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吉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暈過去的,最後的記憶,就那個高大的男人看著被扔在地上的自己,撓了撓頭然後……
她猛地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記憶中最後的畫面,就是那個男人開始脫鞋,然後……
安吉拉咬牙切齒,她這輩子經歷過太多折磨與傷痛,但這種……這種羞辱,從未有過!
她下意識乾嘔了兩下,這時,一隻纖細的手裡按在她的肩頭。
有少女清脆的聲音響起:“你醒了?”
安吉拉這才開始環顧四周。
她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有些奇怪的房間裡。
之所以說奇怪,是因為普通房間大多都是正形結構,不說正南正北,但至少都有牆角,但這個房間……
安吉拉環顧四周。
這個房間是圓形的。
它的所有牆壁都是弧面的,整個房間就是一個半徑十米左右的圓,牆壁全都光滑,沒有任何裝飾,而她自己正以一個半躺半坐的姿勢,被束縛在一個帶有固定裝置的椅子上。
安吉拉沉沉地歎了一口氣。
她最擔心的事發生了,自己還是被俘虜了。
她下意識咽了口口水,隨即忐忑地抬起頭,看向剛剛按住自己肩膀的人——一個十幾歲的少女。
少女青春靚麗,梳著幹練的單馬尾,面色紅潤、蘋果肌豐盈,會說話一般的大大眼睛,嘴唇紅潤,臉上有著青春期女孩特有的蓬勃朝氣。
但她的衣著卻有些老氣,穿著毫無修飾的直筒黑色長褲,駝色的老款圓領襯衣,踩著女式圓頭皮鞋,未施粉黛。
“啪!”
女孩忽然拍了拍巴掌,吸引了安吉拉的注意。
看到安吉拉的目光投過來,女孩深處一根青蔥玉指,在她的眼前橫著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安吉拉眨了眨眼,疑惑地看了看那根手指,又看向女孩的臉,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女孩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她點了點頭,說道:“行,意識清醒,觀察力正常,神經結構完好,身體強韌,符合二階覺醒者的一切特征,可以開始了。”
女孩轉過身,開始從旁邊一個推車上拿什麽東西。
可……可以開始什麽?!
安吉拉的目光逐漸變得驚恐起來,她已經猜到了自己心頭這個問題的答案——
可以開始動刑了。
她曾見過公司內部對敵人動刑的場景,那是幾乎慘烈的虐殺,許多時候,甚至會直接變成進食。
她厭惡那些場面,那會讓她想到在即在黑群島中的悲慘經歷,如果不是使用“陰影華蓋”陪同老板前去問訊,她絕不願踏入審訊室半步。
而現在,即將被撕扯、破壞甚至分食的人,變成了她。
她曾聽聞龍之帝國對公司員工的雷霆手段與審問情報時的殘酷行徑,她不認為自己可以挺過去。
可現在什麽都來不及了。
安吉拉的臉逐漸變白。
“……你怎麽了?你的心率太快了,這不利於接下來的治療。”
治……治療?什麽治療?這是什麽bt審訊手法嗎?!
安吉拉更加慌亂,甚至開始在椅子上扭動起來,她有著不弱的格鬥能力,只要掙脫這些束縛,她有把握瞬間製服這個女孩,然後挾持對方為人質,逼迫敵人放自己出去,然後……
然後安吉拉的扭動戛然而止,
一方面,她無法掙脫綁住自己三肢和腰部的束腹帶,另一方面,她看到,女孩轉過身,手裡舉著一條胳膊。 她的胳膊。
那條胳膊已經被褪去了袖子,暴露在房間內有些慘白的燈光下。
安吉拉自己的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但這條手臂失血過多,且已經無法循環血液,隻顯得膚色暗沉,帶著森森死意。
它之前應該被裝在某個冷藏裝置中,此時還冒著冷氣。
“你……你要乾甚摸?”
安吉拉的話已經開始走音,漢語已經說得不太標準了。
她明白了對方想要幹什麽。
這個容貌甜美的女孩,要在自己的面前吃了它!吃掉自己的手臂!
她不是沒有見過公司的員工在審訊中使用這種手段,這種當場進食對方重要器官的行為效果十分卓越,常常可以有效攻破受審者的心理防線。
“我要幹什麽?你真有意思呀。”女孩有些困惑於她的激烈反應,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她舉著安吉拉的胳膊對著束縛椅上空著的那一側比劃了兩下,然後就把它放在了原本應該在的位置——安吉拉身旁,還細心地照著另一隻手的位置綁好束縛帶。
然後,她仔細看了一下安吉拉已經止血的斷臂截面,那截面斷於陸肖的一斬,傷口十分整齊,完全沒有任何放射狀與破碎狀的傷痕。
“簡直完美……完全沒問題,除了你剛剛過於緊張,傷口又有點滲血。二階開始,覺醒者的愈合能力真是歎為觀止……”
少女低聲喃喃自語,完全不在乎安吉拉驚恐的目光。
她把那條斷臂的截面與安吉拉的傷口接在一起,按住。
綠色的光芒從少女的手上迸現。
不同於易小蘭那星星點點如綠色星芒的治愈能量,這個少女的手上如同生長出數條粗大的綠色蟒蛇般,長出七八條粗大的碧綠色光帶,這些光帶直接鑽進斷臂,而後又鑽進安吉拉的傷口,將手臂直接粘貼上去!
安吉拉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適與柔軟感通過那些綠色光帶鑽進傷口附近的身體,她看著那些綠色的能量從肩膀開始向下,將本應已經被冷凍壞死的斷臂一點點點亮。
她分明看到,手臂的皮膚下,碧綠色的線條滲進一根根血管,如血液般開始循環,而後進入肩膀,進入身體。
那光芒引領著她自己的血液,重新回到手臂中。
說時遲,那時快,不到十秒,光芒淡去。
安吉拉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右臂。
她下意識握了握拳,毫無問題,如臂使指——字面意義上。
仿佛這條胳膊從沒離開她。
安吉拉睜大眼睛,看著那條不在暗沉,光潔如初的手臂。
她咽了咽口水,下意識調動了體內的“力量”。
她能感覺到,這些束縛裝置都是抑製器,所以她無法外放暗影,但那冰冷而熟悉的能量,就在自己的體內毫無遲滯地流轉,包括曾經斷掉的手。
她猛地抬頭看向少女:“你是三階還是四階?!”
一個三階以上的治療者?!
在歐羅巴和海對岸,在非洲大地與中東地區,這樣的覺醒者,足以引發一場戰爭!
她曾在歐羅巴的亞平寧半島見到過這樣一位覺醒者,她被奉為聖教皇國的聖女、聖姑,甚至許多人私下稱其為‘Joan’,意味“女教皇”,認為她會成為第一個走進樞機聖議院的女子。
傳說,連那位縱橫歐羅巴的“蒼白騎士”,都要在她面前底下高貴的頭顱。
因為,三階以上的治療類覺醒者,是可以逆轉天命、治愈一切疾病的,行走的神女。
是的,神女——世界上所有已知的、稀少的治療類覺醒者,都是女性,無一例外。
每一個二階治愈者,都是一個勢力的掌上明珠,她們或許不能讓人斷肢重生,但卻能治療許多現代醫學無法徹底根治的慢性疾病,調整缺陷,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治療畸形。
地下世界中,有一條有關治療者的傳言廣為流傳:所有的治療者,其能力並非治療,而是讓傷者之傷、病者之病的狀態回溯,局部地、緩慢地變回自己最好、最巔峰的狀態。
據說這是覺醒者世界中最權威的研究機構“研究院”得出的結論,但無從證實。
可即使二階,也分高下。剛剛達到二階的治療者與二階巔峰的治療者,治愈能力差別巨大。但無論如何,讓已經失血失活的斷肢以如此完好的狀態瞬間愈合,而且完全沒有任何後遺症,這絕不是二階覺醒者可以做到的。
在覺醒者的世界,愈合能力更強的他們確實可以更好地愈合傷口,包括斷肢,但代價,往往是斷肢使用覺醒力量的能力會大不如前。
安吉拉就認識一個擅長使用火焰包裹拳頭、經驗豐富的雇傭兵,在被蒼白騎士撕去一臂後,雖然經過精心養護讓他看起來恢復如初,但他的左拳卻再也無法像以前一樣如火炮般轟鳴。
少女笑了笑,她沒回答安吉拉的問題,只是摸摸、捏捏安吉拉剛剛接上的右臂,而後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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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形審訊室外。
這裡是一個更大的房間,吊頂高逾十米,長寬數十米。審訊室就在房間正中央,而從外向內看去,審訊室其實是透明的。
大量電子設備呈圓形圍攏在圓形審訊室周圍,每台設備有不同的功能,從檢測覺醒能量,到檢測健康狀態,甚至腦波檢測,一應俱全。
每一台設備背後都有一到兩位研究人員在檢測,而這一圈研究人員身後,則是十幾個荷槍實彈的武官嚴密戒備。
安吉拉不知道,那堅固的圓形審訊室外,她一直是被密切監視和重兵包圍的狀態。
審訊室外,陸肖、商彥君和李莫名並排站在一起。
陸肖下車後就帶著王依依去吃飯,小姑娘吃了個肚兒圓後表示困了,陸肖直接把她領到自己在基地的房間,讓她休息,然後就被商彥君叫到了這間嵌套式審訊室。
陸肖看著審訊室內的一幕,驚歎道:“這就是治愈類能力的覺醒者?這簡直是……醫學奇跡。”
“是,”陸肖身邊,戴著兜帽的李莫名點了點頭,“每一個治愈類覺醒者都是無比珍貴的戰略資源,醫療資源,是底牌和王牌。”
正說著,那衣著老氣的少女走出了圓形審訊室,她走到幾人面前,對陸肖笑了笑:“你就是小陸吧?真是一表人才,基地內都聽說你了,戰鬥力很是了得,而且不驕不躁,原則性強,是個好苗子。”
陸肖眨了眨眼。
小陸?好苗子?
這女孩說話怎麽也跟衣著一樣老氣橫秋的?
他有點疑惑,但還是禮貌地笑了笑,沒多說什麽,少女與商彥君和李莫名打了個招呼,便轉身走出房間。
商彥君有趣地打量著陸肖的表情,冷不丁說道:“下次見面記得叫魏姨,這是我乾媽,白將軍的夫人。”
陸肖的雙眼緩緩睜大。
啊?
白明志將軍的夫人?!
這個……少女?!
陸肖感覺,那個頭髮斑白、氣質凜冽的將軍的形象,在自己的心中緩緩崩塌。
一旁的李莫名以手加額。
商彥君努力抿著嘴,但她紅潤的唇角已經不受控制地揚起,看著陸肖那震驚的表情,這個喜歡惡作劇的女人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她扶住陸肖的肩膀大聲笑了兩聲,才解釋道:
“魏姨和白將軍是同齡人,伉儷情深幾十年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