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巽朝聲音的方向望去,黑山最頂上的小廳子內。
一身高七尺有余,面容相對俊朗,身穿黑紋龍袍,頭戴黑金冕旈的青年坐於一石凳之上。
身前的石桌上擺滿了黑白旗子,青年持黑子,時不時落於桌面,隔空對弈。
看著亭台內的帝袍青年,乾巽面露些許詫異。
啪!
帝袍青年從棋罐中取出一枚棋子,落於棋盤之上。
隨後抬頭,赤金的眸子望著乾巽,淡淡道:“乾翰林,可是為我出現在這感到驚訝?”
“並不是,我只是詫異,黑山老妖居然是一位俊逸的青年。外界留言果然不可信。”
乾巽聞言搖了搖頭,腳步輕抬。
下一刻出現在亭台之內,坐在了帝袍青年的對面,淡笑道。
“孤生前本就是青玄國太子李宏,容貌雖不及乾翰林,但也曾冠絕帝都,為萬千女子追捧。”
“至於黑山老妖這名號,不過是那無知世人畏懼我,詆毀我而取。”
黑山老妖李宏淡然道,談及容貌,和世人毀譽,仿佛旁人闡述事實一般,沒有出現任何情緒變化。
熟讀史書的乾巽聞言一愣。
青玄國太子?
一千五百年前被大頌滅掉的九品小國?
沒想到這黑山老妖居然有這般背景。
對於這段歷史,大頌史書不過廖廖幾筆罷了。
大頌三五七九年,東海小國青玄國,倒行逆施,欺壓百姓,實屬滅國之舉,大頌國君聖明,故率大軍滅之,天下太平。
原青玄國地域改名青州。
“青玄太子之事,不過過往雲煙,無需再提。乾翰林覺得我這盤棋如何?”
乾巽從思緒中回歸,看向了石桌上的棋盤。
黑山老妖李宏每將一枚黑子落於棋盤,那棋盤上便自動出現一到兩枚白子。
如今白子大盛,已經將那黑子團團圍住,黑子已經如那籠中野獸,雖還威猛,但對旁人已經無法造成危害,落敗不過時間問題。
“白子強盛,如無意外黑子已經回天乏力。二十手內黑子必被屠大龍,三十手內,黑子必敗。”
乾巽所看棋譜不算多,棋藝算不上多好,但那也是對乾巽自己而言,在外人眼中,也可堪稱大家。
雖然只是數息,乾巽心中卻是已經推演了無數可能,無一例外,三十手後,黑子必敗!
“乾翰林果然名不虛傳,對於這棋藝都有此心得。”
李宏聞那乾巽之言,卻也未腦,反倒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道。
“這盤棋,孤確實輸了。”
李宏搖了搖頭,淡然道。
“但這是天地棋局,從來不局限於棋局之內。”
說著,李宏抬手一揮,原本佔據絕對優勢的白子,棋盤之上瞬間去其半,黑子再次盤活,這棋局又恢復了均勢。
……
青州所處陰域。
一片廣闊的平原之上,數以千萬計的鬼魂在戰場上瘋狂廝殺。
戰場綿延數千裡。
鬼魂分屬兩個勢力,其中身穿青甲的鬼兵勢力,以絕對的數量和實力,壓製著另一方著黑甲的勢力。
如無意外,那青甲一方敗退不過時間問題。
突然,黑甲鬼軍大後方軍帳內,數道丈許漆黑的流光飛出。
在跨越了千裡後,成為數道綿延數十裡的劍氣。
轟!轟!轟隆!
轟隆轟隆!
在無數鬼兵的絕望哀嚎中,
這遮天劍氣落於那黑軍後方。 伴隨著一道道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劍氣所落處,百裡方圓內的大地炸裂,崩潰。
數千裡的戰場上,那怕凡人抬頭,都能看見那升騰而起的百裡高的蘑菇雲。
轟!
碰!翁!
伴隨著陣陣嗚鳴聲,無數一丈到百丈大小不等的巨石破空,在了戰場上,哪怕有軍陣加持,也砸死了無數鬼兵。
只是一擊,青甲方的鬼兵,便死傷近半。
金丹期的鬼王,躲閃不急都死了數尊。
……
“乾翰林,不妨再看這棋局如何?”
黑山老妖李宏,指了指那煥然一新的棋盤,對乾巽淡然道。
“…………”
乾巽不想回答,有這種直接對棋子本身出手的棋手。
白方再如何優勢,也不可能贏的了,黑子必勝,白子再多也就是拖延時間罷了。
雖然,他也喜歡掀桌子。
“李太子,你這棋盤輸贏完全取決於你自己,如果你願意付出足夠的代價,頃刻便能贏下這棋局,這與圍棋對弈已經毫無關系。”
半響,乾巽淡笑道。
“卻是如此,青州仙門與鬼域大頌陰庭的聯合,最多不過拖延些許時間罷了,孤要是願意,頃刻可破。”
“那青州仙門以為鎮壓黑山便能延緩我晉升天人的時間,但他們那裡知道,本王早以領悟天人之意。”
黑山老妖李宏,手中落子不停,面色淡然,吐露出了驚人內情。
“只要本王願意,頃刻間六九雷劫便會降下,成就那天人尊位。”
“若非,本王要想要證那一品天人,我早就突破至天人,整個青州皆入我手掌之內。”
乾巽聞言輕笑, 未言,卻是將目光落在那鏡池旁相擁而眠的狗男女身上。
隨後道:“所以,你打算借助七世怨侶的陰暗因果之力助自己突破一品天人?”
李宏聞言,並未否認,而是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孤知道你一定會發現這蘭若寺,但卻沒想到,你會來的這麽快,並且將那七世怨侶的另一半一同帶來。”
“你為何那麽篤定,我一定會發現?並且一定會過來?”
乾巽有些好奇道。
“世人皆知,乾翰林乃是聖人之輩,一心為民,救萬民於水火。”
“但孤卻是知道,你與我是同一類人。”
“敢問乾翰林,這郭北縣山河圖,真的就只是山河圖嗎?”
黑山老妖李宏輕笑,落子於棋盤,答非所問道。
乾巽搖頭道:“確實只是平衡氣候,疏導地氣的山河圖。”
“呵呵……”
“乾翰林卻是不必在我面前掩飾什麽。”
“你眼中那睥睨萬物,目空一切的意志,在我面前藏不住。”
“因為,孤也是如此……”
黑山老妖對於乾巽這等欲蓋彌彰的行為,感到不屑,嗤笑道。
乾巽並沒有在這件事上過多辯論,不再拐彎抹角,淡然直言道。
“所以,李太子,與我交談所求為何。”
“……”
李宏聞言落子之手一頓。
抬頭望著乾巽,用志在必得的言語道。
“孤!想要那對七世怨侶!”
“恕乾某,不能如太子之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