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林寺方丈禪院。
寶林寺方丈急得在房間走來走去,燭光將他的身影投在窗戶上,像是一個嗖來嗖去的刺客。
“方……方丈,找遍了寶林寺,沒有看到太子殿下的身影。”
一個小沙彌瑟瑟發抖地看著寶林寺方丈。
他不懂,方丈怎麽變臉了,但他出示的寶林寺方丈令牌確實是貨真價實的。
見到令牌,如同見到寶林寺方丈本人。
這是寶林寺方丈早年立下的規矩。
再加上他聽到了寶林寺方丈的死訊,怕寶林寺方丈晚上入夢,這才不得不替眼前之人辦事。
“阿彌陀佛。”
“如果弟子有錯,就讓雷劈了貧僧,而不是讓弟子再次感受骨肉分離的滋味。”
寶林寺方丈雙手合十,膽戰心驚地祈禱。
唐昊趕來的時候聽到這聲祈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倒要看看寶林寺方丈與烏雞國太子的父子情。
“轟!”
寶林寺方丈話音剛落,一道雷聲響起。
這並不是真的在打雷,是唐昊模擬雷聲發出的聲音。
“阿彌陀佛!”
“佛祖別當真,弟子剛才妄言了。”
寶林寺方丈連忙改口,緊張得不斷撚動著佛串。
“方丈,你跟太子殿下的父子情還真是讓人感動。”
唐昊見狀,顯出真身。
鑒定完畢,寶林寺方丈與烏雞國太子的父子情,簡直比塑料還塑料。
這就奇怪了。
寶林寺方丈雖然貪生怕死,但也是為了烏雞國太子跳過井的。
“聖僧莫要打趣貧僧了。”
“對了,聖僧,貧僧可能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這個太子,很可能不是貧僧的孩兒了,是人冒充的。”
寶林寺方丈將唐昊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在唐昊耳邊說道。
“方丈為何這麽說?”
唐昊深深地看了寶林寺方丈一眼。
他剛推測出來的事情,寶林寺方丈居然也想到了?
莫非是他低估了寶林寺方丈的智商。
“這個是黏黏糖。”
“貧僧的孩兒小時候最喜歡吃的就是此物,貧僧剛才給他嘗,他直接扔了。”
“一個人喜歡的味道再怎麽變,也不可能從喜歡變成厭惡吧?”
“於是貧僧當場質問他,他竟然直接跑了,貧僧便叫人尋他,至今沒有找到他,他定是心虛了。”
寶林寺方丈說得振振有詞。
唐昊聽得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寶林寺方丈活到現在,簡直就是奇跡。
不對,更準確的說,這是人類歷史上的奇葩。
知道不妥還直接問出口,他以為他也有聖人的實力,不擔心別人殺人滅口嗎?
不過這個說辭,倒是證實了唐昊的推測。
“獅猁怪往哪個方向跑了?”
“或者你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事情。”
唐昊連忙追問。
“應該是這個方向。”
奇怪的事情,讓貧僧想想,貧僧好像當時排了一下濁氣,熏死了一群螞蟻算不算?”
寶林寺方丈指了指寶林寺西院的方向,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你說呢?”
唐昊挑了挑眉毛。
“那就是天空飛過一朵蓮花,蓮花還冒著金光,好看極了。”
寶林寺方丈見到唐昊眼底的威脅,連忙改口。
又是蓮花,又是金光。
唐昊立馬想到了文殊菩薩。
看來獅猁怪不是被寶林寺方丈臭得逃跑,是認出了文殊菩薩的蓮花座台。
“聖僧,你別著急,吃塊黏黏糖再走!”
寶林寺方丈為了烏雞國太子,準備了大量的黏黏糖,結果烏雞國太子不吃,黏黏糖又是容易融化的食物,寶林寺方丈逢人就送。
眼看著唐昊要離開,寶林寺方丈趕緊掏出黏黏糖。
唐昊搖手拒絕,他可不喜歡吃甜食。
這一搖手,正好碰到了寶林寺方丈伸過來手。
寶林寺方丈手中的黏黏糖被打落。
寶林寺方丈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黏黏糖,歎了一口氣。
浪費糧食是可恥的。
唐昊看著寶林寺方丈的模樣,心中警鈴大作。
這是要興師問罪的節奏。
“失禮了,改天賠給你!”
唐昊丟下這句話,便著西院的方向追去。
“聖僧,雖然你神通廣大,但我們做和尚的,最重要的不是神通,而是一顆聖心。”
“不要亂扔東西,你這樣很容易讓生靈塗炭的,就算沒有生靈塗炭,砸到路過的螞蟻,那也是罪過。”
“我佛慈悲,斷不可以生出殺生的念頭,聖僧,這個道理你懂了嗎?”
寶林寺方丈不斷念叨。
只是,場上並沒有人回應他。
這時,一群螞蟻路過,聞到了甜味,喜愛甜食的它們朝著黏黏糖爬去。
片刻後。
螞蟻們嘗了一口黏黏糖,突然四腳朝天,暈死過去。
寶林寺方丈徹底傻眼。
“阿彌陀佛,罪過呀罪過!”
“你們沒有被砸死,反倒是撐死了,都怪貧僧做的黏黏糖太好吃了。”
“你們放心,以後貧僧盡量不做那麽好吃。”
寶林寺方丈在原地嘟囔著。
至於螞蟻到底因為黏黏糖不好吃惡心死的,還是太好吃撐死的。
恐怕只有螞蟻和寶林寺方丈心中清楚。
寶林寺西院五十裡外。
這裡是一片密林,最適合隱藏身形。
唐昊突然停了下來,眼神掃視了一眼密林,從空中落下。
如果他是獅猁怪,那這裡就是一個絕佳的藏身之地。
他剛落地,就感覺腳踝處傳來一陣冰涼,隨後更是感覺到了五根手指。
難道是有妖怪用手抓住了他?
唐昊這麽想著,眼神看向腳踝處。
只見地面長出了一雙手。
這雙手不像是妖怪的手, 倒像是人手。
“別人抱大腿你抱腳踝,你還真是不一樣煙火。”
唐昊扭了扭腳,強大的氣息從身體爆發,這氣息讓周圍的樹葉無風而動。
也把那雙手震開了。
下一秒。
那雙手又朝著唐昊方向移動過來。
“有完沒完,信不信我小拳拳直接讓你去閻王那裡報道!”
唐昊不耐煩地發出低吼聲。
他是唐昊,又不是唐僧。
“聖僧,是我!”
還沒等唐昊拳頭落下,唐昊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唐昊看向四周。
發現聲音來自地底。
難怪這雙手像是從地底下長出來的,原來是身體被埋在了土裡。
“我該叫你太子殿下?”
“還是叫你變為烏雞國太子的獅猁怪?”
唐昊收起了拳風,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聖僧就是聖僧,這麽快就被你發現了。”
“但你能不能先拉我起來,聽我給你解釋!”
獅猁怪的聲音再次傳來。
罷了!
解釋也好,狡辯也好,他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唐昊伸出了右手,一把將獅猁怪拉起。
“卡擦!”
只聽空氣中傳來骨節斷裂的聲音。
獅猁怪戴著痛苦面具從土裡被拽了出來,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
糟糕,好像力氣用得大了一點。
唐昊看到獅猁怪的模樣,立馬意識到問題的所在。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