馬的跑動節奏起伏。
三國小冰河期:殷商末期到西周初年是第一次小冰河期,東漢末年、三國、西晉是第二次小冰河期,唐末、五代、北宋初是第三次小冰河期,明末清初是第四次小冰河期。當時氣溫劇降,造成北方乾旱,糧食大量減產,形成幾十年的社會劇烈動蕩和戰亂,長期的饑荒是造成戰亂無限制擴大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