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話
如果一生從未做夢,是什麽樣的體驗。
少年從草原上緩緩起身,望著周圍陌生的一切,現在這份感覺,也是那般陌生。
他看向手背上樹木的印記,回想起的事情,卻是與記憶絲毫無關。
聽到人類的語言,在不知不覺間就會了,看到人類的行為,就去學著他們這樣做。
這樣漫無目的的生活,直到遇見了一位名為竹楓的圖書管理員,開始了屬於一名醫師的生活。
“蘇笙,這個名字你感覺如何?”
“連自己歲數都不知道嗎,讓我摸摸你的手臂,從骨齡應該可以判斷出來。”
“也就代表你沒有這十六年的記憶嗎?”
就是這樣,在相遇之後的四年蘇笙踏上了尋找草藥志的旅途,第一次見到了獸人,與一位名為萊妮的獸人一起旅行,直到一年前……
“萊妮……”
睜開雙眼,眼淚從臉頰滑過,蘇笙甚至沒有在夢境中見到她,但那份痛苦,卻是由內心而生的。
“笙,你還好嗎?”
信那熟悉的綠發突然出現在眼前,那擔憂的神色,和憔悴的神情是蘇笙從未見過的。
“我沒事,倒是你,我應該有囑咐過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吧。”
蘇笙將她的長髮夾到耳後,勉強的擠出了一個笑容,答應過她的,要微笑的。
“你那個時候突然就倒下了,我,我……”
“沒事的,沒事的……”
見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蘇笙可沒法指責她,再說了,他也不會真的去指望她的。
可就在蘇笙起身的瞬間,隻感覺渾身有些不自在,就好像被拽住了。
“啊,蘇笙大人,請不要亂動,您的魔力繚亂,所以我才用這樣的方法從幫您固定住,但您應該有更好的處理方式吧。”
籟掛在窗邊,趴在自己的蛛網上,等待著回應。
蘇笙看向關節的部位,那裡都被特殊的蛛絲所纏繞,的確有更好的協助魔力循環,但終究還是會有些影響行動。
“能和我說說目前的情況嗎?”
“是,蘇笙大人,在您昨日昏迷之後,那位軍師就安排我們住在這裡的旅館,不用擔心會有監視,周圍都被我布置有蛛絲,只要帶有魔力的人進入都會被察覺到。”
昨天在那之後就昏迷了嗎?但現在並沒有感受到什麽身體不適或者奇怪的感覺。
蘇笙思索著摸向了脖頸,努力回憶著昨日發生的事情。
“殺了我……”
蘇笙奮力的搖頭,將思緒從腦海中甩去,那件事已經過去了,自己也不能再用那樣的方式去思考了,去治療一場因戰爭而受傷的人們時,醫療的本質就已經改變了,自己不再簡簡單單的是一個遊醫了。
“那軍師還有說什麽嗎?”
“說要是您感覺好一些了可以去見他,想和您商量之後的事情。”
可以……
那個狡猾的狐狸,雖然聽起來有兩個選項,但是要是選擇直接離開的話,日子可能不會太好過吧。
“之後再說吧,我想去散散心。”
蘇笙下意識的去拿起掛在牆上那已經有些破舊的鬥篷,本來為了遮風避雨和避免顯眼的衣物,現在卻是失去了本身的意義。
“鬥篷,不穿嗎?”
信看向已經準備出門的蘇笙,那件在外幾乎不脫下的鬥篷,卻是被閑置在了那裡。
若不是這件臃腫的鬥篷,
蘇笙那本就不健碩的身形此時看起來更加單薄,完全就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病人。 “不了,身份什麽的已經無所謂了。”
籟順著蛛絲回到了蘇笙的戒指當中,信也是連忙跟上,今天,與以往有所不同呢。
空寂的街道上,蘇笙有些漫無目的的向前走著,即使在這裡一頭白發已經無比常見,但那翠綠色的雙眼仍然吸引著過路人的視線。
“啊,不好意思!”
一個看似只有十歲出頭的小女孩一頭撞在了蘇笙身上,手中抱著的貨袋灑了一地,但裡面裝的的東西卻是……
“泥土?”
見她低下身去焦急的收拾泥土,這些泥土的品質明明是無比一般的,為什麽還如此重視呢。
“我幫你吧。”
蘇笙也是附身下去,手背的魔法印記緩緩亮起,魔力生成的根莖從地面掃過,那些泥土也是向磁鐵般的被吸在了上面,最後匯聚在一起被蘇笙放到了袋子當中,上面還多出來一朵小花。
“非常感謝您。”
蘇笙此時才看清那小女孩的樣貌,白色的長裙和一頂有些老舊的草帽,棕褐色的長發在這片地區反而有些普通了。
從蘇笙手中接過袋子之後就是匆忙的離開了,沒有留給蘇笙再去說什麽的機會。
“笙?沒事吧。”
蘇笙伸展著州手掌,該說是自己不適應這裡的環境嗎?還是說這股力不從心的感覺,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
“沒什麽,去診所看看吧,我應該能幫上什麽的。”
做力所能及的事,對,去做那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了。
比起傷口,普通人民都是受到疾病的困擾,只需要用特殊的藥物就可以解決,但自己的藥物儲備也並非無限,到高原地區也是沒有尋找到適合以及需要的草藥,看樣子以後外出需要留個心眼了啊。
“早晚各一次,相隔時間需要超過十二個小時,服用一個星期就可以了。”
蘇笙將調製好的藥粉分好了數量,交到了對方手中,這種感覺有些久違了,坐在這裡為病人調藥的日子,和自己在樹屋的時候有些相似呢。
“醫師先生,真是幫大忙了。”
診所的原本的醫生前來感謝蘇笙的協助,帶有治愈效果的魔法多數都是光屬性的持有者,沒想到這位木屬性的不光持有這樣的能力,對於醫術和草藥的造詣也是如此之深,真是罕見的人才。
“沒什麽,我只是盡職盡責。”
蘇笙收拾著挎包中的物品,那樹葉的標志在此刻也是已經有些磨損了,但還是可以看出屬於本身的樣子。
“之後找個機會再去縫製一下吧。”
蘇笙自言自語著,治療已經結束了,那位卻並沒有離開,看他的樣子,應該還有什麽事情和自己說吧。
“不知道還能否請您幫一個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