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百姓們忽然發現,大街上時不時便有一隊騎士急奔而過,快的跟玩命似得,不停地喝斥“閃開閃開”,巡邏的官兵也比平常多了十倍不止,並且一改平常的松散模樣,全都面色凌冽、衣甲嚴整、刀槍林立。
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在皇城蔓延,百姓們也不傻,隱約猜到了什麽,家家戶戶開始搶購米糧物資,關門閉戶。
有些百姓擔心躲家裡也不安全,拖家帶口駕著馬車、推著板車,想出城避一避。
可是很快發現,城門口已經擠滿了王公貴族、達官貴人的家眷,普通人沒有門路根本出不得城門,隻得返回家裡,找了木棍木條,直接把門窗釘死。
五皇子的府邸,仿佛變成了朝堂,文武百官匆匆趕來,顯然收到了老皇帝駕崩的消息。
禮部尚書、工部尚書、吏部左侍郎、禮部左侍郎為首的文官,大大小小數百人,仙鶴、錦雞、孔雀、雲雁、白鷳、鷺鷥等等各類虛影,文官以“德”服人,氣勢磅礴。
武官這邊,以寧國公、晉南侯為首,多達上百個人,全部身穿盔甲、腰懸刀劍,各類虛影跟隨身後,威嚴凌厲,殺伐之氣猶如實質。
白煜差點看花了眼,文官體系武官體系這裡應該集齊了吧。
蘇錦嫿美眸看了看滿地杯盤狼藉,蹙了蹙瓊鼻嗅到了白煜身上的酒味和胭脂水粉味,眼神不善。
白煜湊到她耳邊輕聲道,“今日無事,五皇子非要拉我來喝酒,欣賞歌舞。”
蘇錦嫿狐疑,“胭脂水粉味怎麽回事?”
白煜道,“五皇子叫了諸多歌姬舞姬,亂舞亂跳,自是沾染隨處皆是。”
蘇錦嫿美眸惱火地看了看五皇子,如今非常時刻,卻也不好計較。
宮裡來的一個老太監,從錦盒裡快速取出一道聖旨,便抑揚頓挫念,“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五皇子品性仁和,文武雙才,胸懷廣志,可承皇族基業,為江山社稷安,遂傳位於五皇子,立為皇太子,擇日登基為新帝。”
禮部尚書當即站出來,聲音洪亮,震顫屋瓦,“先帝遺詔傳位於五皇子殿下,請五皇子殿下遵從遺詔,順成帝位,克成大統!”
“請五皇子殿下遵從遺詔,順成帝位,克成大統!”
“請五皇子殿下遵從遺詔,順成帝位,克成大統!”......
文武百官神情肅穆,跟著山呼海嘯。
白煜也跟著呐喊了幾句,心裡清楚,這個遺詔肯定是假的,可能提前好幾年就偽造好了,若是真的遺詔,繚繞在五皇子周身的四爪龍虛影直接就會化為半條五爪真龍。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真假已經不重要,為了出師有名,意思意思就得了。
“兒臣接旨!”
五皇子雙手捧著接過聖旨。
寧國公道,“太子殿下,據消息傳來,大皇子和四皇子大逆不道,竟然假傳先帝遺詔,自立為太子,當務之急是引寧字營和晉南營的皇城禁衛軍入城,接掌皇城,平定朝局。”
三個太子......白煜差點笑出聲,這麽嚴肅的時刻千萬不能笑,忍不住也得忍,否則文武百官不得把他掐死?
可以想象這個畫面,大皇子府和四皇子府也在舉行同樣的“傳位儀式”,並且所說的話都差不多......指責另外兩個皇子假傳遺詔、自立為假太子。
眾人很清楚,說什麽並不重要,大軍入城才最重要。
事不宜遲。
五皇子當即領了文武百官,
急匆匆出府,眾人眾馬火速出城,往兵營疾奔而去。 “五皇子調兵的時候,若是大皇子和四皇子把城門關了怎麽辦?”
白煜不太清楚這些門道,低聲詢問身邊的錦嫿。
蘇錦嫿輕聲道,“這樣的情況早就預料到,平常的時候,皇城的巡邏和防守都是城內的巡防營負責,巡防營被三個皇子滲透成了篩子,其中有一個統領屬於五皇子這邊,早已經控制了東城門,接引我們這邊的皇城禁衛軍入城。”
到了兵營。
白煜一看好家夥,寧字營和晉南營的三十萬皇城禁衛軍早已集結完畢,全部身穿黑甲,猶如黑雲沉澱在大地上,黑壓壓望不到邊際,從眼前一直排到了天邊。
想想也是,俗話說,人數過萬,無邊無涯,何況三十萬。
五皇子登上拜將台,振臂高呼,鼓舞士氣,他說的話跟鬥妖場四皇子所說的話一模一樣......不這樣說還能怎麽說?
白煜感覺枯燥乏味,所謂皇位爭奪戰,也就是按部就班、調兵遣將入皇城。
並不像有些電視劇上演的皇位爭奪戰,機智百出,精彩絕倫,又是刺殺,又是投毒,又是太后請出祖宗家法訓斥,又是公主小姐從閨房裡跑出來談感情“放下武器,本小姐就嫁給你”,又是幾個公子哥往那一站,威震大軍不敢動......
像這樣三十萬皇城禁衛軍壓過去,這些人脖子太粗,還是刀不夠鋒利?
任何計謀都顯得可笑。
任何人擋在前面都得飛灰湮滅。
三十萬皇城禁衛軍,仿佛一條黑色長河,浩浩蕩蕩,威勢濤濤,湧入了東城門,流進了皇城。
同樣。
大皇子那邊和四皇子那邊也是如此。
大皇子陣營的三十五萬皇城禁衛軍穿白甲,像白色長河。
四皇子陣營的三十萬皇城禁衛軍穿非常燒包的黃金甲,猶如黃金長河,擱這裡“滿城盡帶黃金甲”呢?
若是從高空俯瞰整座皇城,便會發現頗為壯觀的景象,三條長河湧進皇城之後,迅速在大街小巷蔓延,形成了密密麻麻的一條條“支流”,開始相互交匯,展開了廝殺。
見此情景,平日裡躲在陰暗、逼仄角落裡不敢出來的江洋大盜、采花賊、潑皮無懶頓時興風作浪,迎來了狂歡時刻。
這些人四處點火、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百姓們遭了殃,可惜京兆府衙門早就癱瘓,沒人管他們死活。
“最壞的情況還是出現了,三位皇子的皇城禁衛軍幾乎同時入城,不殺個血流成河,屍積如山,不可能停手。”
白煜感到了自身的渺小,點名又怎麽樣,禦風又怎麽樣,斬妖又怎麽樣,單對單還湊合,在百萬皇城禁衛軍殘酷的廝殺面前,起不到半點作用。
由於五皇子府邸靠近東城門這邊,不會受到另外兩個皇子的威脅和騷擾,被當成了臨時的統帥部,文武百官進進出出,無數探子探馬來來回回,比菜市口還熱鬧。
“這些人真是老謀深算,當初選擇建造府邸的時候,估計早就想到了今天的情形,把府邸選址靠近東城門這邊。”
白煜看著擺在中間的皇城沙盤,發現五皇子府、寧國公府、晉南侯府全都靠近東城門,顯然不是巧合,肯定早就估算到了今天皇位爭奪戰的情形。
白煜靜靜聽著眾人劇烈討論戰況,爭吵的面紅耳赤,他插不上話也不打算插話,隻跟錦嫿在一邊坐著,湊頭說著悄悄話......你們打你們的,我先談個戀愛,就很合理。
如今的戰況很複雜,也很簡單。
三方的大軍在皇朝內展開了混戰廝殺,短時間內分不出勝負,畢竟都是皇城禁衛軍,全是精銳,誰會比誰弱?
誰先控制了皇宮,誰就贏了,坐上寶座,接受文武百官朝拜,皇朝氣運加身,成為新帝,大局已定,另外兩方隻得俯首稱臣。
可是壞就壞在,皇宮已經被金吾衛和宮廷禁衛關閉,嚴防死守,雖然人數不多,只有五萬左右,無論哪個皇子的大軍靠近皇宮,便會遭受另外兩方的猛烈進攻,相互牽製,導致誰也佔領不了皇宮。
金吾衛和宮廷禁衛一直屬於老皇帝親自掌管,三位皇子沒能滲透進去,不可能裡應外合。
所以,皇城內的整體戰況已經僵住,仿佛成為了“絞肉場”,就看最終誰的“肉”多,各個行省的戍守兵已經快馬加鞭、日夜趕路,向皇城這邊靠攏、聚集。
可以預料,過不了多久,整個京畿將會成為龐大的戰場,別說三天五天,可能幾個月幾年也還沒打完這場皇位爭奪戰。
五皇子問,“舅父,我們這邊陣營文武百官的家眷安排妥當了嗎?”
晉南侯道,“安排好了,全部接出城外,送進大營,留守三萬皇城禁衛軍防止被襲營。 ”
對老練的舅父辦事還是很放心的,五皇子笑了笑,“逆賊大皇子和四皇子那邊的家眷女眷,我們有沒有機會得手?”
晉南侯搖頭,“他們也保護的很嚴實,沒有任何機會。”
別小覷這一點,文武百官的家眷極其重要,若是被大皇子和四皇子捉去了,那麽五皇子這邊的文武百官不用打就可以投了......
父母妻子兒女全沒了,孤身一人從龍之功又能怎樣?
能做到大義滅親的畢竟還是少數。
......
後“宮”。
妃嬪們的宮鬥之慘烈,絲毫不亞於皇城內大街小巷的廝殺。
老皇帝駕崩,平常裡躲藏在小土墳的妃嬪們全部冒出來,由“小打小鬧”升級成了決一死戰。
一眼望去,一個個衣著華麗、相貌嬌美的妃嬪在小土墳上捉對廝殺,或者三五個打一個,衣衫飛舞,劍氣縱橫,血花四濺,遍地屍首。
有實力爭位的皇子只有三個,兩千多個妃嬪也就分成了三個陣營,沒有人能置身事外,只能選邊站。
宜貴妃、沐貴妃、景貴妃各有七八百個妃嬪支持,也算勢均力敵,可是宜貴妃已經凝成了九鸞之力,實力太強,沐貴妃和景貴妃聯手打她一個。
不止后宮。
整個皇宮也亂成了“一鍋粥”,數萬宮女太監也在搞“小動作”,投毒、暗殺、襲擊什麽手段都來了,小宮女,你支持的是沐貴妃?噗!忽然給你一個小刀剜心,嘿嘿,我是宜貴妃這邊的,沒想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