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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跡囚籠》第12章 噩夢再臨
  庫吉無力地靠在暗巷的青磚牆上,心中滿是憤恨。

  但又怎麽樣呢?

  自己再咬牙切齒也鬥不過對方,誰讓自己只是一個人。除了默默沉受,還能做什麽呢?

  這些人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一旦被賴上撕都撕不掉,直到將你的自尊一點點的摧毀。

  去告訴老師?還是去找巡查隊?

  算了吧!這樣做最多讓自己安寧一時。但最終迎接自己的,必定是更慘痛的報復。

  從一開始的反抗到躲避,從躲避再到默默忍受,換來的只是整日擔驚受怕,惶惶不可終日。

  最後,你要麽在忍無可忍之後爆發。要麽徹底放棄之後,在絕望中沉淪。

  庫吉呆愣在那,似乎還一時無法走出自己心中的陰霾。

  如果現在有個人能夠來到他身邊,拉他一把。又或者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安慰,他也許就能勇敢的去面對自己的懦弱和無能。

  兒時,夢想著自己成為英雄。讓所有人崇拜自己,誇獎自己,讚揚自己。

  而現在,他卻有些害怕走出這巷子,怕別人用異樣的目光投向他,看到他內心的懦弱和不堪。

  此刻,他多麽希望這天快點黑下去,這樣就不會有人看到他了。

  就算身處在這暗巷之中,他也能聽到暗巷之外那群混蛋的狂吠聲和那刺耳的哄笑聲。

  他忽然想去看看那個敢把數學老師氣的跳腳,背後有個厲害的大伯的男人。

  不知道那個男人會不會和自己一樣,變成那些混蛋手下的喪家犬。

  他居然有些期待起來。

  好像只要有人和他一樣倒了霉,或許才會讓他心裡好受一些。

  在這種扭曲心理的驅使下,庫吉戰戰兢兢地走到巷口,探頭向外偷偷看去。

  他驚呆了,又有些茫然!

  他所看到完全不是他劇本裡的情節,幾乎根本不存的情節。一個人居然能把一群他恨得咬牙切齒的混蛋給嚇跑了。

  對,是的。嚇跑了。

  那群混蛋被葉歌給嚇跑了。這是什麽狗屁垃圾,剛才還囂張的不行,怎麽就被嚇跑了?

  那個不可一世的呂家大公子,居然和他剛才一樣癱坐在地上,比自己更徹底。就像很多時,那個癱坐在地上的自己一樣,孤立無援。

  庫吉心情一下子暢快多了,甚至有些幸災樂禍。嘴角不自然的往上翹起,他笑了。

  那個手握砍刀的男人,和他同樣的年紀,同個班級,甚至都是班裡吊車尾的存在,他不就是兒時渴望成為的那個自己嘛。

  他如遭雷擊一般,那扇從未向他開啟過的大門,此刻為他開啟了一道縫隙。

  只要他想,他現在就可推門而入。

  但他猶豫了。

  他看著葉歌一步一步走向癱坐在地上的呂大公子,心中滿是期待。

  葉歌慢步走向呂田,嚇的他歇斯底裡的急聲叫喚起來:“葉歌,你別過來,你別過來。我錯了,我錯了。”

  呂田連連後退,在地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黃液,急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此刻,他體會到了什麽是真正的恐懼,他現在就想逃離這裡。

  對,逃離這裡。他要逃離這裡,立刻、馬上。

  呂田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爬起,朝著自家方向奪命狂奔,是那樣的狼狽。

  葉歌並沒有去追他,而是走到一處位置後,杵在了原地。

  他心中有種莫名的悸動,一個字眼在他腦海中迸發:15秒。

反問自己:15秒,為什麽是15秒?  當他一腳走到這個位置時,15秒就在他腦海中跳了出來。

  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那條暗巷,心中悸動就越是強烈。那暗巷中到底有什麽?為何心跳如此之快?

  庫吉的目光與葉歌此刻投來的目光交匯在一起。他沒有跑開,而是下意識的往巷外邁出了一步。

  這個下意識的舉動,就像是在迎接他心目中英雄到來。

  眼前這個男人做到了他沒做到的事情。他崇拜他、佩服他、仰慕他,他想成為他的朋友,所以他從暗巷中走了出來。

  這一刻,他仿佛擁抱了太陽。

  葉歌朝著暗巷徑直走了過去,與庫吉擦身而過,走入暗巷。

  庫吉本以為葉歌會過來和他說幾句,然後對著他豪情萬丈地說:“庫吉,以後你就跟著我,做我小弟吧。”

  然後,他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中氣十足的叫一聲:“老大。”

  隨後,這個男人會和他勾肩搭背的一起走向遠方。跟著他一起征戰四方,開辟屬於他們的天地。

  可現實是,並沒有,什麽都沒有發生。自己崇拜的人就這樣與自己擦肩而過,無視了自己。

  庫吉沒有太在意,他現在隻想緊跟這個男人。

  葉歌來到暗巷中的那堆雜物旁。生鏽的農具、破爛的竹框、還有一口倒扣的破口大缸,堆砌在這裡。

  目測了一下,這個破口似乎剛好可以鑽進去。

  他的頭忽然有些微微發漲,有些刺痛。

  在他抬頭看向前方巷口的瞬間,他看到的不是青天白日,而是漫天的火光,一個高大身影朝著他跑來,還有在腦海中不斷回蕩的槍聲。

  葉歌全身顫抖起來,大腦如炸裂般劇痛起來,夢境畫面與現實仿佛在此刻交織在了一起。

  腦海深處一股強烈的意識衝擊著他的大腦,將其再次拉入夢境。

  進入夢境的刹那,所有記憶如海潮般灌入他的大腦,顯現在他腦海之中。

  就在近在咫尺的高大身影倒地之時,葉歌立刻警覺起來,下意識地趕緊蹲下身型,躲了起來。

  他記得:下一刻前面的惡魔會走過來開槍。之後,另一隻惡魔就會在他後面出現。直到他跑過去想與惡魔同歸於盡之時,被開槍射殺。

  他回想起現實中的那隻倒扣的破口大缸,趕緊摸向身前。果然有個破口。

  乘對方還沒靠近,葉歌趕緊從大缸破口之處鑽入。

  他不清楚:經歷過一次的事情,為何還會重新上演一遍。就好像在有意在引導他。唯一不同的是,他手臂上的槍傷消失了。

  葉歌躲在倒扣的大缸之內,傾聽著外面腳步聲向他逼近。兩聲槍響之後,兩隻惡魔匯合在這暗巷之中。

  攀談幾句之後,開始憤怒得咒罵起來。再然後,聲音漸漸遠去,消失、沒了動靜。

  只剩下從暗巷之外傳來的各種吵雜聲和緊隨而至的槍聲,不斷重複上演著槍聲背後的悲劇。

  他沒有馬上出去,他要好好思考自己接下去該怎麽辦?

  總不能一直躲在這裡,他總得做點什麽?

  擺在他面前的無非就是兩條路。

  第一條:折返回去,他很在意那個喊著讓自己逃跑的人是誰?那個聲音很熟悉,但記不起是誰。

  如果折返回去,他可能就會被抓。那隻追殺他的惡魔見找不到自己,很有可能再次折返回去。

  葉歌想要弄清楚的不僅僅是惡魔的長相,而是這整件事背後的真相。自己為何會被拉入這樣一個夢境,這個夢境究竟想要告訴自己什麽。

  想要搞清楚這一切,但必須先搞清楚這些惡魔到底是誰?有什麽目的?到底是怎麽來到村裡的?什麽時候來的?

  所以,他只能選擇第二條路:去巷口對面看看。

  打定主意之後,葉歌從缸體內鑽了出來。

  漫天的火光將暗巷巷口映照地仿如一扇巨大的地獄之門。此行,他將進入地獄之門,直面地獄。

  葉歌左右環顧之後,見沒有什麽危險,便大著膽子輕身向前摸去。

  來到巷口的陰影之下,往街上看去。一個個村民被後面幾個帶槍之人押解著往村東走去。走的慢,上去就是一腳。

  那些帶槍之人也並不是什麽奇形怪狀,三頭六臂的惡魔。而是一個個凶神惡煞、面目猙獰的人類,和他們一樣的人類。

  此時,一個衣衫不整、披頭散發的女人從前方一處院子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沒跑幾步就栽倒在地。

  一個長相醜陋猥瑣的矮胖男人從後面追了上去,一把揪住女人的頭髮,一巴掌呼了過去。嘴裡罵罵咧咧地說著什麽,但他聽不懂。

  那女人被打得嘴角滲血,淒聲哀嚎不止。不斷哀求著對方放過她,放過她。

  那矮胖男人不管不顧,揪著女人的頭髮再次將其拖進了院內。

  街上那些手中拿槍的混蛋在那哄笑不止,而那些村民則低著頭默不作聲,熟視無睹。

  葉歌認得那女人,也認得那些村民。

  葉歌胸腔劇烈起伏著,恨不得立馬衝出去。但衝出去又能做什麽呢?他只是一個15歲的孩子,又怎麽鬥得過那些人。

  他不斷跟自己說,這只是一個夢,一個夢而已,並不是真的。

  既然是夢,那他為何還要害怕。

  葉歌忍住心中的怒火,默默等待著。等著街上的那些人走遠,再走遠些。那他就有機會去嘗試他心中的那個大膽想法。

  1分鍾、2分鍾、3分鍾...,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直到5分鍾之後,周圍只剩下房屋燃燒的劈啪作響聲。

  葉歌左右環顧,確認街上沒有人之後,一個快步衝出了暗巷,朝著街對面的院子飛奔過去。

  來到院門前朝院內張望一下,那醜矮胖男人並不在院內。

  葉歌一個閃身進院,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具手握著魚叉的年輕男子屍體,直直的躺在血泊之中。

  年輕男子憤怒不甘的表情依舊刻印在他臉上。

  葉歌都能感受到:他當時是多麽想用手中的魚叉插死那個畜生,那個欺辱他妻子的畜生。

  但他終究不是他的對手,他死了。就算死了依舊瞪著雙眼,死的如此不甘,毫無價值。

  葉歌來到近前,想要取走他手中的魚叉。男子卻緊握著魚叉,不肯松手。

  葉歌俯身輕聲安撫:“接下來就交給我吧,我會為你報仇。”

  年輕男人似乎是有了寄托,緊握的手指松開了魚叉。

  葉歌接過魚叉,手掌在其臉上拂過,合上了他圓瞪的雙眼。

  屋內已經沒了女人的動靜,只有那個畜生的動靜,對那可憐的女人做著禽獸之事。

  葉歌咬牙切齒,手中緊握魚叉,用盡可能小的聲音悄聲摸進了屋內,朝著那畜生一點一點逼近。

  屋內到處都是散亂的衣物和倒地桌椅板凳,一片狼藉。牆上還掛著一打還未撤完的日歷,顯示今日是9月28日。

  葉歌忽然有些顫抖起來:9月28日,這所有的一切盡然是15天后發生的事情。

  心跳再次劇烈的跳動起來,他有些喘不過氣來,大腦再次刺痛起來。

  聽到那個畜生從裡屋傳來的一陣陣呻吟聲,就有些怒不可竭。他必須鎮定下來,嘗試著幾次深呼吸,大腦刺痛才緩和過來。

  葉歌此時猶如黑暗陰影下怒獸,再次朝著獵物一步一步摸了過去。

  那畜生似乎已經到了最後一刻,想要發泄心中塊壘時,雙眼瞳孔瞬間放大、失去焦點。

  唇口微張,想要說些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全身抽動幾下後,歪倒在了一邊,徹底斷絕了生機。

  這個醜陋猥瑣的矮胖男人,直到最後都沒有意識到身後陰影中的怒獸。一把魚叉直接從其腦後貫穿,當場擊殺。

  葉歌不敢正眼去看這個醜陋猥瑣的矮胖男人。雖然此人最大惡極,但畢竟是他第一次殺人,就算在夢裡依舊讓他有些不適地乾嘔起來。

  他的潛意識卻不斷告誡他趕緊離開這,不能長時間待在這。

  此刻,他就算再無法接受,也得振作起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有人找過來。

  葉歌閉上眼睛,再次做起了深呼吸。強壓內心的惶恐和不適,才稍稍平複下來。

  隨後,他從地上撿起幾件衣服,蓋在了女人身上。探出兩根手指放在其鼻下。

  微微松了口氣,低聲自語:“還好,沒有死。只是昏過去了。”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醒來後,是否能面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但這已不是他該去操心的事情了,他已經兌現了承諾。

  隨後,葉歌又在房間中翻找起來。終於在房間一側找到了那把只有巴掌大小的槍和一把鋒利的匕首。

  他將匕首收起,打量著手中的槍。擺弄了許久也不知道該怎麽用。便果斷放棄,收了起來。

  此時,叫嚷聲從院外響起。

  葉歌趕緊從後院撤離,迅速躲入不遠處的另一處暗巷之中。

  不久之後,那戶房舍一陣吵雜,幾聲槍響之後,就再沒什麽動靜了。

  葉歌躲在暗巷的陰影下,黑暗讓他變得冷靜,思維更加活躍。

  他心中嘀咕起來:這麽久了,村裡的巡查隊和狩獵隊去哪了?

  自己為何獨自一人,自己不應該和小姨、大哥、青靈他們在一起嗎?

  小姨、大哥、青靈他們又去了哪裡?

  他不願去想那個最壞的可能。

  他心中篤定:他們一定跟大伯在一起,他們很安全。因為他無法接受那個殘酷的可能,哪怕是在夢境之中。

  心中疑問一個一個冒出,各種紛亂思緒錯綜交錯。一陣眩暈感傳來,他忽然感覺精神有些疲憊。用力甩了甩頭,緩和片刻後,疲憊感才消失。

  接下來就是調查清楚這些人到底是誰?怎麽來到的村裡?

  也許跟著那些被俘虜的村民,說不定會找到答案。

  葉歌一路向東尋去,街上到處都是倒地村民的屍體,鮮血流淌一地,匯成一道道鮮血之流,將整條老街染成了一片血紅。

  幼童那撕心裂肺的哭鬧聲與女人此起披伏的哀求咒罵聲混雜在一起,將這個原本寧靜安詳的山神村變成了人間煉獄,慘不忍睹。

  上蒼似乎感受到了山神村此時遭受的苦難,雷鳴四起,雨點從天穹灑落,仿佛女人孩子的眼淚化作的雨點,傾訴著他們遭遇的悲慘。

  卻又在一聲聲槍響之後,剩下的只有那些畜生在雨中的狂笑之聲。

  葉歌盡可能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想讓自己保持冷靜。雨水拍打著他的臉頰,兩行淚水卻在此刻悄然落下。

  就算是在夢境,他也無法接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他要找出真相,他想知道他們是誰?

  雨越下越大,將房屋燃燒的火光一點點澆滅,黑幕再次吞沒了山村。

  葉歌神情冷峻,小心翼翼地跟在那群被俘虜的村民後面,尾隨而行。

  悲劇仍在持續,躲藏在家中的村民一個個被他們揪了出來。

  押送的隊伍也變得更加臃腫起來,男男女女和孩童被抓了過來,那些上了年紀的,逃跑的,敢於反抗他們的,全都死在了他們的槍下。

  十多分鍾之後,所有人都被帶到了村裡平時舉辦祭祀活動的廣場。

  這些人似乎有什麽特殊的照明手段,將整個廣場區域照的仿如白晝一般。

  他們將新押解過來的男男女女和孩童分別安置在廣場的不同區域,由手持槍械的幾人看管起來。

  那些人臉上滿是興奮和激動,時不時地朝天開上幾槍,似乎在宣泄他們此刻的情緒。

  被俘虜的村民則是一陣陣心驚。他們不敢抬頭,依然抱頭蹲在地上,默不作聲。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等待他們的是什麽,但至少他們現在還活著。

  雨不停的下著,葉歌躲在黑暗之中觀察著這一切。他仔細地掃視著廣場中的每一個身影, 但又害怕看到人群之中有他的至親之人。

  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無比煎熬,但他又不得不去面對。他不斷安慰著自己,慶幸這所有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個夢,不是真的。

  就在此時,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帶著兩個帶槍之人,從廣場的另一側走了過來。

  這人他認識,就在他被拉入夢境前還見過此人。

  只見此人來到看管男村民的區域,朝著人群指指點點。身後帶槍之人立馬走入人群,將他所指之人一個一個揪了出來。

  被揪出來的人,葉歌也都認識。其中七八人正是他進入夢境前被他嚇跑的呂田一夥。

  這些人被一一帶出來,不斷地向站在他們面前之人跪地求饒。但似乎並沒有什麽用。一陣槍響之後,這些人被當場擊斃。

  周圍被俘虜的村民一下子慌了神,立馬騷動起來。其中幾個想要逃跑,直接被當場射殺。

  一聲怒吼之後,所有人再次安靜了下來。

  葉歌有些難以置信:為什麽是他?這怎麽可能?為何他會和這些畜生待在一起?

  葉歌瞬間就想明白了:想必就是他把那些畜生帶進了村,才會有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

  葉歌不相信,但事實就擺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信。葉歌憤怒了,徹底憤怒了,心中不停地咒罵著:“庫吉,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啊?”

  葉歌舉起了手中的匕首,準備有所動作時,大腦一陣劇烈刺痛,似乎精神力再也無法支撐他繼續留在這裡,就這樣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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