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距離兩百步時停下了。
再往前走就是短兵相接,雙方肉搏的時候。
劉備帶著衛平、關羽還有霍昭策馬出來喊話道:“蔡太守為何帶兵追趕?可敢陣前敘話!”
蔡陽其實不想出去和劉備說話,他也能猜到劉備是怎麽想的,大家都有腰引弩,只要到陣中,人家唰唰唰的射過來,自己不得完蛋嗎。
兩軍陣前到陣中各一百步,不遠不近,腰引弩也夠得著,自己不死也成重傷了,後面還有個關羽,那自己先中弩後被砍,這場帳都不用打了。
雖然自己也讓人備下了腰引弩,但問題是夠得著,射不死啊。
還是談談吧,萬一對面掏出來大黃弩怎麽辦。
雙方約定,兩軍各後撤一百步,雙方各帶十個護衛,就在兩軍陣前當面敘話。
劉備也不多帶,讓霍昭招來八個宿衛甲士,然後便帶著關羽和霍昭連同那八個宿衛甲士赴約了,留下了衛平,萬一蔡陽不講武德,拿腰引弩近距離偷襲怎麽辦?
蔡陽則是命自己親衛扛著五面大盾緩慢上前,到了陣中,兩人行禮拜見,劉備拿過胡床,和蔡陽一同坐下談話。
胡床可以雙足垂坐,比直接跪坐在野地上強多了,寒冬臘月的,直接跪坐在地面上,那是找罪受!
剛一坐下,劉備便開口道:“我奉大將軍之命,領兵南下,而為車騎將軍府帳下,為何領兵前來阻我?”
蔡陽也不正面回答:“皇叔此言差矣,大將軍是派你南下,可你卻劫掠汝南諸縣,擾的天子不得安寧,皇叔罪過大矣!”
劉備道:“按律,車騎將軍受大將軍轄製,天子之憂不在劉備,而在你家司空身上,若不是你家司空,天子何須下血詔!”
蔡陽沉默一會突然問道:“皇叔,先前入我陣中,行斬將奪旗之事的,乃是何人?”
劉備笑道:“是我軍宿衛司馬,乃冠軍景桓候之後,少有勇力,膽魄過人,蔡將軍問這個作甚?”
蔡陽掃了一眼劉備身後的十人,一下子就把霍昭認出來了,“可是此人?”
又指著霍昭道:“今日一戰,我軍必勝,我會親自取下你的人頭祭奠我外甥!”
說完也不管劉備等人如何,徑直返回自己陣中,劉備笑著搖搖頭道:“二弟,延宗,我等也回吧。”
霍昭跟在劉備後面,時不時的看看已經快回到本陣的蔡陽,轉身將手中的長矛掂了掂,扭動全身,而後全身發力,將手中的長矛投了出去:“著!”
劉備和關羽聞言會回頭看去,只見霍昭手中長矛激射而出,眨眼間就將蔡陽護衛自己的那些盾的其中一個直接扎穿。
持盾的蔡陽親衛,立時到在地上。
蔡陽本來都已經進入陣中,卻突然聽見倒地的聲音,回頭一看,跟在自己身後的親衛,現在就剩下九個了,還有一個跟著盾一起躺在地上了,幸好沒死,等眾人將其扶起,才發現只是將盾牌扎穿之後,帶著這名親衛倒在了地上。
劉備見霍昭將手中長矛扔出去之後,也不多管帶著人馬回到陣前到:“六千對一萬,我軍必勝!”
劉備策馬轉身。
“嗆啷!”
長劍出鞘。
指著蔡陽本整陣。
“出擊!”
蔡陽也為管那位親衛,而是令人傳令全軍:“出擊!”
“列陣!”
“前軍上前!”
“弓弩手準備!”
四百步的距離,
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隨著兩軍逐漸靠近。
“放箭!”
蔡陽先行放箭,一波弓箭之後,劉備大軍仿佛不受影響般繼續衝了過來。
“上去了!”
劉備和衛平就在陣中,笑道:“衛兄,今日你我且看看是雲長殺敵最多還是延宗殺敵最多!”
霍昭早早的就帶著宿衛跟著關羽上來了,此刻就在宿衛的陣列中間。
眼前的自家士兵突然讓開,敵軍便欣喜的一擁而上。
霍昭高舉環刀。
“舉刀!”
一排環刀高舉。
“殺!”
刀光閃過,蔡陽和還未衝進去的郡國兵只看到了殘肢斷臂飛了起來,隨即就是鮮血和慘叫聲彌漫了那裡。
後續的郡國兵持續性的衝了上來,有些還繞過了霍昭帶領的宿衛,和關羽的前軍對砍了起來。
霍昭深吸一口氣再次舉刀,將身前的兩名郡國兵砍到,搖著手中的環刀,仰天喊道“宿衛,跟著我……進!”
“進!”
一百宿衛齊齊砍殺面前的敵人,而後上前一步!
“噗!”
重甲下落以及宿衛本身的重量踏在地面上,仿佛重鼓一般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劉備和衛平也看不見前面到底是什麽情況,只能看見環刀不斷舉起又落下,為身處一線的關羽卻是看的清清楚楚,霍昭帶的這一百宿衛,直接為自己創造出了一處不需擔憂的陣列,這樣下去,敵軍定然疲勞。
“咚!咚!咚!”
身後傳來了鼓聲,關羽回頭看去,正是自家兄長和衛兄擂鼓助戰。
霍昭帶著宿衛營跨的這一步,倒下了一排敵軍。
蔡陽看著已經衝不動,甚至有些後撤的士卒道:“讓預備隊上吧,騎卒上馬,只要預備隊打開缺口,騎卒就將其擴大,讓我軍士卒全數壓上!”
宿衛營和在一旁協助的前軍士卒壓力驟然增大,霍昭帶著宿衛依舊頂在前方,環刀不斷的舉起落下,不肯後退半步。
蔡陽大軍兩裡開外的地方,騎卒正在歇息,正是當時曹仁讓蔡陽帶上的越騎營,一直在這裡養精蓄銳,也不知道前線到底如何,而越騎營的士卒則是喝水吃乾糧,不時還能聽到打嗝的聲音。
忽然數騎奔馳而來:“令越騎營即刻出擊!”
越騎營的士卒開始披甲,然後整隊,依次牽著戰馬前行,他們準備到了一裡外在上馬,而後突入敵軍陣中,內外夾攻。
他們越騎營又不是屯騎營需要依靠馬匹衝入陣中才行,他們不需要像屯騎營一樣突入陣中,他們是依靠馬速,和弓射為步卒打開衝入敵陣的缺口,簡單來說就是弓騎兵,而屯騎營就是直接盯著敵軍的陣列突入陣中。
前行不久的越騎營就被已經摸過來的張飛、趙雲所部遇上了,張飛和趙雲盯著越騎營前行,相互對視,張飛和趙雲便帶著左右兩軍往越騎營的行軍陣列中衝。
“衝!”
兩軍剛一接觸,越騎營的陣列就已經散亂了,再加上張飛和趙雲兩個人,一東一西,相互夾擊,散亂陣型的弓騎被兩邊擠壓,死傷慘重,零星的幾人全憑動作夠快,騎上馬就往蔡陽的中軍趕,希望和友軍匯合,還有一些則是直接四散奔逃,張飛和趙雲也不管,而是帶著士卒騎著越騎營的戰馬,衝向了蔡陽的中軍。
…………
霍昭和宿衛營終於被換下來了,宿衛營的士卒已經看不出模樣了,全身都是血,而霍昭身上的血已經成了厚厚的一層血痂,要不是關羽親自帶士卒前出三十步,甚至都沒辦法將霍昭和宿衛營換下來。
被換下來的宿衛營現在也只剩下不到六十人,關羽讓宿衛先休息一會,便帶著霍昭回到了劉備和衛平身前。
衛平,看著眼前的血人,拿刀柄磕了磕上面的血痂,然後問道:“延宗!”
霍昭雙手用力將自己的頭盔拿下,忍者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憨笑道:“舅舅,我今日如何?”
“來人!”
衛平聽著霍昭的話,呼喊人手,過來幫霍昭清理甲胄上的血痂。
劉備和衛平在加上旁邊的親衛,五六個人花了頗久才將霍昭身上重甲的血痂清理下來,又幫霍昭卸下身上的重甲。
卸下身上重甲的霍昭,頓感輕松,而衛平和劉備看著活蹦亂跳的霍昭也放下了心,而後劉備又命人取來肉食,讓霍昭墊肚子。
而能讓劉備和衛平不關心戰局就是,宿衛營撤下來之後,兩軍也開始僵持起來,只要沒有太大的變動,僵持的這段時間,足夠劉備和衛平關注霍昭了。
就在劉備和衛平替霍昭清理盔甲的時候,越騎營的潰兵也是來到了蔡陽面前。
“將軍,我軍遭遇伏擊,敵軍已經佔據我軍退路!”
蔡陽聞言轉身看去,是自己的親衛,親衛繼續說道:“將軍,方才有越騎營騎卒來報,說是在我軍後方遭遇伏擊,如今敵軍正朝我軍襲來!”
蔡陽看了看身後,又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敵軍的中軍大旗,他知道,劉備就在那裡,相反劉備也知道自己也在大旗下面。
“令中軍壓上,你們隨我上馬,隨我殺敵!”
“將軍,還要殺敵嗎?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司空,夏侯將軍皆托付重任於我,如今我打了敗仗,回去了,夏侯將軍和司空都無力救我,與其被什一抽殺,我還不如死戰!”
蔡陽心意已定繼續道:“立刻傳令,中軍出擊,中軍的騎卒上馬隨我衝陣!”
劉備這邊還不知道蔡陽的決定,見霍昭將取來的肉食吃完道:“延宗可還有力氣隨我衝陣?”
霍昭將嘴中最後一口嚼碎的肉咽下,右手在自己的胸甲上敲了兩下:“將軍盡管衝陣,看延宗再行斬將奪旗之事!”
剛一說完,就被兩隻手放在肩上,關羽在霍昭的耳邊幽幽的說道:“延宗還是慢些吧,當日在白馬津,你劉伯父看的不太清楚,今日且讓你關伯父我來上一回斬將奪旗,如何?”
霍昭隻得表示同意:“關伯父你都這樣說了,小子只能聽從了。”
衛平讓人將霍昭的甲胄拿來,為霍昭再次披上甲胄:“昭兒長大了!”
“舅舅放心,就算昭兒長大了,昭兒依舊還是哪個被舅舅按在院子裡學兵書的昭兒。”
衛平一聽笑著拍了拍霍昭的甲胄笑道:“滑頭!”
劉備已經將全軍的戰馬都集中起來了,之前給張飛和趙雲勻了一些騎卒出去,現在在中軍的騎卒在加上劉備等人就不到三百人。
全數上馬,劉備打頭,關羽霍昭一左一右護衛劉備,三百騎卒跟在後面衝了出去。
依舊是先小布加速,待到陣前時,衛平已經指揮士卒放開通道,劉備便帶著身後的騎卒衝了出去。
這個時候,蔡陽也打算帶著親衛衝陣,但是後面傳來的馬蹄聲打亂了蔡陽的計劃。
“蔡陽狗賊,你家乃父來了!”
“殺!”
喊殺聲從蔡陽的中軍後面傳來。
兩面大旗被舉得高高的。
“讓蔡陽狗賊看到乃父的大旗,告訴他,乃父取他性命來了!”
張飛的大嗓門回蕩著。
蔡陽回頭看去,一面張字旗,一面趙字旗。
亂了。
腹背受敵的敵軍頃刻間奔潰了!
劉備領著騎卒剛衝入陣中不久,關羽還未來得及斬將奪旗,三人就看見蔡陽的大旗倒下,然後見看見張飛提著蔡陽的頭顱迎了上來。
霍昭偷偷看了眼關羽,關羽見蔡陽的大旗倒了,人頭也被自家好弟弟拿了,隻得歎口氣,繼續駕馭戰馬上前相迎。
留在中軍的衛平看著敵軍大亂,又見蔡陽大旗已到,拔出環刀:“全軍進攻!”
大旗搖動, 四處傳令的士卒喊道:“將軍有令,全軍進攻!”
蔡陽一死,蔡陽帶來的郡國兵更是加快的潰逃的速度,壓根就不在意被砍殺,隻想奔逃…隻想盡快的遠離戰場。
到處都在追殺。
“傳令,收攏降兵!”
關羽追殺潰兵時,一騎飛似的疾馳而來。
“左將軍有令,收攏降兵!”
“領命!”
已經散開的張飛和趙雲也接到了軍令。
“左將軍有令,收攏降兵!”
“領命!”
待關羽、張飛等人返回時,已然是夕陽西下了。
最後招攏了四千余俘虜,將近七千人死在戰陣和後續的追殺中,只有不到一千人逃了出去。
劉備看著已經點起火把的士卒列好陣型,“今日我軍宿衛司馬斬將奪旗,當耀武!”
四周的特意挑出來的全軍嗓門最大的士卒們高聲喊道:“將軍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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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水胡騎、屯騎、越騎三營:長水胡騎:漢朝將歸附的匈奴人編為騎隊,稱“胡騎”,駐長水(今陝西藍田縣西北)者,稱“長水胡騎”,受長水校尉統領。常受遣出征,神爵元年(前61),曾隨趙充國擊西羌。
屯騎:源自邊地的騎兵,由於自幼長於飽經戰火洗禮的北方邊境,在騎術上絲毫不遜色於胡騎和越騎,另外,雖然“屯騎”本身聲名不顯,但這支騎兵部隊,正是東漢開國皇帝劉秀最為倚重的幽州突騎的前身。
越騎:就是漢族般弓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