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塔多,現在隨處都能遇到穿著新教製服的新手牧師或見習修女。這些人在新教內的地位不高,往往是奉命參與救助,做著打雜的工作。
利用感應,聽完好幾個這種新教成員間的交談後,阿萊爾確信那些人帶著尊敬與羨慕提及的調查團修女正是艾格尼斯,同時也得知了新教在城內集中存放藥物的地點,防護瘟疫的特製服裝也在那裡。
對於現在的阿萊爾,繞開看守進入一個倉庫,取出些東西並沒有難度。隨著倉庫四周的魔法陣光芒減弱,白色的微塵聚集在阿萊爾四周。這個禁錮法陣比起三十四聖所的那些東西,就像玩具一樣。
倉庫內整齊地堆積著許多箱子,表面有帝國通用語寫成的名稱標注。從小就在父親的指導下閱讀各種書籍,阿萊爾的讀寫能力足夠讓他能看懂上面的含義。阿萊爾選了幾個常用藥,也拿了一些特效藥以備不時之需,再拾起一套防護服。這種防護服的材料很有韌性,面部有一個巨大的過濾器,帶有金屬零件和固定的魔法陣,內部儲有少量魔法晶石,消耗完後還能靠使用者自身的魔力維持一段時間。
吱嘎——
“您看這邊,要多少隨便拿。”兩個看守推開門,對一個神父模樣穿著的人說。
阿萊爾躲到成堆箱子的後方,精神力調動,白塵纏繞,匕首捏在掌中。
“半箱這個,還有那個,那些就一箱全拿吧!”神父指了幾處方向,兩個看守便去搬起箱子。
“一次用得上這麽多嗎?”一個看守把箱子擺到門外的馬拉拖車上,問道。
“這你不用管,少問幾句。”另一個看守顯然更機靈,打斷了他的疑問。
“乾得不錯,這些錢你們收著,就當今天我沒來過。”神父丟給兩人各一個袋子,“說不定下次我還會來。”
兩個看守點頭哈腰地感謝著,不久,三人的聲音都漸漸消失,阿萊爾從箱子後起身。
“這神父多半是在倒賣藥品給封鎖區的有錢人。”阿萊爾搖了搖頭,“底下的小人物都在做這種勾當,整個新教的內部,哼,可想而知。”將收集的藥品和防護服打包,他從倉庫的窗口悄無聲息地離開。
所謂的瘟疫封鎖區並非嚴絲合縫,在多次徘徊後,最終阿萊爾確定了適合的突破口:卡塔多的焚燒場。
這個焚燒場由一個廢棄牧場改建而來,比卡塔多被封鎖的西區離城更遠。
牛羊以及感染者的屍體被分開運入數個巨大的焚燒爐中,屍體上附著的病毒在十多個小時後就會成長到具備感染能力而再次擴散,因此必須及時焚燒。一輪又一輪的屍體被不斷地送入爐子中,經過超高溫的火焰加熱成為灰燼,之後被神聖魔法淨化,確保完全消滅依附在屍體上的瘟疫病毒。
有不少搬運工和魔法師在進行作業,現場彌漫著灰色的煙霧與燒焦的氣味。
如此規格的焚燒設備需要耗費不少燃料,魔法陣的維持更是需要多名魔法師不斷輪換。看來新教也是花了大成本來處理這些事情。
搬運工都穿著防護服,就像阿萊爾倉庫中找來的那件。他套上後,從廢棄的農舍中潛入,前往存放被感染屍體的地方,希望從屍體上找到一些關於黑油的線索。
因瘟疫而死的人類和動物的屍體被分開擺放在不同的臨時建築中。用魔法生成的建築材料無法長久維持,距離瘟疫擴散已經過了兩個多月,這些臨時建築的牆體有些地方都破損不堪。
上一輪屍體還在焚燒,目前這裡沒有人出入,正是合適的機會。
這個巨大的臨時建築內到處都是屍體,一眼甚至望不到另一端的盡頭。
阿萊爾靠近一頭牛的屍體,小心地刮下一些血肉,上面附著的黑色油狀物還在微微顫動。
運用感應配合提取,阿萊爾試圖從中找到可提取的東西,比如能化為塵的魔法能量。
這團黑油在掙扎中迅速萎縮,隻留下被侵蝕的血肉,露出一塊豌豆大小的黑色晶體。阿萊爾在防護服內急促地呼吸著,光提取這麽一點就耗費了不少,需要緩一緩才能恢復精神力的狀態維持感知。
阿萊爾將防護服打包背在身後,以方便行動,離開了焚燒場。意識中的書本卻強烈地振動著,似乎是黑晶激活了什麽東西,從沒有翻開的部分裡傳來某種指引,隱約把他往瘟疫區的深處推。他感到有必要再找到活著的感染者來進一步調查,不論牛羊還是人。
廢棄的牧場空間極大, 阿萊爾走了半天還沒看到邊界,四處只有些低矮的舊房子,和破舊的糧倉。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某處。
依然是那身鑲有一枚魔法水晶的修女服,此時在黃昏的映照下微微發著光。靴子在硬實的泥土地上並沒發出什麽聲音,但阿萊爾光靠視覺就遠遠地看到了這個纖細身影,眼中冒起怒火。
“三十四聖所的失蹤逃犯,阿萊爾。”艾格尼斯的語氣還是不帶憐憫,一邊縮短距離,一邊冰冷地說道“放棄抵抗,我會確保你活著回到聖所。否則,只能帶屍體回去。”
“當時在金石城真是拜你所賜!”阿萊爾咬牙質問,“莫名其妙把我關進所謂的聖所好幾個月,不管不問。新教到底在做什麽?對待一個意外中幸存的平民要費如此心思?”
艾格尼斯看了他一眼,“輪不到一個逃犯來問。”
阿萊爾從手中召出擊殺土巨鼠獲取的土塵,與消解倉庫法陣所得白塵並到一起,讓匕首完全吸收。
撒多斯刃的長度瞬間增加,從匕首變為手臂長度的短劍。劍刃的兩側,白與黃均勻分布著,
“就是這怪異能力讓你逃出聖所麽?”艾格尼斯看聖所事件的報告時留意了那段出口附近的記錄,關於和禁錮法陣同源的某些殘留物。
艾格尼斯從修女服下的大腿一側抽出折疊著的武器,是一把帶有弧度的白色細長砍刀。盡管看起來很輕盈,卻絲毫不顯得脆弱,上面繁複的紋路更說明其來路不菲。
“看來要帶回去的是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