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正道在鳳山專家樓小住了二天,由於學院有課便回去了。
龍山牽掛著天露山貫通一條隧道一事,一清早起了床,洗漱後,吃完早餐,迎著初升的朝陽,徑直朝天露山而去。
來到天露山腳,那條環山而過的河水“嘩啦嘩啦”地從眼前流過。
朝陽把萬道金光灑在河面上,河水映照著天空,河水倒映著龍飛的身影,河裡的水是那麽碧透,那麽清冽。
觸景生情,兒時和梁文達、梁文英、丁一廣一班大小夥伴在這裡玩耍的一切浮現眼前。龍飛望著河面形單隻影的自己,浮想聯翩,頓生感慨,禁不住在心底吟味:
這清澈的河水喲
有我留下的兒時腳印
那山上的故事
使我過早懂得人世間的冷暖
小河啊
給我留下了難以忘懷的回憶
……
山裡的天氣,說變就變。
剛才還豔陽高照,卻突然下起了飄潑大雨。
龍飛往前面那處凹進去的山崖避雨。
大雨過後,大地被雨水衝刷得乾乾淨淨,空氣變得十分清新。
龍飛迎著習習山風前行,不知不覺中,來到了一處山坳,一條小溪潺潺流過,兩旁深綠色的蓬蒿又高又密,開著黃白色的小花。
忽然,龍飛聽到不遠處傳來了時高時低的呻吟聲。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龍飛快步上前。
一隻黑毛獵狗從前面朝他奔跑過來,“汪、汪”地叫著,然後用嘴巴叼住他的褲筒,往前面拖,在不遠處的小路旁,一個中年男人躺在蓬蒿的草叢中,痛苦地在捂著右腳。
龍飛趨步上前,關心地問:“大叔,您怎麽啦?”
那個中年男子抬起頭,聲音顫抖地說:“我今早出門打獵,發現了一條狐狸,便追蹤而來,想不到剛追進這草叢裡,就被毒蛇咬傷了腳。可能是我的腳踩中了那條毒蛇。”
“大叔,怎麽稱呼您?家在何處?”龍飛關心地問。
他吃力地說:“我姓龍,名朝暉,家住在天露山上……”
龍飛打量著龍朝暉,和他老爸的年紀相仿,個子不高不矮,皮膚黧黑,身子很壯實,他的右腳卻紅腫得很。
他彎下身觀察,判斷出紅腫處是被毒蛇咬過所致:無毒蛇咬人後留下的傷口是紅紅的,留下一排整齊的牙印,只是傷了皮肉,痛苦過後並無大礙。而被毒蛇咬過後,傷口的四周呈現紫黑色,上面還會留有兩顆毒牙的大牙印。
“阿暉叔,你現在感覺疼痛嗎?”龍飛細心看過之後,關心地問。
龍朝暉痛得臉上的肌肉也在抽搐,呲著牙回答:“痛。”
龍飛判斷著,說道:阿暉叔,“看你這傷口,是被金腳帶毒蛇咬過的。”
金腳帶是嶺南山裡人的叫法,學名叫金環蛇,毒性非常厲害有“蛇王”之稱。
龍朝暉痛苦地點了點頭。
龍飛知道,這事遲緩不得,得快點救人。
耳邊,有潺潺的流水聲從不遠處傳來。
龍飛立刻拿起龍朝暉系在胺腰圍的行軍壺,到溪中裝了水回來,向龍朝暉說:“叔叔,我現在給您放血排毒,你要忍住痛苦,怎麽樣?”
龍朝暉點了點頭。
龍飛拿起他身旁的獵刀,說:“叔叔,您忍住點。”
“嗯。”龍朝暉將衣角卷起,塞到嘴巴裡,牙齒緊緊地咬著。
龍飛開始為龍朝暉排毒、剔出毒牙......
經過一番救治,
龍朝暉的臉龐上逐漸泛起了紅潮。 龍飛找來醫治被毒蛇咬傷的山草藥,敷在龍朝暉的傷口上,處理完畢後,長長地籲了一口大氣,說道:“阿暉叔,看來你的危險期已經過去了。”
龍朝暉不無感激地說:“多謝大恩人,今天不是你伸出救援之手,我恐怕已中毒身亡了。”
龍飛淡淡地說:“救死扶傷,理所應當,不必掛在心上。”
龍朝暉由衷地:“無論如何,我都是要報答你們的。”
“助人如助己,不要講什麽報答了。”龍飛撿起散落在一旁的那把弓箭,放到龍朝暉的身旁,問道,“你是哪個村寨的人?怎麽跑到這裡來被毒蛇咬了?”
龍朝暉伸手指了指山下:“我家在山上龍家寨,我們村子裡的男人,有上山打獵的習慣。”
“阿暉叔,我們鳳山村和你們村一樣,男人都有上山打獵的習慣,還有一些女的和小孩也去呢。”龍飛也隨口說了一下他們村的情況。
龍朝暉順著龍飛的話題,問道:“哦,恩人,原來你是從鳳山村來的,怪不得看著面生,請問,我該怎樣稱呼你?”
龍飛直言道:“我叫龍飛,上山了解一下山上的情況。今天能在山中遇見您,也是一種緣份吧。”
龍朝暉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如果我今天不是遇到大恩人你,我就會死在這荒山野嶺的。”
龍飛淡淡地:“這是我應該做的,俗語都有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恩人,你小小年紀,出口佛語,利害呀。”龍朝暉看著龍飛,敬佩地說。
龍飛連連擺手,謙遜地:“我只不過是聽了一位老學究說了一些儒家、佛法,知道了一些名詞、掌故而已。”
龍朝暉說,“我大姐也經常給我講經,可是,我到現在也不明白,學佛到底有什麽用?”
龍飛一聽,饒有興趣地問,“阿暉叔,你大姐學佛的?”
“對。三年前,我姐生日那天,我姐夫為了給她慶生,一大早上山,想打些獵物回來加一二道菜, 不料獵物吃不成,反被老虎吃了......”龍朝暉傷心地回憶著,“後來,我姐為了給她老公招魂超度,便到離村不遠的竹葉庵出家為尼,法號叫什麽靜慧。”
龍飛隨口道:“淨慧,這法號起得好!在佛教裡,淨,為六根清淨,遠離煩惱;慧,佛教語指了悟、破惑證真。”
“哦,聽恩人如此一說,這法號,還真是起得好!待有機會,帶恩人去見我姐,好嗎?”龍朝暉看著龍飛,征詢地說。
龍飛點著頭說:“好呀。”
龍朝暉捏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說道:“大恩人,不如待會到我家,吃個便飯吧。”
龍飛擺了擺手推辭:“阿暉叔,不必客氣了。”
龍朝暉的眉頭跳了一下,看著龍飛:“為什麽?”
龍飛坦言道:“阿暉叔,我是不想給你們家添麻煩。”
聽到龍飛這樣回答,龍朝暉的眉毛往上挑起,臉往下一沉,不高興地:“喲,如此說來,你是把我龍朝暉看偏了。你今天對我有救命之恩,這恩可比天大。如果我不報答你,我是會遭到天譴雷劈的呀!”
“這……”龍飛沉吟著。
“剛才見你處理毒蛇咬過的傷口如此熟練,我希望你能再采些山草藥給我醫治,讓我快些痊愈。”龍朝暉見龍飛這副表情,知道他動心了,便想出了這個理由。
龍朝暉這一招真靈,龍飛也想趁此機會多了解山中情況,選擇在隧道最佳位置,便點了點頭,說:“既然您這麽盛情相邀,那麽,我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