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郭北縣那十余丈高的城牆,黃姚鎮就顯得頗為普通了,算上城垛也不過六丈。
一些實力稍強的後天武者,站在城牆下,奮力一躍便能至城牆之上。
城門口,來往人群並不多。
畢竟是大災過後,這些前來黃姚鎮的百姓,大多是來購買食鹽和祭祀之物。
當然取暖的青陽石也是他們此行的目標。
雖然大雪停了,但誰又敢說大雪不再會下呢。
經過這麽一遭,他們已經怕了,哪怕青陽石的價格比尋常時間高了五十倍,前來購買的百姓也都咬咬牙買了。
一塊青陽石,足夠解決一個人一個月的取暖問題。在這大雪天,完全就是救命之物。
………
黃姚鎮內,
街道上,到處都掛著白色的縞素。
時不時有寒風吹起地上的紙錢,令人心生淒然。
街道上的行人並不少,卻鮮有交談,一個個都麻木的行走街道上。
一俊逸青年與一少女,自城門處走入,行走在有些荒涼的街道上。
少女時不時將目光落在兩側開著的店鋪內,似乎頗感興趣。
街道上的大部分店鋪都是關著的。
為數不多營業的店鋪,售賣的大都為鹽鐵,或過冬保暖的棉衣毛衣,取暖用的的青陽石,治療風寒凍傷的草藥。
至於門口人數最多的則是,一處門前擺著大量殯葬物品的店面,往來行人絡繹不絕,甚是火爆。
大災過後,百業蕭條,也只有這殯葬業反而興盛了起來。
…………
“什麽?!不收錢?!只要糧食?”
不遠處,一男子驚詫的聲音傳來,吸引了俊逸青年的注意。
定睛望去,只見一七尺高的壯碩漢子,正面紅耳赤的與一頗為瘦弱的中年郎中爭論著。
“這可是我大頌國發行的銀錢,你區區一商戶,豈有不收之理,信不信俺上報朝廷,將你這藥鋪給封了。”
壯碩漢子指著手中銀錢,滿臉氣憤道。
“這位壯士,不是我一人這般。”
郎中見狀趕忙賠笑道,這種事今天他已經遇見好幾次了。
“實在是如今這銀錢,在這黃姚鎮沒用啊,黃姚鎮缺糧,如今的黃姚鎮都是用糧食交易的,這是公認的,並不是我刻意為難你啊。”
“況且,這件事,還是由裡正大人親自定下的。”
“如果不信,你問問周圍的鎮民……”
“是啊,那漢子,李大夫並沒有騙你。城中都是如此。”
“對啊……”
周圍眾人的話,令壯碩漢子眉頭皺起。
周圍的人確實都是帶著糧食來交易的,唯如他這般自外面來的人,才帶著銀錢來買東西。
實際上用糧食來換藥,對他來說並不是多麽難接受的事。
尤其是如今城內糧價猛漲。
作為面朝黃土的漢子,家中余糧充足,用來換藥綽綽有余。
“可是俺此行並未帶糧食,這如何是好。城中可有賣糧食的?”
壯碩漢子,思索片刻,開口道。
郎中苦笑道。
“城中賣什麽的都有,唯獨沒有賣糧食的。”
“如果你著急買藥的話,你就去鎮內衙門的裡正大人那裡,只有他還接受用銀錢換糧,只是那價格比尋常高了近十倍。”
“是為了你等外來人特意設立的,如果我們去買,得花十二倍的錢。”
“如若你不急的話,
還是回家取糧來的劃算。如今的銀錢雖然不值錢,但等這大雪徹底過去,銀錢還是有用的。” “這位大夫,之前是我俺不懂事,敢問這黃姚鎮的衙門在哪。”
漢子聞言,饒了饒頭,滿臉賠笑道,卻是直接選擇去衙門買糧。
“無事,今天如你這般來黃姚鎮采購物資,與我發生爭執的也不在少數。你不知情也能理解。”
“至於這衙門,你沿著這主道直行百丈,在往左走,你就能看見了。”
大夫擺了擺手道。
漢子見狀一喜,連忙朝著官府所在方向奔去。
瘦弱大夫見狀搖了搖頭,漢子的決定並不是不能理解。
如今大雪封山,往來所需時間太長,前來買藥的多是家中有重病患者,一刻都是不能停的。
轉身走入藥鋪,面色陰沉,朝著一年輕學徒喊到:“吳小六,你是不是不想幹了!這都半個時辰了,讓你準備的告示牌怎麽還沒好。”
“……”
……
街道上再次恢復平靜。
“有趣,以銀換糧?”
“還是這般低廉的價格。這位裡正大人可真是大善人啊,如若不見,實感遺憾。”
啪!
俊逸青年收回目光,輕笑道,手中白玉折扇收攏,徑直朝衙門的位置走去。
一旁的銀發少女聞言翻了翻白眼,自從穿上這身衣服後,這書呆子就裝腔作勢起來了。
青年的行為,讓少女心頭頗感怪異。
用俊逸青年的話來說就是,自己如今可是穿著文曲星賜予的文曲星辰翰林袍,不文雅一點,這不純純令文曲星蒙羞嘛。
甚至出行前,特意花了半天時間,製作了手中那浩然白玉山河扇。
搖了搖頭,這都是小事,她還是不會反對的,無非就是騷包一點。
只要俊逸青年不做出那種危害自身安全的事,她都不會阻止, 最多嘴中吐槽一下罷了。
畢竟是自己的童養夫不是,自己不寵難道等某個狐狸精來寵?
嚶嚶嚶?!
某隻還是三歲的狐狸精,莫名躺槍。
不過這副妝容的書呆子,倒是不賴呢。
少女白皙的小臉上升起一抹紅雲,頭上獸耳微微蜷縮。
…………
“柒柒,快跟上,可別迷路了,到時候找不到我,躲在角落哭鼻子。”
俊逸青年清朗的聲音自遠方傳來,打斷了少女的思緒。
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華服青年轉過身來,眼角含笑道。
“嚶嚶!嚶嚶!嚶嚶嚶嚶!”
就是!就是!可別到時候哭鼻子。
青年脖頸處的圍脖,舒展了開來。
卻是一隻嬌小的白狐,隨著青年的話語,半立著身子,叫喚著。
少女聞言,白皙小臉微沉,什麽哭鼻子,多少年前的事了,還提!
煩不煩啊!
心中那點旖旎在少年的嘲弄下,白狐的鄙視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蓮步輕移,來到了青年身前,伸出右手環於青年左手之間。
在路人眼中,兩人卻是一對堪稱完美的才子佳人。
旁人無法知曉的是,少年那面帶微笑下,眼角因為腰間的疼痛,微微顫動之景。
……
黃姚鎮,
衙門前,
一華服書生抱拳,高聲道。
“久仰黃姚鎮,黃守公黃裡正之仁義。今日,永平府書生乾巽,特來拜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