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乾巽收起手中動作,臉上露出些許驚訝。
青州氣運居然趨於穩定了?
按照氣運波動的趨勢,大概半月後就能完全穩定。
乾巽皺眉,既然大雪持續四個月的卦象並沒有變化。
想要穩定一州之地的氣運,也只有大頌王庭出手這一個可能了。
但是,
為什麽?
乾巽對於大頌朝廷會出手,並不感到奇怪,
但,時間不對。
大雪僅僅只是持續兩月,王庭便出手穩定氣運,實在是為時過早了。
要知道,朝廷放棄這青州百姓,本就是為了收集萬民氣運。
如今的氣運可不夠讓一位天人強者延壽百年啊。
……
何為氣運,如今的乾巽並不能明晰其本質。
但按照太乙神數術闡述。
生靈萬物皆有氣運,
按照氣運大致可分為兩種,
一者為群體氣運,無論是運朝,世家,還是乾家村這種小群體,拋開體量差異,實際上並無本質不同。
一者為個人氣運,是群體氣運之源泉。
如乾巽的白澤氣運真形,先天而生,為天地賜予。除非逆天改命,不然一生都不會發生變化。
群體氣運為生民之運的集合,凡是享受王朝氣運庇護的,自身氣運中的部分便會匯集到王朝中。
享受的王朝福利越高,自身氣運與王庭氣運也越發緊密。
簡單來說就是官越大,享受王朝氣運加持便更多,自身氣運與王朝氣運的聯系也越深。
像是運朝之主這類存在,自身氣運幾乎完全融入王朝氣運,享受整個王朝氣運加持。
這也是為何一般情況下,運朝之主都是一方運朝中實力最強的。
而百姓幾乎每時每刻都有氣運匯入王庭,理論上時間一久,比如氣運枯竭。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個人氣運是可以恢復的,所以百姓對王庭來說,就像會下金蛋的雞。
殺雞取卵是最低劣的行為,不僅氣運所獲不及百姓一生所提供的三層。
嚴重甚至會造成萬民離心,王庭氣運崩潰,眾蛟吞龍之景。
——
如果將普通人一生提供的氣運比做一的話。
那麽想要延續天人壽命百年,便需5000萬之數。
雖然生民死後氣運會散落,並且可以收集,但最多不過三成。
也就需要16000萬人死亡,才能勉強滿足這個數。
按照乾巽推算,半月後生民慘死人數大概為8000萬。距離16000萬,足足差了一半。
難道?
乾巽沉思,
這其中的變數只有自身了。
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自己受大頌氣運庇護,氣運與這大頌也有交集。
只是自身的氣運有這麽多嘛,
就因為我是大頌子民,大頌王庭所獲氣運就能達到2500萬?
這翰林業位的含金量比自己想象的要高的多啊。
“呵呵……”
如此說來,自己變相的救了8000萬人的生命,也算的上功德無量了,乾巽頗為自嘲的想到。
但是……
那可是8000萬人!
8000萬人啊,足足8000萬人之數,只因為王朝之主想要為己延壽,便眼睜睜的看著,8000萬人活活凍死。
這便是這超凡世界的殘酷……
…………
……
郭北縣疆域內,
隨著大雪停歇已有三日,得文曲星光的滋養,大地之上生機漸漸恢復。 從數萬裡的高空望下,郭北縣就像位於台風眼一般,一切都顯得格外祥和平靜。
而周圍,依舊是綿延數萬裡的烏雲。
——
乾家村內,村中某土胚房內,
一俊逸青年,端坐於桌案前,手中浩然之氣浮現,隨其心意化為根根通體瑩白如玉,點點金絲作綴的扇骨。
扇骨完畢後,隨手將一副畫著山河社稷的扇面安置其上。
一旁的少女則是,雙手托下,聚精會神的望著少年手中的動作,沒有一絲不耐煩的意思。
乾巽這三天一直居於乾家村,與村民們一同參與雪後祭祀,並未動身前往它縣。
畢竟,對於如今的他而言,守護一縣之地平安,已經是極限了。
他只是書生,不是聖人,面對眾生還無法一視同仁,也不可能一視同仁,他並不打算走天道之路。
對於少年來說,如若只能救一縣之地,那麽少年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郭北縣。
哪怕有些縣,百姓高達千萬之數,遠超郭北縣十倍之多。
但畢竟郭北縣,有著他在乎的人。
況且,就算乾巽讓郭北縣恢復了平靜,免於暴雪侵襲。
然而受益的,可不只是郭北縣百姓啊。
………
郭北縣北界
黃姚鎮。
由於烏雲散去,陽光再次普照大地。
氣溫已經有所回暖,雖然依舊很冷,但成人多穿幾件,面對寒風勉強能承受的住。
城外積雪由於缺乏打掃的原因,格外的深,稍微用力便整個人陷入其中,每走一步都需要花費不小的力氣。
城門口,有不少人背著刀和背簍,朝著山林的方向走去。
家中存糧不多了,由於通往鄉村的道路被大雪覆蓋,家中的口糧已經告罄,作為家中頂梁柱他們必須出去尋找糧食。
……
距離城池不遠的官道上,有不少城鎮的居民,在官府的組織下清掃著官道上的積雪。
幾千人均勻分布在官道兩側,拿著巨大的鐵鍬,將積雪一鏟一鏟的往兩側丟去。
直到傍晚,殘陽如血,照耀在了清掃者身上,他們依舊不知疲憊般的勞作著。
隨著眾人的努力,青灰澆築的官道再次從雪地中浮現,如同蛛網一般向著周邊的鄉鎮蔓延而去。
在黃姚鎮官府的組織下,隻用了一天的時間,便將通往周邊鄉鎮的大部分官道清掃完畢。
隨著交通的恢復,即使已是傍晚,路上來往行人也並不算少,勉強恢復了往日的幾分氣象。
……
次日,
通往郭北縣城的官道上,
這是唯一沒有被完全打通的道路。
官道兩邊,眾人鏟著積雪。
哪怕幹了一天,一行人依舊不知疲憊的清掃著,抬手間動作劃一,且整齊。
沒有人偷懶,也沒有人講話。
這一切落在了前往黃姚鎮購買物資的人的眼中,每個人心頭都止不住的震撼,心中升起傾佩之意。
遠處,負責監督眾人清掃官道的一位衙役,對著眼前眾人時不時點頭。
不愧是裡正大人,選出來清掃官道的青壯,經過半天的訓練就有這般景象。
幹了一天了,也沒有一人偷懶,就連飯點排隊時都充滿了紀律性。
“這位官爺,我看你們都幹了半天了,怎麽不去休息休息, 不累嘛。”
衙役轉過頭,只見一身高七尺的青衫書生,其身邊還有一位身穿素雪衣裙的絕美少女。
顯然這書生正是問話之人,剛想發作。
然而待衙役看清了書生面容後,因為思緒被打斷而產生的些許腦怒,消失的無影無蹤。
眼前的青年太過俊逸,光是看著就讓人心情愉悅。
——
青年一身青色鑲邊刺繡長袍,青玉色的緞帶,頭上帶著精致星辰花紋金冠。
面白似玉,墨眉似劍,右手執白玉山河扇,面帶微笑,一頭烏黑的長發束於腦後。
脖頸之上,還有一粉白色狐毛圍脖,一身裝扮凸現其貴氣的同時,絲毫不減其親和之感。
“這位公子,你這就折煞小人我了,小人算什麽官啊,不過就是縣衙中的一衙役罷了。”
眼前這人明顯不是簡單之輩。衙役回過神來後,誠惶誠恐道。
“這些鄉民都是裡正大人選出的青壯,每個人力氣都不小於兩千斤,不過是搬運些許積雪罷了。花不了多少力氣。”
“原來如此,這位裡正大人倒是手段了得啊。”
俊逸男子聞言,手中嶄新折扇輕扇,嘴角含笑道。
嘴上這麽說,待望見城鎮那廖廖炊煙後,眼神中卻是泛起淡淡的寒意。
“那是,多虧了裡正大人,不然我等,也不可能這般輕松度過這大雪。跟你說……”
沒再聽衙役對那裡正的推崇之言。
俊逸青年邁開步子,朝那黃姚鎮緩緩走去,其身側少女緊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