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太——可愛的瓜太——啦啦——善良的瓜太——’ 打破這死一樣沉默的是首類似於兒童歌曲的調子,上條當麻的手機響起,聲音混雜在雨中。
他吐了口氣,摸出手機,不愧是號稱領先外界30年的技術,就算手機外殼完全浸濕了,但是大概內部其實一點事都沒有,信號非常清晰。接著上條完全沒有顧及‘在雨天不要隨便在空曠地接電話’的注意事項。站在原地按下通話鍵,用很平常的聲音說:
“喂,這裡是上條當麻。”
“是美琴啊,嗯嗯,我已經到家了。”
“全身濕透了,真準備洗澡呢。這種天氣真是超麻煩。”
“哦?你準備把我們的事通知你父母嗎?...呵,好啊。哎呀,總覺得超級緊張呢,心緒不寧。”
“嗯,好的,我會注意的啦。嗯嗯,嗯,掛了。”
“好啦,知道了。真的掛了哦。”
通話很快結束了。上條當麻把手機塞回褲子口袋。走到離茵蒂克斯很近的地方,摸著濕透了而垂下的頭髮,用力撓了撓:
“茵蒂克斯...謝謝啊。對了,知道嗎?我準備結婚了哦,就是上一次你看到的那個短頭髮哦。雖然這個年紀說這種話很不好意思啦,但是…”
面對這種表象為‘太過喜悅而忍不住炫耀’的話語,茵蒂克斯一句話也沒有說,像是有一根根魚刺卡在咽喉裡讓她無法說出話來。她看著上條當麻像是在笑的臉龐,抬起手帶著雨水顫抖著伸向上條當麻,而這個動作卻緩慢的像快要垂死的老翁。
……
然而,上條當麻卻退了一步,恰好錯開他們的距離。
茵蒂克斯的手臂在半空中激烈的顫抖。
沉積了十秒。上條當麻低著頭再對說茵蒂克斯了一句。
“抱歉。”
僅僅只是一句。
這是他們之間發生的最後的對話。
接著,上條當麻沒有多打一聲招呼、沒有一絲留戀、沒有一下子回頭就像再也忍受不了在這樣可能會讓人感冒的雨裡裝笨蛋,飛快地走了。
手插在褲子口袋,沉重的腳步將積水濺飛。
因為這種氣氛而一直沉默著的白井黑子望著上條當麻的背影想說什麽,但是卻不知道要說什麽,於是她只有跺了跺腳,然後一把抹掉臉上的水漬,像是終於發現自己是在雨中發傻一樣,慌慌張張的跑到街邊的屋簷下。而在屋簷下早已梳理好毛皮的斯芬克斯則衝著這個雙馬尾少女發出‘喵’的一聲疑問。
“嗚...嗚嗚——哇。”
濕答答的茵蒂克斯像失線的木偶般坐倒在地上,終於如同一個失去大人身影的迷途孩子一樣一下子大哭了起來。
警備車與救護車的聲音開始接近這裡。
刺耳,讓人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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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車鳴聲已經遙遠
我收回目光,感到有些心力憔悴的靠在牆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或者比我一生加起來還要亂七八糟。至少第一次暴露了自己那方面性(和諧和諧和諧)趣的時候,我也沒有感到這般疲憊。
那個古怪的紅發男人和銀發的女孩都被警備員帶走。
而看著這些事情告一段落的我心裡卻一點兒都痛快不起來,反而就像是被壓住了般感到一陣子心鬱。
或許是因為那個表情如同木偶一樣的銀發少女最後留給我的空洞眼神?嘖。
心煩啊。不過,看得出這一次類人猿先生是很認真的想要和姐姐大人在一起,對姐姐大人來說這也算好事吧。當然!對黑子我來說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我可是想和姐姐大人共度一生啊。 “喵。喵喵?”
唔?
移下視線,是那隻跟著銀發少女來的三**發出聲音,它望著我,瞳孔裡散發出‘啊,為什麽我的主人會離開呢?我怎麽辦呢’的古怪意思。
見鬼了,我怎麽可能看得懂一隻貓的眼神。再說了——區區一隻貓咪管我白井黑子什麽事!
真煩。打起變得髒兮兮的傘,向前踏了幾步。
“喵——喵——”
然而這隻貓咪卻亦步亦趨的跟了過來,斜著腦袋發出疑惑聲。
嘖。
忍不住咂舌。彎下腰提著這隻三**的後脖子。只是隨意提著,沒有去惡心的‘溫柔’抱住。
雨水已經緩下來。也許是雨水變小的原因?荒山野嶺一般的氣氛已經淡去,在不經意的時候,街上已經開始出現人行與雜音。雖然少,但總算是有生人氣息。
這一天晚上,躺在姐姐大人床上的黑子我的心很亂,久久沒有入睡。不僅僅是因為明明還是二十來歲卻擁有更年期女人脾氣的舍監大人差點發現了那隻被我洗乾淨的三**,也不是因為沒教養三**差點抓破了我的被子。
是因為外部的超能力者?是因為那個木偶一樣眼神空洞的銀發少女?還是姐姐大人?
或者是,類人猿先生?——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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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條當麻。一個很不成熟,很不負責任,應該死一萬次的家夥。
上條當麻。這是我的名字。
17歲。
正在淋浴著被雨水沾染的身體。
仰起頭,讓水更快浸入眼睛,將視線攪成白點。
目的是為了衝洗掉滑入眼睛裡幾乎讓我痛的掉眼淚的洗發水。
茵蒂克斯這一次徹徹底底可以離開上條當麻的生活了,很快的她就會被警備員送回家。好像很遠的吧——在英國哦,是什麽地方呢?倫敦,喬治教堂?還是林喬治大教堂?
算了,無論在哪個地方,想必以上條少年這種‘需要閉關鎖國一輩子’的貨色永遠也不可能和銀發修女小姐再次相見。
不,即使是我和她同處一個地點,我們也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
哈哈哈...哈哈...哈...
想笑,但是笑不出聲音。
上條當麻與茵蒂克斯的羈絆,在之前由我自己連帶‘羈絆的根莖’也一起親手斬斷。這種連根拔起的疼痛感幾乎要讓我差點當場痛哭出來,但是我這種自作自受的痛楚又如何與她的苦楚相提並論呢?
但是,這是正確的。畢竟,我已經答應了美琴,答應了她要一心一意,答應了她。
伸出手擰掉水龍頭,用乾毛巾將身體拭乾,穿上乾淨的衣物,躺倒恢復所有權已經好多天的床上,從床頭拿出手機。
撥打的號碼是我的父親的。我失憶了,完全記不到我‘父母’的樣子,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是我‘父親’這件事。
“喂。嗯,我是當麻,是我。”
“有件事和你說,我最近談戀愛了。”
“當然不是找你問感情方面的事!只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深深吸了口氣,但是胸口依然因為氣喘而起伏不定。
“我準備和那個女孩子結婚。嗯,就是這樣,希望你可以在近期到學院都市裡來一下。對了,那個女孩子才14歲哦,然後還懷了我的孩子。掛了。”
在對方給出激烈反應之前,我就已經把電話掛斷。然後倒在床上,卻在不經意見注意到...那一套整整齊齊的白色修女服還擺在我家裡,枕頭的旁邊。
......
明天去丟了吧,想必茵蒂克斯也不可能會回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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