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村祠門口的院內,數十余漢子陸續抵達。
都是家中能主事的。
由於在祠堂的原因,雖然有人講話,但聲音都很小。
乾巽見狀,心中頗為欣慰,看得出來,乾家村的人還是相當團結的。
以原身那書呆子的形象,在沒有理由的情況下,居然還能獲取這麽多人的信任,讓他們放下手中的事趕過來。
哪怕有空閑的原因在內,仍然顯得可貴。
當然這也和乾巽的父母有很大關系,其父母本就是村中老人,而且樂善好施,對於村內大部分人都有所幫助。
如今才離世六年,各家中做主的那批人都還惦記的這份恩情。
如若乾巽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估計往日的情分也將消耗殆盡。
“風顯啊,你讓柒丫頭把我們叫來祠堂,是有什麽急事嘛。”
一須發皆白的老人開口問到,其雖老態盡顯,仍中氣十足。
哪怕身處這大雪天依舊只是披著一件單衣。看的出武功功底不差。
“景爺爺,等人都來齊了一並說了吧。”乾巽作揖道。
“行吧,風顯你也成年了,想來也不會做什麽愚蠢之事。”
乾景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須,輕笑道。
風顯,乾巽的表字,巽本風,顯字指代明顯、顯揚、高貴、顯赫的意思,為乾巽父母離世前為其所取,寄托了二老對乾巽的期許,希望他未來能出人頭地。
乾巽聞言點了點頭,取了三根香火,點燃,插入祠堂前三尺高的香爐內。
乾景等人定睛望去,心中一驚,金壤銀芯系紅線。
煙氣青白,懸於空中不散,是祭神香!
祭神香屬於平民,在市面上可以買到的最頂級香火。
價格極為高昂,一根就需要一兩白銀。
且必須三根為一組,具備喚神,養魂,溝通鬼神等功用。
這種香,只有在節日的時候,由村民湊錢購買,用於祭祖,平常時日幾乎不可見。
“斯,原本我還不以為意,結果乾巽這小子居然把祭神香給掏出來了。看來真的有大事啊。”
“乾巽這孩子,本就沉穩,雖然有些死板,但也從來沒乾過什麽蠢事。我是從一開始就相信他的。”
“唉,就是不知道是什麽事,我現在突然希望,乾巽這孩子是鬧著玩的,左右不過浪費點時間。”
“等著吧,人應該快來齊了。”
由於乾巽拿出祭神香的緣故,原本有些冷清的院內,議論聲多了起來。
少許,一身穿素雪絹裙的少女,銀白色的發絲,於飛雪中飛舞,如雪中精靈。
少女越過人群,來到青衫少年的身後,靜靜的矗立在那。
“柒丫頭越發出落的漂亮了,可惜就是胸小了點。”
“確實,當娘估計得餓壞孩子。”
“……風顯的兒子得受苦咯。”
“……”
……
院內眾漢子,見到乾巽身後那乖巧的少女,議論道,言語中似乎為少女感到遺憾。
聲音不算大,乾巽由於修煉太乙神數術的原因,靈覺有所提高,嘈雜的議論聲,倒也能分辨出自己想聽的東西。
青衫少年忍不住嘴角上揚。
“咳咳,大家靜一靜,既然已經到了,那我就將事情原委告訴大家。”
乾巽輕咳打斷眾人愈演愈烈的議論聲。
為了他腰間的軟肉考慮,他只能選擇打斷了。
少女已經將小手抵在了他的腰間。
對於少年的反應,少女頗為滿意,放下了搭在乾巽腰間的小手,負於身後。
原本單純的少女,並不在乎這些東西,但每個見到她的村民在背後都會惋惜。
聰慧的她知道,村民們沒有惡意。
而正因他們沒有惡意,她反倒開始在意起了身前的事物。
然而三年了,依舊沒有絲毫改變。
如今院內人竊竊私語,對她來說無異公開處刑,讓少女頗感不適。
院內很快安靜了下來,眾人將目光投向了,祠堂門口的青衫少年,等待其發言。
“昨夜,青山山神入夢,告知我,這場大雪將持續四個月,如今只是開頭。”少年開口道。
“斯——真的假的,持續四個月的大雪,這怎麽可能?”
“三十年前那場持續一個半月的大雪,都導致郭北縣周邊村落,半數老者死亡,十分之一的青壯被凍死。”
“如今四個月的大雪,這不得讓郭北縣外諸多村落覆滅啊。”
“我們這可是瀕臨無盡海域的青州啊,持續四個月的大雪,這怎麽可能。”
“……乾巽你不是說笑的吧。”
“如果是真的,朝廷的天象司怎麽沒有讓,郭北縣縣令通知我們?”
眾人議論紛紛,對於乾巽吐露的消息,並不是很相信。
眾人的想法也符合常理,乾巽能理解。
乾巽施展大成級數的太乙神數術後,同樣無法相信這信息。
郭北縣所處青州,東臨無盡海域,氣候濕潤,冬暖夏涼。
乾家村定居在此百年,除了三十年前,冬季大雪最多持續幾天。
至於三十年前那場大雪,持續一個半月的大雪,完全就是人禍。
對此朝廷也提前警示,但還是有那麽多人死於那場大災。
乾巽對此到有不少了解,父母離世前曾和乾巽聊過,聽說那是一位天人級數的仙人,死後的洞府流出的寒天之精,造成了永平府區域內持續一個半月的大雪。
近丈高的積雪,讓外出砍柴都成了奢望。
到了後期,山間的野獸由於缺乏食物,開始攻擊村民,導致了大量人員的傷亡。
乾巽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繼續道:“我並非戲言,雖然難以置信,但確實是真的。。”
乾景忍不住上前道:“不是我們不相信你,風顯,你也清楚,如果四月大雪是真的。那麽朝廷定會通知我等。 如今卻絲毫沒有反應。”
“如果朝廷知道,故意不說呢。”乾巽默默道。
“怎麽可能!大頌朝廷怎麽可能這麽做。”
“他們難道不怕青州氣運崩殂嘛。到時候這青州必然會被異族入侵。”乾景不可置信道。
“我大頌總共只剩下十九州,如果再失一州,國運跌落,將從原本的七品王朝跌至八品,大頌王庭怎麽敢的。”怕乾巽不清楚這個道理,乾景特意解釋道。
“景叔,小巽說的可能是真的。”
一直在一旁沒有怎麽說話的乾星漢突然開口,語出驚人道。
“景叔,你也知道,最近這一個月,我在煤坑那邊工作,我曾聽說,大部分煤炭一出礦坑就被官方的人帶走了,少數則被其余商戶買走,導致煤礦的價格飆升了近兩倍。”
“原本我以為,是那些官老爺打算趁冬天到了,把所有煤都買去想到時候高價賣出去。”
“如今想來,官方收購的煤似乎比往年多了一倍。”
聽見乾星漢的分析,一眾漢子遲疑了起來。市場上那極高的煤炭價格,經常去集市的眾人也是有所了解的,確實比往年貴太多了。
“青山山神原為北頌名將,嶽飛鵬,生前為法相的修士,身懷太乙神數術,對於這天象的推演是不會錯的。”
見眾人依舊懷疑,乾巽直言道。
“嶽飛鵬?那位幾乎打的大金滅亡的將領!?”
一位見識還算可以的老人驚呼。
一時間院內議論紛紛,對於乾巽的說法有了幾分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