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而昏暗的農舍中,只有武器相碰撞發出的打擊聲在回蕩。
雙手緊握劍形的撒多斯刃,發力朝前猛地揮出,阿萊爾的這一擊如果命中足夠造成重傷。而他知道渾身裝備精良的修女不可能被一下打倒,所以這一劍意在逼迫對手防禦,試探出這個修女的實際水平。
感應能力在近距離戰鬥中發揮變得越來越精確。他明顯感覺到修女身上這件東西性質特殊,如果條件允許應當用消解能力來優先破壞掉。
艾格尼斯身上這件結合輕型鎖子甲的修女服材質優異,本身經過新教牧師的祝福,對四大元素類型的魔法殺傷都有一定減免,還能一定程度抵抗負面效果,比如某些詛咒,或者切西克的那種暗元素侵蝕。鑲嵌的藍色魔法寶石則內置了一個高階治療魔法,在穿戴者瀕死時自動激活。如此精良的裝備在價值上甚至能購買一座小型城市,可見澤卡托特家族的財力和她兩位哥哥對這位唯一妹妹的重視,聘請大魔法師和精英工匠們來量身打造這種寶物。
阿萊爾魯莽的攻擊讓修女略微詫異,她靈巧地側身閃過,左手翻起揮刀,盯準阿萊爾上身,同時刀上白光大盛,顯然是發動了魔法,她想迅速解決掉這個弱小的對手以回去交差。
盡管修女發動魔法時極其迅速,依然被阿萊爾的感應捕捉到,在魔法釋放出的前一個呼吸間,他用劍彈歪砍刀,借勢拉開距離。
修女武器上發出白光,掠過的地面已經被切出一道細長溝壑,阿萊爾若被打中會直接分為兩半。
又是幾輪交手,雙方的武器不斷撞擊發出叮當聲,艾格尼斯多次嘗試用魔法擊中阿萊爾,但總在施法時就被發現一般,阿萊爾每次都提前躲開。
這個修女本身的魔法水平很高,比不上當時在三十四聖所遙遙感應到的那些驚人級別,但比起打敗的那個聖騎士,起碼高出兩個量級。阿萊爾心中估量著對手的狀態,一邊思考對策。
此時他並不知道,艾格尼斯同時是中階法師和中階牧師,而在她的一身裝備輔助下,能媲美一些高階的法師甚至戰士。那把白色的砍刀是煉金術產物,性質特殊,相同類型的武器在新教內也只有寥寥數把,不是遇到的初階聖騎士所用那種量產長矛。
修女收刀站立,看著阿萊爾,她在重新審視這個逃犯。
雖然不願承認,但艾格尼斯意識到對方的武器使用技巧比自己更高。以在家族中從小培養起來的格鬥技術即使與一些精英聖騎士切磋也常常取勝,但面對這個看起來年紀差不多的逃犯,自己竟然沒有取得多少優勢。剛才的進攻都被對手拿著色澤怪異的短劍逐個化解。而默念釋放的魔法又全被閃過,對手就像提前知道一樣。
“你的武器充能來自那個破壞掉魔法陣的能力。”艾格尼斯說道,“三十四聖所的那些殘留物盡管有被掩蓋的痕跡,但在調查團的偵測魔法與神眷者配合下,你的舉動暴露無遺。”
“所以是想抓我回去做研究麽。”阿萊爾的視線停在修女的刀上,同時維持著感應的范圍,緊盯她的動向。
“充能自會有耗盡的時候。”艾格尼斯藍色的雙眸中露出不屑與嘲諷,“我看你能撐多久。”
阿萊爾在離開聖所的時候就想到過會被追蹤,但看來還是低估了新教的情報收集能力。他們竟然找到了那些塵使用後滲入泥土的細小殘渣,並推測出了產生的原因。新教顯然注意到了這些不同於尋常魔法材料的特殊物質。
“果然藏不住……不過還沒被完全發現。”阿萊爾心中盤算著,微微改變姿態,右手持劍,左手握住棕色的塵晶,那是提取土巨鼠的生命後得到的東西。
“現在投降還不晚。”艾格尼斯的修女服四周突然出現白色的光芒包裹,她藍色的雙眼越發明亮,看來是為自己施加了強化類的神聖魔法。
“耗盡充能前,足夠了。”阿萊爾將短劍指向修女。
隨著艾格尼斯的動作,白色的光芒完全與她融為一體,以比之前更高的速度衝向阿萊爾,手中的砍刀帶起弧線,強烈的氣勢將農舍內的破舊雜物全部震為碎片。這一刀本身沒有附帶魔法,因為她準備以強化後的速度和力量直接擊殺阿萊爾。
面對如此一擊,阿萊爾並沒有立即做出躲閃,而是揮起撒多斯刃,急劇消耗其中注入的塵,劍身的白色與黃色瞬間暗淡下來,化成一道數倍大小的半透明刀刃,表面是渾濁的白與黃,甚至帶有怪異的符號。
對方武器突然膨脹的巨大體積直接打亂了艾格尼斯的視線,她從正面破開這道半透明的屏障,而身上的強化魔法卻漸漸消散
“你知道我破壞掉了三十四聖所的法陣吧。”阿萊爾微笑道,“那種破壞能力也能作用在這把武器上,並延伸出來。”
修女的動作由於強化魔法減弱而變慢不少,阿萊爾此時左手出拳,伴隨捏碎棕色塵晶,大量的塵頓時裹挾在表面,猛地砸向艾格尼斯身上!
附著種種防禦魔法的修女服被阿萊爾破出一個間隙,而在這刹那, 緊隨阿萊爾的拳頭,無數的棕色之塵衝擊著艾格尼斯,盡管每一顆微小的塵在擊中後就迅速消散,這依然是如同千刀萬剮般的一擊!
艾格尼斯感到持續不斷的疼痛向自己襲來,整個人倒飛出數十米遠。
“怎麽可能……這件修女服可是……”掙扎著試圖爬起,但修女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幾次嘗試後還是摔在地上。
“充能耗盡。”阿萊爾心中松了一口氣。主動解除變化後的狀態會一下子加劇塵的消耗,爆發更高的殺傷效果,並且把消解能力通過撒多斯刃短暫地傳遞出去,這是離開藥品倉庫時注意到的。原本他做好了與那些看守一戰的準備而把撒多斯刃化為短劍,但他沒有被發現。此時隨著意念的松懈,精神力影響到撒多斯刃而變回了匕首形狀。自己又緊挨著旁邊的藥箱,匕首觸碰後,消解藥箱的加固魔法而產生了一些塵。這件事讓阿萊爾留意了很久,並在城中搜集情報期間多次嘗試再現,而達到了如今的效果,作為備用手段而一直沒有使用。
“該結束了。”阿萊爾舉起匕首,朝向艾格尼斯的面部。這位出身富家的美麗修女此時眼中露出了驚恐與憤怒,“你這低劣的異端!竟敢……”
修女的話還未說完,農舍的地面仿佛是終於承受不住這場打鬥般,突然大面積地凹陷開裂,倒在地上的艾格尼斯直接滑入裂口中。阿萊爾的身體一歪,他試圖用匕首定在地面維持平衡,然而地面還在不斷裂開,最終也往下墜去。整座舊農舍化為一片灰暗的廢墟,在黃昏下形成一個漆黑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