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人不知鬼不覺

　　也是此時，小狗才發現，原來這個圓臉小眼睛男人說話一急還結巴。不但結巴，一對小眼睛還直往外凸。

　　小狗見了，心中又免一笑。

　　他知道，這樣的男人往往都是直腸子，心裡是存不住事的。

　　果然，就見圓臉小眼睛男人略一沉吟，道:“俺們明人也不做暗事，可知你爹娘是怎死的哩?”

　　“被劫匪所害啊！”小狗答道。

　　“知道劫殺你爹娘的人又是誰哩?”

　　小狗搖頭。

　　圓臉小眼睛男人便猛地一拍桌子，再一指站立的眾人道:“就是俺們的爹殺的哩！”

　　說過，也不等小狗往下尋問，便一五一十將事情經過，如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

　　小狗這才知道，原來，今晚前來的這十個年輕人又不是別人，正是曾在達家莊一帶活動的達五眼這股劫匪的後人。圓臉小眼睛男人更不是別人，正是達五眼的大兒子達保義，前來人中，還有他的二兒子達保忠，三兒子達保全。其他七人，則又是達五眼手下其他劫匪的兒子。

　　話說到此，也許有人會問了，大凡劫匪，大都是一些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主兒。他們或佔山為王，或隱藏於某處，專乾攔路搶劫或打家劫舍的勾當，怎麽達五眼這股劫匪居然還有後呢?這也正是這股劫匪與其他劫匪的不同之處。

　　或者說，別的劫匪大都過著有今天沒明日的日子，達五眼他們卻不同。他們有家有室，家室也都分布在達家莊附近村莊。白日裡，他們各自或種地或給人打短工或串村做一些小買賣。

　　一到夜裡，他們便聚到一處，或攔路搶劫或去打家劫舍。只是乾事隱蔽，又從不殺人，還有家有室做掩護，許多年過去，並未引起人們注意罷了。

　　童七斤之所以認識達五眼，還是達五眼一夥兒有時弄到“大買賣”，也來童七斤的望興樓消費。時間一長，便也從那些經常陪他們的姐兒口中，清楚了他們的底細。

　　也正因為清楚了他們的底細。一年前，童七斤找到他們，要他們殺賴長貴夫婦，其實也帶有半威脅的性質。所以，盡管事前隻給他們放下了十貫錢，也是擔心自己乾的勾當被童七斤說出，或被童七斤告了官，達五眼一夥兒還是免強應下了。

　　可令他們萬沒想到的是，事成之後童七斤卻毅然與他們斷絕了關系，更不許他們再踏進望興樓。

　　達五眼一夥兒自是咽不下這口氣。就在他們正準備收拾童七斤，還未動手時，捕快卻先到了。那一日，幸虧他們跑得快，才未落到捕快之手。不過，從此之後，他們的惡夢也開始了。

　　或者說，他們躲到哪兒，捕快便很快追到哪兒，並最終在真定地面將他們抓獲，又是不明不白將他們弄死在了真定大牢中。

　　關於這一切，他們的兒子們也是事後才設法打聽得知，也是自此開始了他們要暗殺童七斤，火燒望興樓的計劃。

　　當然，也是擔心人少怕不是童七斤的對手，燒不掉望興樓，所以，身為老大的達保義便組織起劫匪後代中身手最好的十兄弟。

　　可是，不動手不知道，待要動手，這才發現，麻煩其實還不少。

　　或者說，城街上，每三百步便設有一個兵鋪，每個鋪子都有兩個鋪兵日夜駐守，附近一旦有風吹草動，自是會先驚動他們。殺得了童七斤還罷，若殺不了，各個城門一到夜裡又關著，到時怕是連逃的機會都沒有。所以，

哥兒十個商量來去，還是最終選定了賴家老店。　　一者，望興樓距賴家老店也就百步，事成便罷。若事不成，或一旦驚動了童七斤或鋪兵，趁著漆黑夜幕，百步距離也能眨眼就到。總比無處可躲強上百倍;再者，賴家老店新開張，受雇者皆為新人孔，事成與不成，躲在賴家老店，一旦官府查起，也容易混說過去。

　　所以，他們與小狗交易的條件，也就是以賴家老店做掩護，一旦殺了童七斤，也算是順便替賴小狗報了殺害父母之仇。

　　他們以為想法很周全。賴小狗也一定會舉雙手歡迎。誰知，待他們一五一十將想法說出，小狗卻是不斷搖頭。

　　“怎哩?你不肯哩?”達保義見小狗搖頭，不由“豁”地站起。

　　與此同時，見達保義站起，小狗周圍之人也“刷”地伸出手來，那架勢更象是要將小狗就地解決掉殺人滅口。

　　小狗見了，便淡定地揮了一下手，示意他不是這個意思。

　　小狗:“童七斤殺俺父母，霸佔俺娘子，還要霸佔俺的賴家老店，俺比你們更想殺了這個童七斤！”

　　達保義不解:“那你又為何搖頭哩?”

　　小狗:“只是俺覺得，這樣興師動眾去殺一個人，殺得了還罷;若殺不了，還可能搭上許多人性命，太不值當啊！”

　　說罷，又道:“再者，童七斤充其量只是一個幫凶，真正殺害你們爹的還另有其人呢！”

　　緊接著，又將賀叔賀懷浦曾告訴過他的一番話，也與達保義等人說了一遍。

　　達保義等人一聽，童七斤隻算幫凶，殺死他們劫匪爹的背後還另有其人，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那你說又該如何哩?”大吃一驚中，達保義又不禁問道。

　　“好辦法，一時俺也想不出。”小狗道，“不過，俺會慢慢想。”

　　說過，又咬咬牙道:“好辦法總會想出來的。到時，不但會讓他們死，還會讓他們死得人不知鬼不覺！”

　　“你說的果真哩！”

　　“果真！”

　　“你又讓俺如何信得過你哩?”

　　小狗不禁一笑，道:“殺人之後，豈如兒戲?”

　　達保義:“俺是說，今日所說之事，你不會說與任何人哩?”

　　小狗又是一笑，道:“是怕俺說與童七斤去嗎?笑話！”

　　可也就在此時，達保義又突然歎息一聲，隨後他說出的一番話，又是讓小狗心中為之一動。

　　或者說，達保義不說出那番話，小狗心中還無妙計，待達保義說出那番話，小狗心中也突然生出一條妙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