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府邸。
隨著一具具文官武官的屍首從各條街道被抬著回來,整個府邸的氣氛也變得極其壓抑。
戰爭便會死人,無法避免,何況還是最殘酷的皇位爭奪戰。
這才短短五天,五皇子這邊已經戰死了幾十位文官武官,要知道這些文官武官很能打,至少也是六七品以上,相當於大軍裡的先鋒、偏將之類,可見戰況何等慘烈。
五皇子的皇城禁衛軍已經戰死兩萬多,受傷更是不計其數。
當然,大皇子和四皇子那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全是皇城禁衛軍,精銳對精銳,王牌對王牌,誰也沒佔到什麽便宜。
若是將三方陣亡人數一起算,平均每天都要陣亡三十幾個文官武官,皇城禁衛軍平均每天陣亡一萬二以上。
為何傷亡如此慘重,主要因為皇城內的巷戰,沒有騰挪、躲避、迂回什麽戰術空間,只能硬碰硬,排隊互砍......
照這樣砍殺下去,不出半年,文武百官和皇城禁衛軍就會死的七七八八,剩不了多少,而且,更可怕的各行省戍守衛也在源源不斷地趕來參戰,整個京畿成為了一座“超大型絞肉場”!
這樣的損失,不止三位皇子承受不了,連整個皇朝也承受不了,真到那個時候,用不著天墜荒原動手,大乾皇朝自己先完了。
因為,國力“虛弱”到這種程度,那就失去了人族正統皇朝的統治力,壓不住各個諸侯國,可能會天下大亂!
五皇子和文武百官經過商議,一致認為,不出兩個月,三方就不敢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皇朝就完了啊,只能選擇握手言和,也就是和談。
這場皇位爭奪戰波及范圍太廣,死傷太慘重,只需要兩個月,大乾皇朝的國力將會“虛弱”到壓製各個諸侯國的“臨界點”。
還有,若是天墜荒原選擇這個時候猛攻天墜關,天墜關得不到支援,十億狂獸入關,那就不是大乾皇朝滅亡的問題了,整個人族都會面臨生存危機!
大乾皇朝和各個諸侯國的總人口還不到兩億,天墜荒原的狂獸有十億,且繁衍速度極快,每天沒事乾就繁衍,這誰頂得住啊......天墜關是人族第一道“防護牆”,也是最後一道。
所以,三位皇子爭奪皇位,影響太大了。
“白煜請戰!”
白煜忽然從角落裡走出來......來到中間,身軀筆直挺立,抱拳行了一個皇朝的軍禮,倒也像那麽回事。
這五天以來,他跟錦嫿坐在角落裡,相互湊頭說著悄悄話,談情說愛,壓根也沒想過上戰場,文官武官看他年紀輕輕,也沒把他當回事,直接忽略了。
可是,白煜看到一個個文官武官身上掛彩從戰場上回來,連寧國公府嫡長子寧翼都上了三次戰場,受了不輕的傷,他實在不好意思躲在角落,不撈一點戰功,等五皇子成了新帝,想封賞他都找不到理由......
總不能,等錦嫿成了皇朝長公主,他就安心隻做個駙馬吧,這軟飯也太軟了......粘牙啊!
正在劇烈討論戰況的五皇子和文武百官全都怔了一下,安靜下來,刷刷刷的目光集中在白煜身上。
五皇子眸光亮了亮,拍了一下腦門,“我怎麽把白煜兄弟神乎其技的天賦給忘了,白煜兄弟往戰場一站,瞬息就能改變一些戰局。”
說到這裡,五皇子快速道,“那就請白煜兄弟出戰吧!”
五皇子對吏部左侍郎耳語了幾句,
“請侍郎大人跟著白煜兄弟,指認敵方的文官武官即可。” 吏部左侍郎吃驚,半信半疑道,“世上竟有如此天賦?”
戰況劇烈,每多耽誤一會兒,便死傷很多人,五皇子顧不得解釋那麽多,“總之,你按照我說的做便可。”
“是!”吏部左侍郎也不好多問,拱手領命。
“我也去。”
蘇錦嫿跟著站出來,擔心白煜遇到危險。
五皇子皺眉,“錦嫿就別去了吧,這要是傷著了,我怎麽跟舅父和母妃交代?”
“戰場危險重重,什麽情況都會發生,蘇小姐就別去了。”
“蘇小姐萬萬去不得!”......
文武百官全都變了臉色。
有一句話,他們不好說出口,蘇錦嫿死了還沒什麽大事......這要是被敵方活捉,敵方借此要挾晉南侯,以晉南侯如此溺愛嫡女的性格,估計敵方提出什麽條件都會答應,若是帶著晉南營十萬皇城禁衛軍投了,甚至倒戈相向,五皇子這邊瞬間就崩盤。
寧翼作為寧國公府嫡長子,上戰場都沒事,一方面寧翼實力強,不容易出事;另一方面即便寧翼死傷或者被活捉都影響不了大局,寧國公畢竟還知道顧全大局。
晉南侯那就完全不同了,嫡女稍微受點委屈他都會失去理智,這要是嫡女生命危在旦夕,晉南侯那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眾人都處於皇城達官貴人這個圈子,對晉南侯太了解了,曾經有一次,景國公府的一個嫡小姐說了蘇錦嫿一點壞話,也不知道怎麽傳到了晉南侯耳裡。
結果晉南侯在晉國公府門外暗暗蹲了半個月,一直等到嫡小姐出門逛街,把人家捉了去,毒打了一頓,簡直是不當人子,景國公府也被激怒了,最後鬧到了老皇帝跟前,經過調查,發現原來只是謠傳,人家嫡小姐根本沒說蘇錦嫿的壞話,這是人乾的事嗎?
“正因為危險,我才更要去。”
蘇錦嫿這脾氣一上來,誰也攔不住。
五皇子臉色沉下來,“既然錦嫿如此固執,那白煜兄弟也就別去了。”
五皇子也心裡清楚,白煜上戰場,確實有可能改變一些戰局,但是還改變不了整個戰局,可萬一錦嫿被捉了,那後果就太嚴重了,利和弊不對等,他寧願白煜別去。
“錦嫿,別耍小性子,你在這裡呆著。”
白煜見蘇錦嫿還想說什麽,並指如劍,放在她嘴邊,不許她說。
蘇錦嫿生氣地鼓了鼓嘴,結果卻碰到了白煜的雙指,臉色一紅觸電般退後了半步,垂眸看著地面,“白煜哥哥可得答應我,戰場比除妖還危險得多,千萬得當心點。”
“嗯,我知道,還有兩個來月我們就要定親了。”
白煜笑看著她,“還沒娶了錦嫿過門,我可舍不得死。”
這話一說,當著這麽多文武百官的面前,蘇錦嫿更是臉紅了,不好再多說什麽,她膽子大不代表不怕羞,畢竟情竇初開的少女,可不是風月裡的女子。
白煜和吏部左侍郎匆匆出了五皇子府,騎了馬,直奔戰場而去。
說是戰場,其實就是大街小巷,密密麻麻的皇城禁衛軍擠滿了一條條大街小巷,排隊互砍,屍首遍地皆是,一灘灘的血水匯成了一條小溪,緩緩流進下水道,太冷酷了。
皇城禁衛軍可不是普通士兵,一個個都是淬煉過體魄的低階武夫,若是放在廣闊的戰場上,那是相當厲害,一人殺個二三十敵兵很正常,可是街道巷子實在太擁擠,而且雙方都是淬煉過體魄的武夫,只能你一刀砍進我胸膛、我一刀砍了你脖子,早已經殺紅了眼。
文官武官則是踩著牆壁上了屋頂,在上面捉對廝殺,或者三五成群地混戰,碎瓦碎磚迸射到處都是。
“風來。”
白煜換卡禦風,帶著吏部左侍郎直接飛上了屋頂。
吏部左侍郎驚訝,先不說這個白煜點名天賦怎麽樣,單是這一手禦風就讓他有點驚了。
要知道他三品大員想上這麽高的屋頂,還得踩個牆借點力什麽的,這年輕人隨意一句“風來”直接就平地生風,原地起飛,還帶他一起飛,傳說中的禦劍飛行也不過如此吧?
“那個是工部員外郎,楊柯。”
吏部左侍郎有心看看白煜點名天賦怎麽樣,迫不及待指認敵方的文官。
“楊柯!”
白煜換卡直接點名,“用不著說官職,直接說名字就行。”
瞬間,楊柯渾身僵直,動也動不了。
跟楊柯捉對廝殺的是五皇子這邊一個中階武夫,看盔甲應是晉南營的偏將,“嘭嘭嘭!”一頓猛拳,很快就把楊柯胸膛錘爛,口鼻流血而亡。
“痛快,痛快!”
中階武夫爽的哈哈大笑,原本兩人還勢均力敵,甚至他還有點下風,忽然敵人就變成了不會動的人靶,任憑他打,能不爽嗎?
吏部左侍郎震驚的張大了嘴,要說白煜的禦風爐火純青堪比禦劍飛行,那這個點名天賦簡直就是神乎其技,猶如定身術,名字一點直接就不會動,這誰受得了啊?
神仙來了也受不了!
當然,前提是點名對神仙有用才行......
中階武夫恭敬地向白煜抱拳行禮,“公子這點名手段太神了,多謝相助!”
隨意裝個杯吧......白煜淡笑,“晉南侯是我嶽父,自己人,不必客氣。”
中階武夫怔了一下,隨之哈哈大笑,“那我就不跟姑爺客氣了,昨天大皇子那邊有個敵將,壓著我打了一個多時辰,我差點就回不來了,請公子幫我點一下他的名,我要弄死他!”
“?”白煜無言,讓你別客氣,你還真不客氣,“帶路吧。”
中階武夫先把敵將名字告訴白煜,飛簷走壁,高高興興帶著白煜找到那個敵將報仇雪恨。
見得那個敵將,白煜二話不說,直接開點,那個敵將瞬間僵直,成了木人樁一樣。
“好!”
中階武夫眸光精亮,餓虎撲食一樣衝過去,對著敵將腦袋一頓錘,很快就打死了,哈哈哈大笑爽的不行。
他還來勁了,“姑爺再幫我點一個我看不順眼的敵將。”
“?”
白煜想想也無所謂,點誰不是點,反正一頓亂點,“帶路,不要用拳頭錘,太慢了,直接一刀砍了脖子就行。”
“還是姑爺想的周到......”
中階武夫笑著拔出背後的長刀。
就這樣。
在他的帶領下,白煜幫他點了七個“有仇的”、“看不順眼的”、“搶了青梅竹馬的”、“妻子太漂亮的”、“浪費糧食的”、“走路先邁左腳的”、“長了兩個眼睛的”敵將。
他連殺大皇子那邊七個敵將,戰功直線飆升......估計這場仗打完,偏將怎麽也得升個正將了。
大皇子那邊節節潰敗,一下失去了好幾條街的控制權,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咻”的一聲,一支兒臂粗的冷箭也不知從哪飛來,直襲白煜!
白煜渾身寒毛倒豎,開啟了領域防禦。
吏部左侍郎反應很快,周身孔雀虛影飛舞,猛然一掌拍出,“轟!”的一下冷箭炸碎,饒是如此,白煜也被磅礴的衝擊力震飛,嘴裡咳血。
明槍易擋,暗箭難防,這便是戰場!
伱點名很厲害是吧?
“咻”的一下給你一道冷箭。
白煜連忙禦風,飛下了屋頂,低著頭貓著腰躲在牆角,保命要緊。
火荒馬有靈性,飛奔到他面前。
他翻身上馬,貼著牆壁頭也不回地逃跑,戰功已經撈到,沒必要拚命。
吏部左侍郎跟上,貼身保護,他也知道白煜不能再上屋頂了,已經成為了敵方重點的目標。
回到五皇子府,見白煜衣衫染血,蘇錦嫿嚇得驚叫,花容失色地撲過來,手忙腳亂查看白煜的傷勢。
白煜衝她笑了一下,“沒事,只是被一道冷箭震傷了內腑。”
蘇錦嫿美眸惱火地剜了一眼五皇子,轉而面對白煜道,“不準再去!”
吏部左侍郎讚歎道,“白公子的點名天賦神乎其技,連點大皇子那邊七個文官武官,讓我方將士連殺七個,士氣大漲,打的大皇子那邊節節敗退,可惜,白公子已經登上了大皇子那邊重點擊殺名單。”
真會說話......白煜大喜,戰功坐實了,也不枉我這麽照顧你兒子裴謹,把裴謹暗戀的錦嫿搶了,省的裴謹沉迷於女色,嗯,年輕人就該上進。
五皇子感到遺憾,“既如此,白煜兄弟也就別去了。”
......
後“宮”。
一聲高昂的鳳鳴響徹了后宮和皇宮。
后宮所有妃嬪的鸞鳥虛影全部瑟瑟發揮,全部寂靜停手。
皇宮各處正在搞“小刀剜心”的小宮女小太監也不禁停了下來,全都怔神地看著那隻龐大的鳳影。
只見宜貴妃身後的九鸞虛影已然不見,化成了一隻龐大的鳳影,威能橫壓整個后宮,百鳥朝鳳,可不是蓋的,鳳鳥一出,群鳥俯首。
沐貴妃和景貴妃臉色蒼白,知道要完了。
首先,從實力來說,鳳鳥高出鸞鳥整整一個層次, 完全不是同一個層次。
另外,更可怕的是,鳳鳥等於皇后,掌控后宮規則,在后宮這片廣闊的土地上:我言既法,我行即則。
除了真龍,沒人可以在后宮壓製鳳鳥,可老皇帝已經駕崩了,鳳鳥便成了后宮和皇宮之主。
“沐貴妃、景貴妃,貶為最低等的宮女。”
宜貴妃,確切地說,已經是宜皇后,僅僅一句話,沐貴妃和景貴妃身後的八隻鸞鳥虛影便直接消散。
沒了。
沐貴妃臉色慘白,玲瓏有致的身子癱坐在小墳堆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怎麽會這樣?不可能的,你的九鸞化鳳化鳳還有一段距離,怎麽能化鳳?”
景貴妃也是臉色慘白,秋眸難以置信,“你是怎麽做到的?我們輸了,但是我們不服!”
“還有誰不服?”
宜貴妃美眸掃視妃嬪們,聲音出奇的平靜。
沐貴妃和景貴妃那邊的一千多妃嬪們面面相覷,沉默無聲了片刻,隨之紛紛放下手裡的兵刃,全部跪伏在地,雙手交疊放在地面,額頭抵觸在手背上,做出雌伏狀,歸順鳳鳥之威嚴下。
已經沒法宮鬥了啊。
宜貴妃九鸞化鳳,掌控后宮規則之力,言出法隨,一句話可以把她們全部貶為最低等宮女,失去了實力,還怎麽打?
“姐姐!”
“姐姐我們贏了!”......
宜貴妃這邊的幾百個妃嬪們則是歡呼雀躍,喜極而泣。
宮鬥這麽多年,她們是最後的贏家,往後的好日子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