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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走到陸肖和王依依面前站定,雙方互相打量。
陸肖的眼神快速在三個人身上掃了一圈。
最顯眼的是一個極壯的壯漢,身高一米九以上,字面意義上的壯碩如熊,陸肖觀察到,就在他走出電梯、走向自己的過程中,一些黑毛正從他的手背和兩頰慢慢褪去。
獸化類的能力?陸肖暗自尋思,難怪能徒手爬牆,怪猛的。
除了顯眼的壯漢,三人為首的是一個戴著兜帽的年輕人,陸肖愣了一下。
這不是昨晚在街上看到的那個酷哥?
等等,不對……陸肖眨了眨有,以他現在的觀察能力,能看出對方的步態與男生不同,兜帽下隱藏的下頜線條也與男生不一樣。
盡管消瘦得形銷骨立,但這是個氣質凌厲的女孩。
最後一個人,也是最不起眼的,是個衣著樸素的中年男人,他身材微胖,有點小肚子,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與陸肖的無良上司劉能極其相似。
陸肖沉默了兩秒,看對方沒有先開口的意思,索性張嘴:
“你們好,我叫陸肖,我沒有敵意,剛剛的一切都出於自保。”
他選擇率先釋放善意,同時微微攤開雙手在身體兩側,讓自己的手掌遠離肋下的雙刀。
“你好,我是李莫名,北方基地戰鬥小隊的副隊長,也是這次偵察及救援行動的負責人。
“感謝你的配合,我們避免了不必要的衝突。”
戴著兜帽的李莫名也開口了,陸肖發現,她說話時語速極快,吐字清晰,帶著軍人特有的幹練與決絕。
但不知為何,他覺得在自己開口之前,這個女孩並沒有看向他,而是看向他旁邊一點,在聽到他的聲音後,才把視線“校準”到他的身上。
這姑娘的眼睛……?
陸肖正在思考對方是否有眼疾,卻看到她轉過頭,看著王依依說:
“你好,王依依對吧?我們在學院見過面,當時你在金校長身邊。”
少女開心地點點頭說:“對!那時你帶新人過去培……咳,培訓,我也記得你,大家都說你是除了校長之外最強大的感知類覺醒者。”
李莫名看了看她的傷口,建議道:“跟我們回去吧,治療一下傷勢再回學院,你這個狀態傳送並不是好的選擇,我讓中將和金校長說一聲。”
王依依想了想便點了頭答應。
她又轉過頭,看向陸肖的方向:“陸肖,我們需要你和我們回一趟基地,幫助我們確認一些事情,同時我們也會在不影響你生活的情況下,為你提供對民間覺醒者的庇護,好嗎?”
陸肖暗自點頭,這個女孩說話很有水平,話語間沒有半點強迫的意思,剛剛劍拔弩張的氣氛迅速消弭。
他點了點頭,便扶著王依依,跟隨三人向電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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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距離陸肖“伏法”地點數十公裡外。
滄明市舊城區邊緣,某公寓內。
這是一間稍顯簡陋的房間,房屋的住客已經盡量將房間布置得整潔,甚至溫馨。但不足十平米的狹小空間與陳舊的裝修依舊顯得有些破敗。
室內在靠牆的位置是一張單人床,床旁有一張寫字台,寫字台旁拉著一根晾衣繩,幾件女式衣物正掛在繩上。
寫字台上,一台充電式小台燈的燈光正逐漸暗淡,燈下是已經熄屏的手機,和一個攤開的粉色小記帳本。
記帳本上是每日的支出記錄,
在今日的記錄下,是幾行女孩娟秀的字體: “已經攢下1600啦~
“下個月轉正!月收入能到1500!
“工資扣去房租能剩500呢!~繼續加油!
“給陸哥的腕表選好了~500多,小貴呀,但是沒問題的!
“秦蔚蔚,繼續努力~都會好的!
“可社保的部分……”
筆跡停止。
靠近小小換氣窗的床上,一個女孩正輾轉反側。
她的喘息聲愈加急促,愈加痛苦,仿佛做了什麽恐怖的噩夢。
有細密的紋路在她青春的皮膚下湧動、似什麽東西,正在爬行。那些紋路從她的頭部向下蔓延,逐漸伸肢端。
黑暗中,女孩帶著哭腔的聲音低低嗚咽著:
“別碰我……你們別碰我……我不喝了……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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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穩行駛的裝甲車上。
沉默許久的李莫名忽然咦了一聲。
她抬起頭,閉著眼睛,兜帽下的面容有些凝重。
“怎麽啦?”坐在她對面正在走神的王依依覺察了她的異樣,疑惑地問了問。
正打盹的狼獾、正在刷手機的白與閉目養神的陸肖全都看過來。
“……可能是新的覺醒者正在經歷噩夢,但我不確定。”
李莫名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我是感知型能力者,但感知類的能力分很多種,各有不同,在覺察新覺醒者出現這方面,我並不突出,只能大致有個感覺。”
“知道啊,李隊你擅長的全領域感知嘛,真正擅長發現新覺醒者的,是‘學院’那位。”狼獾立刻回答。
他的嗓門極大,聲音在封閉的裝甲車內嗡嗡作響。
白輕輕歎了口氣。
這憨貨,李莫名根本不是解釋給他聽的。
對面的陸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知道李莫名這是在說給他聽,給他講一些基本常識。
所以他也打蛇隨棍上,跟著話題打破沉默,問道:“你們會尋找每一個新覺醒者嗎?我想問一下,這座城市的覺醒者多不多?”
李莫名遲疑了一下。
有些話至少目前還不應該告訴眼前這個新覺醒者,但考慮到對方展現出的強大力量,以及基地有可能的拉攏態度,這個人在幾天后有很大概率成為他的同事。
而他提出的問題在“地下”也並不是秘密。
於是,她認真回答道:“會,但不會第一時間尋找每一個新覺醒者,你……是特殊情況。
“大部分情況下, 我們每隔一段時間,會從‘學院’得到一份大致名單,名單上會詳細記錄帝國境內所有新出現覺醒現象的詳細地點,甚至可能的人員姓名。
“然後,南北方基地會根據自己的轄區分別進行溝通與登記。
”這一方面是防止覺醒者利用能力為非作歹,讓他們明白帝國的統轄范圍不止於日常,另一方面是根據對方的能力和意願,詢問對方是否願意加入我們。
“同時,我們也對帝國全境有可能出現的覺醒者犯罪保持著高度警惕。
“此外,還有一種情況,就是某些覺醒者在經歷噩夢後,會遭到噩夢的‘感染’。
“這種感染非常危險,無論是對覺醒者自己還是對其他人。
“被感染的人的神智和健康都會受到巨大影響。
“極端情況下,感染者還會造成巨大的災難。”
陸肖眯起了眼睛,提到“感染”一詞,他就想到了被自己斬首的柴靈契腹部那扭曲的節肢。
說完上述這些信息,李莫名便閉緊了嘴巴。
她沒有向陸肖透露更多,沒有說出所謂巨大的災難,是指打開一扇通往噩夢的“門”——這些密級更高的知識,會有其他人決定是否需要告知他。
她也沒有告訴陸肖,自己起初以為他就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感染者”,甚至一扇活著的“門”。
以及,直到現在,即使她把能力發動到極限,即使她的感知已經超出了滄明市的范圍,她也依舊看不到陸肖。
就仿佛陸肖聲音傳來的方向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片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