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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生命飛速流逝的男孩,外賣員不敢動彈。
而拎著大學生的安吉拉,正緊緊盯著他,緩緩向停車場一側的電梯移動。
實際上,安吉拉的狀態並不好。
理論上,二階、五階覺醒者使用能力時沒有次數的限制,也不會因為過度使用產生汙染。
但這不代表她就能無限使用自己的兩種主要陰影力量:陰影跳躍或陰影潛伏。
否則,她大可以直接藏在某一輛貨車底部,一路逃出滄明。
實際上,安吉拉的陰影潛伏——將自己化身為直徑約三十厘米的陰影,並飛速移動的能力,每次使用都有時間限制。
當能力發動後,隨著時間的推移,隱藏在那片陰影中的她會逐漸逼近身體的極限,頭暈、眼花,以及最致命的窒息。
對她而言,一次陰影潛伏的感覺,類似一次憋氣潛水。
雖然長年的訓練讓她最長可以潛伏五分鍾之久,但再長就做不到了。
現在,她就處於兩次陰影潛伏之間的休息期。
而且,那直接削去左臂的一刀,嚴重影響了她的恢復力——她現在很疼,快疼死了。
就像一個普通人如果被砍掉一隻手,那麽就算再厲害的憋氣高手也會發揮失常,現在的安吉拉,就無法在劇痛與失血狀態再次進入陰影潛伏。
之前帶著傷痛一路從那個男人面前逃到市中心,已經是她的極限。
而陰影跳躍可以使用,剛剛她就是用一次跳躍突襲了體力狀態比自己好,但戰鬥經驗明顯不足的年輕男性。
可是她不認為自己能夠故技重施,對付面前這個外賣員,她看得出,這個男人遠比手裡抓著的男孩更加謹慎,戰鬥經驗更豐富。
所以,她需要盡快進入電梯,離開這裡。
或許,她可以躲在人多的商場內,與這些前來圍獵的遊俠周旋,直到公司的增援趕到。
如此盤算著,安吉拉緊緊盯著那個站在原地不敢動的男人,逐漸靠近電梯。
她背對著電梯,舉著年輕人的身軀擋在身前。
“叮!”
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音,電梯抵達了地下停車場。
電梯門打開,安吉拉正要退入電梯。
她忽然汗毛直立!
電梯裡有人!
她來不及回頭,而是迅速側身,抓住大學生脖子的手如利爪般更加用力!
她要讓電梯裡的人也把形勢看清楚,不要有什麽誤判,無論電梯裡的是不是普通人。
額頭汩汩流著鮮血的年輕人喉嚨發出咯咯的聲音,有血沫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滲出,他翻著白眼,眼看是不行了。
看到這一幕,外賣員反而緩緩出了一口氣。
行,還沒死。
同時,安吉拉與外賣員,也都看到了電梯裡的人。
那是一個氣質溫婉、五官精致的女人,她身高大約一米六五,長發及肩,上身穿著質地精良的灰色斜開襟小褂,下面是寬松的黑色長褲,踩著一雙布鞋。
女人明顯受到過專業的形體訓練,站姿筆直優雅,配合她帶有複古美感的服飾,仿佛畫中走出來的玉人。
但外賣員與安吉拉的目光,都停留在她露在小褂袖口外白淨、纖細、修長的雙手上。
那手上有淺綠色的光華縈繞,如圍繞燈火飛舞的小蟲。
外賣員迅速看了一眼手機。
那裡,另兩個綠色的光點,不知何時已經靠近,其中一個,
對應著女子站立的位置。 女子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一幕,目光在大學生鮮血淋漓的頭顱上掃過,輕聲說道:
“放了他,我來當你的人質。”
安吉拉偏了偏頭,露出一絲冷笑。
她朗聲說道:“你當我傻……”
傻字還沒有說完。
她忽然感到,一股惡風從身後襲來!
不是那個外賣員,不是電梯裡的女子,是第三個人!
安吉拉瞬間向斜前方矮身,險之又險地躲過了一記剛猛凶悍的直拳!
她的感官在瞬間高速運轉,一瞬間,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變成慢放。
這不是陸肖那樣的“超感官”狀態,而是安吉拉將體能瞬間壓榨到極限後,腎上腺素帶來的錯覺。
借助這種爆發狀態,她看到一隻蒼老卻虯健的拳頭擦著自己的發絲打偏,那個無聲無息欺近自己身後的,是一個不算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個衣著樸素、滿頭銀發的老人。
同時,眼角的余光中,電梯裡的身影瞬間跨出兩米距離向她撲來!
另一側的外賣員也在瞬間開始加速奔跑。
三個方向,生路在哪?
電光火石之間,安吉拉拿定了主意。
呈躲避姿態的她忽然雙腳踩踏地面,在土石爆濺中站定,獨臂發力,直接降大學生橫著掄起,重重砸向身後那個離自己最近的襲擊者!
老人猛地一矮身,雙手由拳架變為托舉,然後長身而起,將那個如麻袋般被砸向自己的年輕人用柔勁托起。
在追擊敵人與保護男孩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這一刻,他幾乎是空門大開,但他沒有在意,而是用力揚起手臂,卸去大學生身上那巨大的力量。
男孩的身軀被這麽一托,不再直直砸向某個方向,而是在空中畫了個弧線,被拋到大約七八米外。
依舊是摔了個七葷八素,但至少不會瞬間斃命。
而在扔出大學生後,安吉拉沒有抓緊機會對老人進行反擊。
這一秒內,雙手縈繞著綠色光華的女人、外賣員、老人都近在她身旁三米處。
對覺醒者而言,這已經是可以展開近身格殺的距離。
看著三個近在咫尺、氣勢如虹的敵人,安吉拉的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成了。
下一刻,無比深沉的暗影一閃而過,那陰影直接突入電梯中,安吉拉則消失在原地。
“她要跑!”外賣員大喝。
但衣著風格複古的女人根本沒管安吉拉,而是一個滑步,繞過原本站在安吉拉身後的老人,奔向大學生。
同時,電梯裡,安吉拉從陰影中浮現。
她從容地按下電梯,然後迅速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隻小巧的手槍,對著電梯外連連射擊。
“碰!碰!碰!碰!”
安吉拉開了四槍,倉促之間,兩槍射偏,兩槍直直打向電梯正前方。
外賣員不得不止住前衝的勢頭,但已經來不及躲避,這時,老人一把按住他,在他身前站定,一手彎折護住頭部,另一隻手臂護住心臟、腋下等關鍵部位。
兩朵血花從老人的身上迸出,但他依舊穩穩擋在外賣員身前,巍然不動,擋下了兩顆子彈。
電梯門合攏,擋住了冒著煙的槍口與安吉拉得意的笑靨。
……
地下停車場安靜了片刻。
外賣員帶著震驚和愧疚扶住面前的老人,問道:“您……”
“我沒事,小夥子。”老人轉過頭,反而安慰地拍了拍外賣員的肩膀,他面容清矍,精神抖擻。
外賣員一看就知道,自己到人家那歲數。身體和精神狀態絕對沒這麽好。
但無論如何,您這身板也太誇張了……
外賣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老人身上,他樸素灰色襯衣與駝色長褲上,分別有一個還在滲血的槍口。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那兩個血洞裡,有什麽東西被擠出來,一粒子彈從襯衣上掉下來,一粒從老人的褲腳掉出來,落在他乾淨的皮鞋上。
這老大爺有點猛……
老人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外賣員,轉頭走向大學生摔落的方向。
氣質優雅、衣著考究的女人正蹲在男孩身邊,把他身體翻過來。
她兩隻縈繞光華的手分別按在他的腹部與頭部,淺綠色的光芒慢慢滲入男孩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