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平便繼續說道:“我意北門留兵馬三千五百人,另有三千人作後軍,前後輪換,每時每刻攻城不能停,再由一猛將領這五百人從東牆登城!”
“登城之後不可戀戰,殺入城中,城中一亂,北門守軍必亂,待此時我軍在北門全軍壓上,破城便易如反掌!”
劉備閉眼思索良久。
再睜開眼時,向孫乾問道:“公佑覺得如何?”
孫乾思索一二便向衛平問道:“何時攻城?又待至何時,五百先登登城?”
“寅時北門攻城,前後輪轉,待至午時,先登登城!”
張飛這才和關羽勾兌好,便起身道:“兄長要為軍中主將,二哥又要做先鋒,那這五百先登也該輪到我了吧!”
大帳裡的人都笑道,劉備也笑著說:“三弟之勇,兄長我自是相信,這樣,你我兄弟三人,雲長負責突擊,翼德你便領這五百先登甲士為為兄破城!”
接著便又看向帳內諸人道:“就麻煩衛兄指揮大軍了,我當親臨城下,以振士氣,子龍便由你和雲長分率兩軍輪流攻城,子仲就拜托你與公佑、憲和以及叔至領我親軍五百守營了。”
接著劉備面色一肅道:“明日攻城,關羽、趙雲!”
關羽和趙雲紛紛起身等待劉備將令,“令你二人各率軍士三千從北門攻城,輪流攻城,片刻不可緩!”
“喏!”
“張飛,明日待士卒出營,領五百甲士待時機先登破城!”
“喏!”
“糜竺、簡雍、孫乾、陳到,明日待大軍出營,領五百甲士禁守大營!”
“喏!”
“衛將軍,明日便拜托將軍指揮大軍攻城了!”
“喏!”
劉備待各人領命,便看著懸瓠城上懸掛的黃色大旗不禁笑道:“昔日只有我和雲長翼德三人便敢起兵平黃巾,沒想到時過境遷,我有諸位相助又碰見這黃巾余孽,待明日我等碾碎這黃巾賊!”
隨即大營內開始雷厲風行的操辦起了明日攻城要用的長梯。
霍昭也想參合進來,明日隨軍攻城,在衛平離了中軍大帳便一直圍著衛平騷擾,想讓衛平將自己放進參與明日攻城的士卒中去,一直騷擾到與衛平吃過晚飯,霍昭被衛平壓著上了床也時刻騷擾著衛平道:“舅舅,你就讓我參與攻城吧。”
霍昭見衛平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兵書,“舅舅,舅舅,你就讓外甥我去吧?你不讓我去,我就自己偷跑去隨軍攻城!”
自從大帳內出來後,一直被霍昭纏著的衛平抬眼看了看霍昭,“真想去?”
“嗯嗯!真想去。”霍昭急忙從床上爬起,用十分真摯的眼神看著衛平點點頭道。
衛平閉眼思索良久,再睜開眼,便道:“明日你去隨翼德先登,不過現在立刻睡覺!”
霍昭本想著自家舅舅最多就把自己放進關伯父或者趙伯父軍中,沒想到居然讓自己隨先登破城,又聞舅舅讓自己現在立刻馬上睡覺,便乖巧的躺下入睡。
………………
待到寅時,霍昭便感覺身上一沉,待睜眼一看,卻是自家舅舅將一套甲胄壓在了自己身上,案幾前還趴著自家姨母,還未等霍昭詢問,衛平便道:“昨夜讓你去隨你張伯父先登,你姨母不放心,令人給你備下了一套甲胄,小子速速穿上!”
待衛平和衛姝幫霍昭將這身甲胄穿戴整齊,便讓霍昭立去張飛所率的五百先登中。
衛姝問他,“兄長就不怕昭兒此次戰死沙場?不怕昭兒受傷?”
衛平看著遠去的霍昭淡淡的道:“要當驃騎將軍,
身上總得多些傷痕,至於戰死沙場,我昨夜已經囑咐翼德,若是先登,讓昭兒晚些登城便可…” 帳內光線昏暗,但衛姝憑著昏暗的燭火依舊看到了衛平那雙已經通紅的眼睛。
衛平被衛姝這樣盯著有些維持不住兄長的威嚴道:“昭兒少有壯力,若是安定之世,昭兒只需家按著我為他鋪的路一路上去便行,可如今天下大亂,天子暗弱,若是我狠不下心來,昭兒來日便要吃虧。”
衛平又歎道:“待昭兒回來,我便要為他先起表字,待再過幾年,再請玄德公為昭兒加冠。”
衛姝想到兄長那奇奇怪怪的起名癖便皺眉,“兄長為昭兒擬定的表字是何字,可否給妹妹說說?”
衛平昨夜想了一夜,淡淡的道:“顯宗如何?《尚書·康誥》曰“於弟弗念天顯,乃弗克恭厥兄。””
衛姝啞然,“兄長這次起的名字不如改上一字如何?”
“何字?”
衛姝道:“改顯為興,顯字有子孫相待之意,兄長是想讓昭兒子嗣繁多,不如改顯字為興字,延字有興盛之意,以昭兒的性子還不如直接點,再興宗族。”
“不妥,我還是囑意顯宗。”衛平微笑,“且先不說這個,我也要去點齊兵馬了。”
張飛看著穿著甲胄一路招搖過來的霍昭,想起昨晚衛平找自己說的話,便頗為頭疼,先登之時最注重時間,若是這小子到時候犯渾可怎麽辦?又想到自家二哥教的辦法,便等霍昭過來,便讓其待在自己身旁,並且千叮嚀萬囑咐的告訴霍昭,自己想讓霍昭在此戰中當自己的親軍保護自己,而且還得是那種時時刻刻不離一丈之內的保護。
待到五更,營中大軍集結完畢,隨後衛平便令關羽領三千兵馬出營攻北門,待關羽剛出大營便讓張飛率五百甲士出營東去。
劉備看著一直跟在張飛身邊的少年頗為不解的看了看衛平,衛平卻是目光淡然的看著那五百甲士出營。
懸瓠城中,眼尖的士卒便看到了城外直奔城池過來的大軍。
“發現敵軍!”
“上城頭,令各部集結,增援北門,其余三門守軍不動!”
“準備弓箭。”
城頭頗為慌亂,待城裡的援軍趕到,這才安靜了下來。
一個小頭領上來了,“頭領問可需要繼續增援!”
黃邵回身道:“告訴何儀,北門安穩!”
遠方傳來了聲音。
聲音不大,但卻漸漸雄渾,城牆上所有人都一齊望向城外。
關羽帶著麾下兵馬列陣靠近了城池。
沒有聲音。
陣列分開,數騎從通道中策馬出來,劉備帶著眾將來了。
“頭領來了。”
劉辟被何儀帶著人簇擁著上了城頭。
何儀令人在城頭喊道:“大將軍有令,左將軍不聽號令,在此誅殺左將軍劉備!”
劉備也不管城頭如何喊話,衛平淡淡的道:“今大漢豫州牧左將軍劉備,乃漢室宗親,當今天子叔父,特此前來討滅黃巾賊!令人一字不差喊出。”
“今大漢豫州牧左將軍劉備,乃漢室宗親,當今天子叔父,特此前來討滅黃巾賊!”
“嗚……”
牛角好聲中,一個個士卒重新整隊,隻待一聲令下,便準備攻城。
衛平拔出環首刀指向懸瓠城,“攻城!”
隨即聚集在北門的六千士卒便都知道開始攻城!
城頭的援軍依舊源源不斷的趕來,城頭上的弓箭手就位,刀盾手就位……
何儀帶人簇擁著被割掉舌頭的劉辟看著城外準備攻城的士卒道:“今日便讓這劉備身死城下!”
“敵軍來了!”
“弓箭…放!”
城頭先是被弓箭洗了一遍,待第二輪弓箭射出,關羽便帶著步卒扛著長梯開始衝鋒,身後的弓箭再度射擊。
長梯搭上城頭,關羽從腰間抽出環首刀喝道:“閃開!”
步卒們閃開,關羽左手扶梯,右手持刀,便一路向上攀爬。
一張臉從城頭探出來,這張臉的主人張弓搭箭正要射向關羽,關羽卻是已經靠近城頭,徑直一刀砍去,那張臉的主人的左邊下巴被長刀割去,血肉模糊。
隨即關羽便帶著步卒衝上了城頭,城頭的黃巾軍蝟集反抗,雙方反覆在城頭廝殺,關羽與趙雲一左一右,各自聚集士卒,四處衝擊,悍不可當!
“何儀,上預備隊吧!”
黃邵擠道何儀身邊,之前調過來安排在城頭的士卒此時的士氣不斷下滑,只能將城下的援軍調上來了。
何儀點頭,城下等待良久的援軍也衝上了城頭加入了戰團,城頭頓時亂做一團。
“令張飛破城!”
待命令傳到張飛這裡,張飛早已等的不耐煩了,一見命令傳來,拔刀指向城頭,“破城!”
五百甲士轟然而動。
張飛帶著這五百甲士慢慢靠近了懸瓠城東面的城牆,卻好巧不巧的被留守南城牆的守軍發現,待守軍準備阻擊時,張飛早已帶著甲士衝到了離城不到七十步左右。
“殺啊!”
這五百甲士嘶吼著,和張飛一起將長梯搭在城腳,張飛腰跨環首刀,準備第一個登上東城牆。
昨夜被二哥強了先攻,但是按照衛兄的謀劃,張飛自己這裡才是破城的關鍵,先上城牆他是搶不過二哥了,但是這五百甲士就不要想著先登上此城了。
而在側面的長梯上,脫掉頭盔的隻穿著玄甲的霍昭則是腰間跨了一把短環首刀,右手拎著一把長環首刀…
張飛剛準備找找霍昭,試圖讓其跟在自己身後,卻看見身側沒有帶著頭盔手中拎著一把長環首刀,腰間又跨著一把的霍昭,不等張飛出聲,霍昭便左手扶梯,右手一把長環首刀,兩三下便衝向了城頭,張飛見此情景只能連忙跟上,期間還差點腳滑。
霍昭一路衝了上去,一個頭綁黃巾的人便衝了過來,舉刀……
霍昭用哪個手中環首刀格擋,左手不在扶梯,而是將腰間的環首刀抽出,一刀了解此人,隨後便跳進了城頭。
他用手中的長環首刀順著前方劃了一個半圓,前方的一個黃巾賊胸腹處便被切開,髒器隨著鮮血噴湧而出。
待張飛帶著五百甲士上來,隨即便快速的擊敗南城牆的守軍。
張飛和霍昭掃清了南城牆的守軍,便要按照衛平的囑咐向城中廝殺,霍昭卻是攔住了張飛道:“張伯父,且給侄兒一隊甲士!”
張飛見霍昭先是攔住自己去路又向自己討要一隊甲士便好奇問道:“你不與我一同攻進城中,反為何要一隊甲士,軍令緊急,既如此,你且領一隊甲士自行進軍,切記保護好自己。”
張飛也不等霍昭回答,便將一隊甲士交由霍昭領隊,自己繼續率著剩下的不到四百人的甲士突擊城中。
而霍昭則是帶著這一隊甲士徑直衝東城牆,不久便衝到了北城牆,還在城外指揮士卒的衛平和被強製留下的劉備觀察著整個北城牆的廝殺,卻見北城牆靠近東城牆的那一段的士卒不斷減少。
“玄德公,你看那段!”衛平將劉備的視線指了過去。
劉備疑惑道:“難道是翼德登城後,徑直衝來了北城牆?”
衛平笑道:“無妨,只要翼德能登上城牆,此戰便大局已定了。”
待那段城牆的黃巾軍不斷後退,城下的眾人便看到一個隻穿著玄甲的血人,帶著不滿一隊的甲士正在城頭瘋狂的砍殺。
隨著城頭的黃巾軍的減少,城門被打開,劉備便與衛平帶著剩余的一曲步兵進了城,登上了城頭。
站在城頭放眼向東看去,前方全是屍骸。
一小卒奉趙雲之令前來報道:“稟將軍,自東牆而來著乃是軍中少兒霍昭。”
“昭兒?”
衛平看著眼前的遍地屍骸板著臉,“這小子運氣不錯。”
劉備則是笑著道:“衛兄莫要自謙,昭兒神勇。”
而城內的霍昭滿身的血,拿著手中的環首刀一路從北城牆衝下,又衝向城中的縣令府邸,而在被城牆被前後夾擊的時候,何儀就帶著劉辟回到了縣令府邸,而黃邵則是帶著數百士卒退入城中,準備與入城的劉備軍決一死戰,卻被霍昭帶著數十甲士撞上,隨即一陣廝殺,黃邵被霍昭一刀斬死。
待劉備全軍抵達城中縣令府邸,不等下令進攻,縣令府門便被從內打開,數百士卒帶著被割了舌頭不能說話的劉辟和被五花大綁的何儀出來請降。
衛平見此喝道:“關羽!”
“在!”
衛平指著被五花大綁的何儀道:“此人奉亂命欲襲殺豫州牧,今為我軍所擒,你且去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